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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御烨的书信送达耀国时,已经是十天之后,耀国皇帝接到应战书的时候,震惊之余,恼怒至极,将书信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当时江使者也在场,见到皇帝不善的脸色,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扑到了地上,咬牙道:“此番是臣办事不力,未能完成皇上所托,请皇上降罪!”今上跟他那个哥哥先帝可不一样,喜怒无常,手段毒辣,城府极深,这次他没有完成任务,肯定死的很快。不仅是他,琳阳公主肯定也不会好过。
皇帝锐利的目光扫在江褚身上,令他感觉自己像是跪在砧板上一样,随时都会有一把砍头刀落下,偏偏就是不知道刀何时落下,吓得他冷汗潸潸。
“降罪?朕就算杀了你,也无法挽回如今的局势,哼!”皇帝冷声道,江褚的确是罪该万死,但是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他才登位不久,需要笼络效忠于自己的人,况且,开战在即,更是需要人才。“你先下去吧,对你的处罚,朕稍后再决定。”
江褚战战兢兢地退下,只剩下皇帝独坐在龙案前,目光愤怒中带着浓浓的阴鸷,令人望而生畏。他本来是想让使团出使黎国,谈妥联姻一事,让黎国皇帝娶琳阳,然后效仿百年前黎国对付岐国的手段来一点一点摧毁黎国。
这本是个对目前的耀国来说最好的办法,但没有想到自己选错了人,竟把琳阳这个蠢货派到了黎国联姻,非但没有实现他的计划,而且还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想到琳阳,皇帝就来气,要不是念着她还有用处,又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在使团回国的当天他就将她赐死了。
现在计划失败,唯有出兵攻打黎国了。
两天之后,耀国皇帝亲自点兵二十万东行,前往黎国边境的煌州城。煌州城曾是耀国的疆土,不久之前,被前任皇帝为了求和割让给了黎国。
耀国以黎国看不上耀国公主,无意和平为由,派二十万大军压境,开战在即。
黎国朝堂上,南宫御烨清冷的眸子看向文武百官,问道:“耀国二十万大军在西北边境驻扎,不日就要开战,不知哪位爱卿愿意领兵前往煌州城抗敌?”
此言一出,众臣皆垂首不语,神色闪烁,偌大的金銮殿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沈傲天抬了抬头,看向南宫御烨,就要出列。但腿刚刚才迈开,就看见龙椅上的南宫御烨冲他摇了摇头,于是他默默地退了回去。
除了沈傲天有所表示,其他人都跟木头一样低着头杵在原地。
南宫御烨暗暗叹息一声,其实这是他早就料到的,如今的朝堂多半是文官,武将本来不少,但是南境和西北边疆这两处常年战乱,很多武将都已经战死,留下来的,像定远侯之类,都在边疆驻守,不能调回来。
驻守边疆的主将一旦调回,南方的那些小国就会趁机进犯,到时候南边和西北同时作乱,两面夹击,黎国就危险了。
然而在京城的武将,要不就是都年纪大了,上不了战场了,要不就是年纪太轻,没有战场经验,难当大任。
这几天南宫御烨想过了,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御驾亲征了。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也一样熟读兵书,一样可以领兵打仗,其实他在内心里还是觉得,这次耀国来犯,大部分的责任在他,所以他要亲自结束这场战争。
“既如此,朕便决定,御驾亲征。”
大臣们纷纷露出惶恐的神色,伏地劝道:“皇上万金之躯,切莫以身犯险啊!”
南宫御烨无比坚定地说道:“朕意已决,无须多言。朕亲征后,朝堂大小事务,就由沈卿家和丞相一同主持。”
“皇上……”沈傲天急忙出列,要劝阻,但被南宫御烨一句“退朝”给阻止。
下朝之后,沈傲天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去了庆云殿求见南宫御烨。
南宫御烨知道沈傲天会来,看着下首的沈傲天,道:“沈爱卿,朕知道你要与朕说什么,但是这一次,朕不打算再让你出征。”
沈傲天愕然,脸上布满疑惑。南宫御烨又道:“并非朕信不过你,只是朕知道,这些年爱卿征战沙场落下不少病痛,不久之前才从西北回来,身上的伤尚未大好,怎么又上战场?”
“皇上体恤微臣,微臣感激涕零,只是俗语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皇上乃黎国国君,万金之躯,西北此行凶险,的确不能犯险,况且,皇后娘娘只身一人在宫中,定然日日为皇上忧心,请皇上为了国家和娘娘考虑,让微臣领兵前往。”
提到沈阿汣,南宫御烨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阿汣现在不知所踪,连他即将要出征都不知道,怎么会为他担心呢?这样也好,这样阿汣就不用为自己操心了。
“沈爱卿不必多说了,朕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京都有你和丞相共治,朕很放心。”
沈傲天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就如皇上自己所说,他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作为臣子,就只能遵从皇命。
沈阿汣离开京城之后,在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县城里的客栈住了下来,每天在街上行医,四处走走。这里虽然地方小,但离京城近,京城有什么消息,很快就能知道。所以,沈阿汣在两天之后就得知了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
沈阿汣万万没想到,黎国和耀国两国最终还是要开战了,她从皇宫离开,就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她以为自己走了,南宫御烨就会娶琳阳公主,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得知南宫御烨要即将亲征,沈阿汣便整天心不在焉,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看看。可是回去又能怎样呢?她又不能为南宫御烨分忧解劳,她所给他带来的,就只有麻烦。
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沈阿汣还是决定回京城,不管自己能不能做什么,只要能够远远地看看南宫御烨也是好的。
沈阿汣一早出发,到黄昏时分刚好进城。
等夜深之后,沈阿汣便换上轻便的衣服,又偷偷溜进了皇宫。
因为北宫一向没什么人,守卫松懈,所以沈阿汣并未有多么谨慎,走路也没有特意放轻脚步。经过拂香殿附近的时候,脚下踩到一根干枯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静谧的夜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熟悉的声音:“谁?”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追寻无果
再过几天就要御驾亲征前往西北了,南宫御烨的心一刻变得比一刻沉重。
不是因为他要上战场而沉重,而是在上战场之前还想再见一见沈阿汣,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但是现在别说见一面了,他连沈阿汣在哪里都不知道,所以很苦恼。
每到了夜晚,万籁俱静的时候,他处理完政务,放下笔的时候,就尤为惆怅。
其实忙点才好,忙起来的时候可以分散一些注意力,闲下来了,反而整颗心里面装着的都是惆怅和思念,无法静心。
今夜月明,南宫御烨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默默叹了一口气,屏退左右,一个人慢悠悠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走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北宫这边,来到舞云台所在的那个园子。
站在舞云台旁边直直地发愣,回想起第一次看见沈阿汣在此跳舞的情景,嘴角不禁微微地弯起,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正在沉思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紧接着响起“咔”的一声,似乎是踩断了什么东西似的。
南宫御烨猛然回神,沉声问道:“谁?”这里人迹罕至,晚上更是没有人,就算是守门的侍卫也不可能乱走,所以他立刻就提高了警觉。
循着声音望去,丛丛花簇后,月色晕开的银辉下,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南宫御烨猜测是附近某宫里的宫女,但是一个宫女深夜在此鬼鬼祟祟,怕是有猫腻。他纵身一跃,跳下了舞云台,疾步走过去。
沈阿汣听见人声的时候,不禁暗骂自己粗心大意,不过她也觉得奇怪,这声音这么耳熟,是南宫御烨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阿汣拔腿就要跑,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站住!”
她只能停住脚步,却不敢转身。
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南宫御烨的武功和轻功都比自己强,这一跑,过来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他抓住。到时候更加难办。
南宫御烨冷冷地半眯着眼睛,却在看到她的背影之时,心跳突的加快。这个背影,太像沈阿汣了。他心急地说道:“转过身来。”
沈阿汣皱了皱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虽然戴了人皮面具,换了另一副样子。
但身形和声音都变不了,现在只能装哑巴,祈求南宫御烨不会认出自己。
南宫御烨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待她转过来,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心头登时犹如被浇下一盆雪水,又疼又凉。是他太想阿汣了吧,这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很多。
“你是哪个宫里的,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此?”这个口吻是质疑的。
沈阿汣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低头缩了缩脖子,指了指后面冷宫的方向,发出沙哑的咿咿呀呀的声音。
南宫御烨的神色稍微缓和一些,原来是个哑巴。想来是自己多想了吧。沉默须臾,说道:“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沈阿汣如蒙大赦,急忙转身疾步离去。
清风吹来,拂起沈阿汣身上的衣裙,淡淡的药香弥散,飘荡在空气中,飘入南宫御烨的鼻端。
南宫御烨的心猛然一跳,眸色一转,看向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这股药香他再熟悉不过了。
“阿汣,阿汣!”南宫御烨疯了似的追上去,追到花园小径的尽头处,那道身影犹如凭空消失,一点踪迹也无。
南宫御烨执着地继续找,但是找了好久,追出好远,仍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魔怔了,自己所见会不会只是幻觉。
南宫御烨心里很颓然,失魂落魄地回到庆云殿里。
沈阿汣急急忙忙离开,没想到却听见南宫御烨喊了自己的名字,她来不及多想,只好拐进了墙角屏息躲着。
幸好当时四周一片漆黑,南宫御烨看不见她,她才能成功地躲过。
南宫御烨走远后,沈阿汣便只好出宫了。
从皇宫出来,街上空空荡荡的,没有灯火,只有洁白的月色照落,给这片夜色披上几分悲凉。
方才看见南宫御烨追自己的时候,沈阿汣不是没有想过不要再跑了,索性回到南宫御烨身边。
可这种想法也只是闪现了一瞬,立刻就被现实给掐灭。
沈阿汣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能再因为心软而回去耽误南宫御烨,否则她之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御烨刚回到庆云殿,陈尚便进来,面露担忧地道:“皇上,天色已晚,您该早些休息才是,莫要伤了龙体。”
在众暗卫当中,只有陈尚是从小跟在南宫御烨身边的,两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
所以,陈尚也最得南宫御烨的信任。很多时候,南宫御烨将他当成兄弟看待,偶尔有心事也会讲给他听。
“方才,朕好像看见阿汣了。”南宫御烨的语气听着叫人心里无端生出几分悲凉。
“但是待朕喊她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