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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梅抹了抹泪花点头破涕为笑。
南宫御烨进了内殿,躺在软榻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沈阿汣屏退宫人,径自走了过去,在他跟前蹲下。莫颜安所谓的流产,是假的,孩子也本不是南宫御烨的,但是南宫御烨并不知情,所以此刻,他只当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伤心是情所应当的。
沈阿汣忽然很愧疚,若是自己早点告诉他,莫颜安肚子里怀着的一个侍卫的孩子,他就不会伤心了吧。
南宫御烨艰难地睁开眼,把沈阿汣抱进怀中,两人一同躺在榻上,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夜幕降临,南宫御烨的神色才恢复如初,俊逸的脸上一片淡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阿汣靠着他的胸膛,问道:“南宫御烨,你就没有想过,也许那些宫人看到的是真的?是我推莫颜安入水,今天的一切,是我布下的局?”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南宫御烨回答道:“你不会。”
沈阿汣很开心,扬起脖子看他,“你就这么确定?”
南宫御烨冷然的脸上漾出一个笑颜:“朕就是这么确定,朕信你。”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么多的事情,他怎能还不相信她呢?
沈阿汣把头再次埋进南宫御烨的怀中,心里无比满足,人活一生,能够找到一个爱你懂你信你的人,何其不容易,何其难得。只要有南宫御烨陪着,就算牺牲一生的自由,又有何妨呢?
温馨的气氛被外面曹成的禀报声给打破:“启禀皇上,颜妃娘娘醒了,正在琉璃宫闹呢,说要见您。”
南宫御烨将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起身对沈阿汣道:“你也累了,用了晚膳就歇息吧,朕去看看。”
沈阿汣握住他的手,道:“我陪你去。”
南宫御烨回握她的手,微微一笑:“好。”
两人又来到琉璃宫,远远就听见莫颜安哭闹的声音。呼天喊地,要死要活的,可谓是惊天动地了。
南宫御烨和沈阿汣并肩进入内殿,原本在床上哭喊的莫颜安立刻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朝南宫御烨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得声泪俱下,凄凄惨惨。“皇上,皇上你可来了,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的孩子没了,臣妾掉下莲池,孩子就没了,皇上,呜呜……”
沈阿汣冷眼看着,要不是这是人家的寝宫,她一定坐下来倒杯茶好好看这出好戏。
“颜妃身子虚弱,还是躺回床上去好好歇着吧,”南宫御烨面色平静地扶了扶莫颜安的双臂,视线扫过宫人们,“还不过来扶你们的主子上床休息?”
宫女们不敢怠慢,垂首过来扶莫颜安,但是被她猛然一推,又推开。莫颜安死死拽住南宫御烨的袍子,哭喊道:“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是皇后推臣妾下莲花池的,臣妾肚子里的龙子是她害死的,那也是皇上你的孩子啊,皇上!”
南宫御烨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扶了扶额角,脑袋被莫颜安的哭声吵得有点疼。莫颜安却还在叽里呱啦地说:“皇上如果不为臣妾做主,惩处皇后的话,臣妾就在此长跪不起。”
沈阿汣几乎失笑,长跪不起,她吓唬谁呢?真是可笑!看看南宫御烨那紧皱的额头,沈阿汣就觉得心疼。随即起身走到莫颜安跟前,大度地将她扶起来,“颜妃,你这刚刚小产,怎么受得住呢,地上凉,跪久了寒气入体,会留下后遗症的。”
“你……”莫颜安双目血红,死死地瞪着沈阿汣,仿佛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被她在耳边喊了这么几句,沈阿汣也觉得头疼了,“颜妃,你肚子里的龙子是怎么没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何苦苦苦相逼呢?”
“怎么没的?”莫颜安凄然大笑,笑声一收,如寒刃一般的视线落在沈阿汣身上,“不就是你将我推下莲池,以致我吃进莲池里面的污水,这才小产的吗?的确是你我都心知肚明,不仅你我,还有当时路过的十几个宫人也都心知肚明呢。”
沈阿汣只是笑,扯来扯去,又扯到人证上面来,莫颜安有时候还真是巧舌如簧。
“皇后,我已经跟你认过错,要跟你和好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莫颜安仿佛痛心疾首,“好,就算我曾为难过你,得罪过你,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放下吗?就算无法放下,你又怎么能将气撒到我未出生的孩子身上呢?那是一条小生命啊,你怎么忍心?”
沈阿汣摇摇头,等莫颜安把话一口气说完,然后微微笑道:“有一个事情我很好奇,据我所知,颜妃的水性相当好,别说自救了,便是救别人也完全不在话下,可是很奇怪,今日落水,却似乎丝毫不懂水性,不知是何故?”
莫颜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问题,在别人听来,肯定只会联想到莫颜安是否真的不会水,至多想得深远一些,明白过来今天的一切只是在做戏,南宫御烨便是这样的想法。但是莫颜安听着就有另外一番意味了,当年救南宫御烨的小女孩并不是自己,她本来就心虚,现在被沈阿汣这么一问,所有的底气都泄掉了似的。
沈阿汣轻轻一笑,看莫颜安千变万化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这话将她唬住了。不过莫颜安并不是傻子,很快就会回过味儿来。
莫颜安心虚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沈阿汣又不知道那件事,她说这话,不过是想为自己开脱罢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皇后娘娘做了亏心事不敢承认,还要反过来咬我一口么?”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劝谏废后
莫颜安眼泪婆娑,瘦弱的双肩颤抖着,看起来楚楚可怜,不知道内情的人,定然会将同情的心偏向她那一边。
沈阿汣没有说话,因为不管她怎么说,莫颜安都会一口咬定是她推她下莲池,想要谋害她的孩子,而她又不方便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解释没有一点用处。
南宫御烨终于听不下去了,冷冷盯着莫颜安,道:“朕相信皇后是清白的,她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为了一己之私害死皇嗣。”
莫颜安不敢置信,万分委屈,睁着一双水眸看向南宫御烨,水泽溢出,泪水涟涟:“皇上,就算你再宠爱皇后,也不能这般不顾事实真相啊,十几个人证证明是皇后有意谋害龙子,你怎能这样偏袒于她?”
闻言,沈阿汣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在太子府的那段时光,彼时,她与莫颜安也是纷争不断,但是南宫御烨却不似如今这般温暖,他是站在莫颜安那边的,不论莫颜安做了什么,是对还是错,他都站在她那一边,毫无条件地维护她。
那时,沈阿汣便很羡慕莫颜安,同时也很不明白南宫御烨为什么如此是非不分。
现在看来,南宫御烨不是是非不分,聪明如他,很多事情一眼就看破,他偏袒莫颜安,是因为他对她有情,也他以为她值得他好好守护,值得他去维护,就如现在一样,南宫御烨爱沈阿汣,所以选择毫无条件地相信她。
南宫御烨此人,看起来冷酷无情,实则最是深情,好比对莫颜安,因念着她对自己的救命恩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容忍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直到莫颜安将他心头仅剩的一点情义都磨灭殆尽了,他依然还是在念着这份救命之恩。
沈阿汣看向莫颜安,不禁替她惋惜。莫颜安啊莫颜安,你何其不知道珍惜!
“莫颜安,朕是否偏袒,你心里明白,”南宫御烨俯身将莫颜安提起来,语气中不带一点情绪,“你的心思,朕也很明白。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了,不要让朕难做,也不要让你自己难堪,你,好自为之。”
说罢,将衣袖从莫颜安的手中挣脱出来,转身牵着沈阿汣道:“阿汣,我们走吧!”
沈阿汣点头。两人离开了琉璃宫。
“皇上,皇……”莫颜安掉下两行真心的泪水,哽咽不成声。其实,她还是存有希冀的吧,还是希望南宫御烨会回心转意,可是时至此刻,她总算真正明白了,根本不可能了,南宫御烨不会回头了。
莫颜安瘫倒在地上,绝望地望着南宫御烨背影消失的方向。
外面已经星辰漫天,残月如钩,稀薄的银辉洒下,更给黑夜增添了几分萧瑟。
南宫御烨和沈阿汣手牵手地走着,宫人们在身后远远跟着。沈阿汣蓦然停下脚步,说道:“皇上,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着吧,颜妃虽然心思不纯,但到底是真的失去了孩子,伤心是难免的,给她留几分面子,就不要再继续往下查了。”
南宫御烨怜惜又感动,宽袖下的手紧了紧,道:“阿汣,谢谢你。”
沈阿汣笑而不语,两人继续走。并非沈阿汣好心,只是不愿意让南宫御烨难做。只要南宫御烨还以为莫颜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就无法对她下狠心,与其让他一个人纠结,倒不如她来替他做这个决定。
然而,南宫御烨和沈阿汣两人想着要给莫颜安留些面子,莫颜安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就在今天下午,莫丞相已经命人在京都到处传扬谣言,谣言说,皇后心狠手辣,心胸狭窄,见不得后宫妃嫔得宠,孕育皇嗣,竟下狠手要谋害皇嗣。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因为传得频繁,百姓们信以为真,皆批判这样的女人不配为后,甚至胆大一些的,更说应该废了皇后。
文武百官也听说了这样的谣言,翌日像是约好了一般,在朝上像皇帝上谏,要求废后。事实上,这些进谏废后的人,也的确是约好了的,这些人,无一不是莫丞相一党的人,他们听从莫丞相的吩咐,纷纷上奏,要求废掉沈阿汣这个皇后。
唯独莫丞相这个百官之首,却没有说话。
以礼部尚书为首,上奏说道:“皇上,现在外面谣传纷纷,说皇后娘娘品行不端,心胸狭窄,祸乱宫闱,谋害皇嗣,颜妃娘娘昨日就是被皇后娘娘亲手推入莲池,以致流产,臣等以为,皇后娘娘不配为一国之母,应当立即废立,以平民怨!”
御史大夫说道:“李大人说得很是,这样心胸狭隘之人若继续为后,只怕会危及皇上的龙脉,祸及皇家家室,还请皇上早些废后,另立他人!”
底下的臣子,一个接一个地出列,捧着象牙笏道:“臣附议!”
沈傲天脸色十分沉重地听着这些人对自己女儿的诬陷,恨不得冲出去替沈阿汣辩解,可是他作为父亲,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辩解,非但不能给沈阿汣脱罪,还会雪上加霜,是以,他只能咬牙隐忍。
现在的关键之处就在于,皇上的态度。于是,他竖起耳朵听南宫御烨怎么说。
南宫御烨狭长的凤眸眯了眯,扫过这些劝谏的臣子,都是丞相一党的人,嘴角一勾,轻轻地笑出声,道:“另立他人?那么诸位爱卿认为,后宫之中,哪位娘娘最为合适呢?让朕猜猜,你们可是都想跟朕举荐颜妃?”
众臣将头埋得更低一些,没有人敢说话,举荐颜妃是必然的,只不过当然不能在今天举荐,今天的目的是废后。
南宫御烨的脸上露出一抹冷嘲,凌厉的眼神扫过一直默不作声的莫丞相,然后移开,道:“朕不管什么谣言,也不管外界怎么评论,朕的后宫,只有沈阿汣一人有资格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