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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沈阿汣没有多说,吩咐喜梅等人在外面等候,自己则跟着陈尚进去了。
里面不透风,血腥味缠绕不得驱散,闷闷地,令人更加想作呕。沈阿汣摸出一颗药丸服下,减缓了反胃的冲动。一路上经过很多牢房和审讯室,全部的犯人无一不是身上血迹斑斑,看来进了这里的人,不脱层皮是不行的,难怪血腥味这么重。
重刑犯关在最里面。沈阿汣一进到里面,正在审讯的衙役们,便停下来行礼,搬出一张干净的椅子来给她坐。
沈阿汣悠悠然坐下,双眸看向被困在木架上面的穿着一身被鞭子抽烂了的太监服的李公公,脸上已经满脸是血,身上的绿色太监服也变成了暗红色,全是一条一条的破烂印子,鲜血还在流。脑袋耷拉着,抬都抬不起来了。
“李公公,还不肯说出幕后主使么?”
李公公一动不动,转着两颗白白的眼珠子看了看沈阿汣,什么都没有说。沈阿汣轻笑一声,“是个不怕死的,来人,把他的衣服脱了,去抬一缸盐来,往他的伤口上加点儿料。”
陈尚点头,命人去抬盐。李公公上身的衣物被解下,露出满身血,可谓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很快衙役们抬来了盐,狠狠地往李公公身上搓,瞬间响起撕心裂肺的嚎叫,不管是鞭子抽也好,还是刀子割也好,或者火烙也好,都只是那一下的尖锐疼痛,疼到极处,就会失去知觉,但是盐具有腐蚀作用,放在伤口上,可以令疼痛持续,并且痛感是原来的两倍。其痛苦可想而知。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人就昏死过去了。陈尚看了沈阿汣一眼,淡淡吩咐道:“泼醒!”
一盆冷水泼下来,李公公悠悠醒转,感觉浑身如同浸在了盐水里一般,不仅仅是肉像是在被一刀一刀地割,而且皮肉下面的骨头和筋都在被刀子一点一点地削,疼得眼前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尚有一丝理智存留,不成声音地说道:“我、我招、我招……”
沈阿汣冷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幽冷的笑容,起身道:“将他带下去,洗漱一下,带到栖霞宫。”然后转身出去了。
出来时,天边的最后一缕余晖散尽,夜幕就快降临。
她估摸着,回到栖霞宫不久,莫颜安就该来了。毕竟她中毒的消息传了出去,她总该来看看自己的情况不是?
回到栖霞宫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李公公就被送到了风庭阁的外殿,沈阿汣坐在软座上,静静地等着,没想到很快南宫御烨也来了,坐到了沈阿汣的身旁,正要开始审问,莫颜安来了。
李公公换了一身干净的囚服,脸上的血污也洗干净了,脸虽然打得肿了,但模样还看的出来,是以,莫颜安一进来就认出了他,内心免不了惊恐,但是面上不得不镇静。
徐徐福身道:“妾身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她本来以为沈阿汣中毒很深了,想来看看她中毒后悲惨的样子,但没想到李公公也在。
沈阿汣微微一笑,道:“颜妃请坐吧。”
“谢皇后。”莫颜安在下首坐下,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李公公一眼,充满了威胁,李公公却始终低着头,目光定在地面,根本没有收到她的警告。
南宫御烨扫了莫颜安一眼,视线落在殿中跪着的李公公身上。沈阿汣冷冷道:“李公公,今日中午在御膳房,你是否在本宫的膳食里下了毒?”
李公公坦然承认:“是。”
“那么,你所下的毒是什么毒药?”
“紫灵素。”
那碗汤已经拿去给太医署的御医检验,结果的确是紫灵素。
“是何人指使你下毒的?”南宫御烨怒问,目光如寒刃,令人不敢直视。
李公公抬了抬头,侧目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莫颜安,指着她道:“是颜妃娘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莫颜安,眸子里带着震惊,
最是震惊的,莫过于南宫御烨,他还以为莫颜安最近诚心改好了,还以为那个曾经救他性命的小女孩没有泯灭,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下毒害人!
莫颜安气急,惊慌失措地起身指着李公公破口就骂:“胡说,你血口喷人!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指使你去给皇后下毒!”
李公公大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莫颜安,颤声道:“娘娘,您不能不认账啊,明明是您亲自将紫灵素交给奴才的,你还让我趁机在送去栖霞宫的山里面把药粉倒下去。”
“你……你胡说!”莫颜安玉指指着李公公,却在微微地发抖,一张美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身体都要倒下了。
“皇上,皇后娘娘,奴才没有胡说的的确确是颜妃娘娘吩咐奴才做的……”李公公干脆不再跟颜妃对质,改而向沈阿汣说,期盼她能相信自己。
南宫御烨气得双眼冒火,啪一声打在小几上面,霍然起身,对着李公公使劲地踢。“放肆,竟然敢在后宫下毒!”
李公公本来身上就有伤,只剩下半条命了,哪里还经得起南宫御烨的殴打,当下便倒在地上,嘴角身上又渗出了血。
沈阿汣见状赶紧过来拉住南宫御烨,阻止道:“皇上,不要打了!”再打下去,肯定得被他给打死。沈阿汣看向南宫御烨,心里有一团火在往上拱,她很清楚南宫御烨这么做的目的,“皇上就是打死他,也改变不了事实!”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怄气
南宫御烨见沈阿汣的眸中怒光流动,这才停下手,坐回原位,厉声吩咐道:“来人,将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门口立刻冲进几名宫人,利落地将李公公给带了下去,李公公似乎不畏惧生死,竟也没有开口求饶。
南宫御烨将视线移向莫颜安,冷冰冰的眸子令莫颜安冷不丁一个激灵跪下来,未语泪先流,拧着帕子,泪眼看向南宫御烨,可怜兮兮地道:“皇上,臣妾没有想要害皇后娘娘的意思啊,那个李公公他是故意陷害臣妾的,皇上一定不能相信他啊。皇上……”
沈阿汣冷笑一声,问:“那么,之前颜妃送本宫的那盆蓝梨花又怎么解释?”
“蓝梨花?”莫颜安心中一沉,面上很无辜,很茫然。
“你可知道,我所中的毒,乃是紫灵素和蓝梨花共同的作用?你先假惺惺地来跟我和好,把蓝梨花送给我,让我吸入蓝梨花的香气,后又派人在我的膳食中下紫灵素,目的就是要将我毒死,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
莫颜安缩了缩肩膀,面露恐慌,但恐慌中又夹着无辜,看着楚楚可怜,完全就是一个被人陷害了弱者模样。“皇后,臣妾真的不知道啊,那盆蓝梨花是别人送的,臣妾并不知道那花有毒,臣妾只是觉得蓝梨花很美,跟皇后的气质很像,所以才专门送给你的,又怎料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以此来诬陷臣妾呢?”
“那个李公公,臣妾是真的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污蔑臣妾,臣妾真的好冤枉啊,”说着哽咽起来,扭着帕子抹抹泪,“皇上,皇后,你们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是冤枉的。”
“冤枉?呵,颜妃还真是巧舌如簧。”沈阿汣气不打一处来,就这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推脱了,现在李公公已经死了,她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在他的身上。早知道就该吩咐陈尚不要把李公公招认的事情告诉南宫御烨,她就知道南宫御烨在,莫颜安就定不了罪了。
莫颜安咬着下唇,无辜地看着沈阿汣,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皇后娘娘,你真的相信李公公的话吗?臣妾都已经诚心要跟你和好了,怎么可能再去害您呢?难道就因为臣妾之前与你不合,所以就怀疑我吗?皇后娘娘,你这样怀疑臣妾,对臣妾真的很不公平啊。”
又开始装柔弱了,沈阿汣无语地摇摇头。
南宫御烨脑子一团乱,心里窝着一把火,实在烦得很,尤其不想看见莫颜安,冷声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莫颜安却还不知足,继续扮柔弱,凄惨地看着南宫御烨,“皇上,难道你也不相信颜安了吗?颜安就算有时候喜欢耍性子,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去毒害皇后啊,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
南宫御烨烦躁地揉揉眉心,看也不看莫颜安一眼,摆摆手道:“来人,送颜妃回去”
随行的宫女们赶紧过来劝着莫颜安走,莫颜安看了南宫御烨几眼,被拽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脸上虽然悲伤,其实心里很得意,南宫御烨这明显是在为自己撑腰,看来他还是记挂着自己的。
“行了都散了吧。”沈阿汣疲倦地吩咐道,“喜梅你们也先下去吧。”等宫人们都下去,寝殿内就只剩下了她和南宫御烨两个人。
沈阿汣看了南宫御烨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要回内殿,冷声道:“皇上也请回吧,臣妾要休息了。”
南宫御烨心里一沉,赶紧拉住她。“阿汣,我……”
沈阿汣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怒道:“皇上如此宠爱颜妃,她哭得那样凄惨,还是去琉璃宫看看得好,我栖霞宫可容不下皇上。”
南宫御烨愧疚,伤心,看着沈阿汣,“朕不是对莫颜安还有什么,只是……”沈阿汣打断他的话,“别又跟我说什么,是因为她是莫丞相之女的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哼,走走走。”
沈阿汣一心怄气,把南宫御烨往外推走,却被他一下子强行横抱了起来,走向内殿。
“喂,南宫御烨,你放我下来,不要你管我,你给我走!”沈阿汣不安分地乱动,但南宫御烨手劲很大,结结实实地抱着她坐到了软榻上。
南宫御烨将沈阿汣放在腿上抱着,上臂环住她的上半身,令她动弹不了。“好了,是朕不好,不要生气了嘛。”
沈阿汣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板着脸,狠狠地在南宫御烨的手臂上掐了一把,发现手臂上没肉,根本掐不动,于是转而掐腰,勉强掐到一些肉,可就只是跟被蚊子咬了一样,一点也不疼。沈阿汣暗呼无奈,这厮的身材太好,身上都没有一块多余的肉!
南宫御烨轻笑一声,柔声道:“阿汣,对不起,我知道今天的处置,于你而言不公平,但是莫颜安毕竟救过我一命,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他想,莫颜安那么小的时候就能舍生救人,说明她的本性是不坏的。
沈阿汣停止了挣扎,她知道,南宫御烨将莫颜安当做救命恩人看,所以总觉得自己欠她一条命,总会不忍心处罚她。她也怀疑过莫颜安不是当年那个救南宫御烨的小女孩,但是她还不确定,因此还不能跟他说。
“朕不处罚莫颜安只是想报恩,你知道,现在朕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谁都看不进眼里的。”南宫御烨将声音放得越发温柔,凑近沈阿汣的耳边呢喃。
沈阿汣才不买账,用力推他,却推不动,气呼呼地不说话。
南宫御烨继续求原谅。
“阿汣,朕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不要不理朕了。”
“阿汣,你就原谅朕吧好不好?”
……
一番好话皆是无用,沈阿汣依旧脸孔黑沉,一言不发。于是南宫御烨叹息一声,抬手拢起袖子,伸到沈阿汣面前,“要不然,你就咬我一口消消气?”
沈阿汣杏眸一番,白了他一眼,抓住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