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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只当这是声音从后面传来让她产生的错觉。
华锦年的声音确实变了,他对手上这个折子中的内容十分恼怒,却因为苏漾的缘故权衡利弊始终无法处决。
苏漾也瞄到了华锦年手中的折子,她的手放在华锦年宽大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托起来方便自己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上面写着的“前朝”两字让她十分在意。
至于“后宫不得参政”这种事情完全被她抛在了脑后。
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华锦年并没有阻止苏漾的举动,顺着苏漾的力道将折子递到了她面前方便她看到。
“中元节,祭祀前朝皇室?嗤,当真是哪里都少不了这些投机取巧的人。”看到折子上的内容,苏漾不屑地嗤笑起来。
“凤瑶,你……”华锦年对她这样的态度倒有些惊奇。
“你以为我会像这些人一样,提到前朝就跳起来吗?便是我不想,前朝已经成为前朝,本宫宁愿前朝成为史书上记载的文字,百姓茶余饭后回忆起来的故事,也不想让前朝成为这样投机之徒晋升的工具,没得脏了我朝。”苏漾看着那道折子像是在看什么让她不屑一顾的脏东西,“若他真有这般一心朝向前朝的心思,往年为何不提,之前为何不提?为何偏偏要在你册封我为夫人之后,在赐下‘华’字的封号之后才上折子?若是我没记错,关于中元节祭祀的折子应该在前些日子就送来了吧。”
她又不是傻子,白白当了旁人垫脚石这种事才不可能去做。
华锦年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抱着苏漾的手臂用力,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力气大得苏漾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咯咯作响。
“好疼啊,快点放开我!”苏漾用拳头砸着华锦年,不过看起来作用不大,一个勤于锻炼的壮年男子和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放在一起,估计砸疼了苏漾的手,华锦年都不一定能感觉到痒痒。
“凤瑶……”在苏漾喊痛之后,华锦年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半搂着苏漾,语气里也带着被苏漾一眼看出自己犹豫之处的激动和对苏漾眼界的惊讶。
“凤瑶如此善解人意,为夫当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
苏漾白了他一眼,推开他径自坐到一旁,道:“父皇教予几位皇兄的东西从未避着我,这些东西我自然比旁人明白一些,你又可比惊奇。”
她手里捏着那道折子,想了想之后,面上带着一丝为难,但还是坚持说了出来:“别急着谢我,我知道你身为新朝的皇帝有许多事不得不做,也有许多事不得不顾忌,但有一件事,你若应了我,我反而要感谢于你。”
华锦年几乎不需要猜测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事。
“中元节当日,我不参与皇室任何祭祀,无论你是以病假还是以其他帮我搪塞,总之我绝不会去参与祭祀。还有,我想在长宁宫中为父皇与母后烧些纸钱祭祀一番……”
听完苏漾的话,华锦年眉头皱起来,此事确实让他十分为难,原本他以为苏漾只是想为她的亲人祭祀一番,没想到她竟然连中元节皇室固定的祭祀也要躲过。
“我曾说过会真心待你,可你却从未将自己当做我的妻子,连我的祖先都无法接受吗?”华锦年心里非常不舒服,眉头紧紧地皱起,话中带着一丝受伤的意味。
☆、第85章
苏漾沉默了。
对于她来说,这并不是不可退让的事情,可是对于原主给予的任务要求,这一点避无可避,甚至因为原主只留下了“要坚持公主的尊严”这样简单的话,在系统判定中一切属于“有损公主尊严”的事情都不被允许。
在感情上或许可以相互退让,可在系统的任务中,没有感情这种东西的存在。
“你我的身份自出生就已经注定,前朝已亡,而做这些事情的正是你的祖先,甚至连你的手上也沾染着前朝人的鲜血,无论是国仇还是家恨,亦或者是幽禁数年惶惶而不得终日的痛苦都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了断的,若你因为这一句话便要让我放弃我的家人,我对父皇和母后的感情,本宫做不到。”
苏漾闭了闭眼睛,将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径自起身朝着里屋走去。
华锦年坐在原处,此时他并未再像之前一样跟着苏漾一同进入里屋,像是连体婴一样半刻都舍不得分开。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人,门两边的两人心思各异,国仇家恨始终横隔在他们之间,即使消去了一部分,还有更多的问题,有些问题则始终无法可解。
“陛下……”内侍悄悄靠近华锦年身边,低声向他禀报着,“凤仪宫中遣人来问话,不知陛下何时有时间,皇后娘娘想与您商量一下中元节的事情。”
“即刻起驾!”华锦年说的毫不犹豫,在离开之前,他的目光扫过里屋,里屋中没有传出来半点动静,他也不知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失落还是其他,收敛了心思,走出长宁宫之后,他依旧是铁血帝王。
凤仪宫内,皇后看到皇上在她派人去请了之后即刻便过来了,一时间竟有些激动的不知所措,要知道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皇上了,即使贵为皇后,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嫉妒苏漾,出身高贵,即使中间受了些许幽禁的难处,也从未有人真正亏待了她,如今更是贵为庶二品夫人,被赐予“华”字的封号,还有皇上的宠爱,作为一个女人,她得到了其他人盼望许久都得不到的东西。
“陛下,这是臣妾拟出来的中元节祭祀的章程,这些日子天气变化得快,母后的身子有些不适,太医说不宜操劳,臣妾想着不如中元节当日让母后好好休息,也免了一番劳顿,不知陛下意下如何?”皇后将手中拟好的章程递给皇上,看着他脸上有些阴郁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忐忑。
听说皇上刚刚是从长宁宫中出来的,也不知道那位又做了什么,才惹得皇上变了脸色。
如今皇后无比痛恨自己当初为何会轻易同意了封苏漾为妃的建议,说什么这是先帝的意思,与前朝公主联姻可以安抚前朝遗老,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假的!若是她能够早些知道苏漾对皇上的影响这么大,即使拼着让皇上不高兴一段时间,她也要全力组织苏漾成为后妃。
这一个多月里,皇上的表现足以让她们看清苏漾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母后的身子如今还未见好吗?”提到这件事,皇上的脸上也带上了忧虑之色。
“太医们说母后的身子弱,只能慢慢调养,养了这么些日子倒是不大咳嗽了,或许中元节前母后的身子便能大好也未可知。”皇后斟酌着用词,心里不断琢磨着皇上对她那份章程是否满意。
“既然太医说了母后的身子不宜操劳,此次中元节祭祀便由你来主持吧,不必太铺张,带着正二品以上的几位妃嫔同去即可,其余众人寻时间各自祭祀便可。”手中拿着皇后递来的中元节祭祀章程,华锦年觉得自己半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满是苏漾说的那句话。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苏漾已经互相明白了心意,接下来便一切顺遂,可他偏偏忘了即使将国仇家恨放下之后,他们之间还有很深的鸿沟未曾跨越,如今中元节祭祀再次将他们之间隐藏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华锦年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一双白嫩纤细的手立刻附了上去,接替他在太阳穴上按压了起来。
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如今宫中姐妹虽不少,可高位的位分上还是诸多悬空,正一品的皇贵妃且不提,从一品两位贵妃的位置皆悬空,庶一品重华、宣德、毓庆、雍宜四夫人仅有宣德与雍宜二人,正二品贤淑庄德敬端六妃妃位与从二品六妃妃位皆悬空,能带上一起去的边只有宣德与雍宜二人,未免显得太过简陋。”这样一数,高位分的妃嫔确实少之又少,低位份的妃嫔们反而占了大多数。
皇后开始琢磨着等中元节过去之后,找机会提几个妃嫔上来和苏漾对抗,仅凭借一些低位份的妃嫔就想对抗苏漾,在气势上总觉得输了一些。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苏漾能够顺利的度过这次的中元节。
皇后并未发觉他故意帮苏漾遮掩的意思,这让华锦年松了口气,又暗自叹息自己竟是如此容易妥协,仅仅因为苏漾那番话,自己这边便先矮了几分,恨不得一切都为她考虑周全才好。
“宫中高位的妃嫔确实有些少了,不过如今中元节近在眼前,借着中元节的由头分封六宫也不合适。”华锦年沉吟了一番,“中元节之后便是中秋节,阖家团圆,便趁着这个机会分封六宫,给诸位爱妃们都晋位分吧,皇后,此事你也多留心一些。”
应允了苏漾“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之后,华锦年对后宫中其他妃嫔们总有些愧疚之心,总想要在其他方面补回去,皇后就像是正在他瞌睡的时候递来枕头一样贴心,如此一来,他的心里也能更安稳一些。
中元节的事情就此被绕了过去,等皇后将一切事情都准备好,在太后面前回禀了一番之后,才被老谋深算的太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往年再不济也将主位的妃嫔们全部都带上了,今年为何偏生只带了正二品以上的人?皇后你可是糊涂了?!”太后倚着软枕,看着皇后的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陛下也未曾明说,臣妾只想着主位上的妃嫔们人数实在太少了,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这一点。”皇后低声为自己辩解着,“若说这是陛下的主意,臣妾倒觉得这是陛下故意为之,毕竟苏氏是前朝公主,让她参加本朝的祭祀,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即便如今她已经身处本朝后宫之中,可她的出身到底抹不去。”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哀家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能从后宫万千姹紫嫣红的花朵中脱颖而出熬成太后,心机不可能不深,就连直觉也在一次又一次算计中磨练的非同一般,太后的直觉告诉她此事没这么简单,可究竟是什么,她也想不出来。
“母后只管放宽心养病便是,虽说如今苏氏受宠,可自这件事中便可看出陛下对苏氏依旧有防备之心,如此一来苏氏便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只要她安安生生地帮着陛下安抚前朝遗老,臣妾自当照顾好她,让她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皇后起身坐到了太后身边,拉着太后的手低声安慰着。
听皇后这么说,太后也暂时将自己心中的不妥放了下来,拍了拍皇后的手,点点头。
万树凉生霜气清,中元月上九衢明。
小儿竞把清荷叶,万点银花散火城。
——清·庞垲《长安杂兴效竹枝体》
中元节如期而至,宫中对明火的把控十分严格,所以苏漾期盼的万点银花的场景并未出现,又因为华锦年的命令,此次中元节显得冷清了许多,皇上和皇后带着宣德夫人和雍宜夫人前去祭祀祖先,祭祀土地,其余妃嫔则自行前往佛堂为自己已逝的亲人聊表心意。
原主已逝的亲人压根不能在皇宫中明白地摆出来祭祀,华锦年在自己生了半天闷气之后,还是默许了苏漾在长宁宫设了个小佛堂来祭祀前朝皇上以及皇后。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从佛堂祭祀过的赵婕妤正巧碰到静嫔与贞嫔二人,如今宫中留下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