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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可带着玫瑰花瓣回来了?”
涟衣仔细想了一下,摇摇头:“也没有。”
这个回答让萧淑妃十分满意,她看向啼贞,道:“啼贞,你可知道该如何做?”
“是,娘娘。”啼贞贴身伺候萧淑妃许多年,自然能够明白萧淑妃的每一个意思,萧淑妃问过那两个问题,她便明白了萧淑妃的打算。
姒雪知道这是萧淑妃要对付雾溪了,可她哪知道这主仆二人打的是什么哑谜,见萧淑妃并不在意她们听到这件事,知道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便开口问道:“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萧淑妃笑得神秘,并不回答姒雪的话,啼贞福了福身,道:“姒答应怎么糊涂了,雾溪去尚食局取玫瑰花瓣,如今却什么也没带回来,可不是耽误了差事吗?娘娘虽然仁慈,但也不会纵容手下的人胡来。若是雾溪犯错却不罚,到时候人人都学雾溪一般玩忽职守可该如何是好。”
“本宫并非刻薄之人,这次虽然是雾溪玩忽职守在先,但也不必太过苛责,便罚她在莲花池便罚跪吧,那儿是泥土地,不比青石板地面或是大理石地面,不会因为跪上几个时辰就伤了腿。”萧淑妃补充道。
真是够毒。
萧淑妃紧紧地盯着姒雪,刚刚太医在的时候,姒雪也在她身边,她自然能明白萧淑妃是什么意思,注意到萧淑妃的视线,姒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是,是啊,娘娘考虑周全,只是不知道娘娘准备罚雾溪跪多久?”
“她离开昭阳宫多久,便跪多久就好了。”萧淑妃继续道,“等下你去替本宫慰问她一下,看看她能否坚持下去,若是不行的话,让她服个软,本宫一心软说不定便让她起身了。”
“是,娘娘。”
莲花池旁水汽极重,晌午日头高照的时候池边的土地也带着一丝湿气,宫女的宫装也没有多厚,跪在这样的地上早就被浸透了,姒雪看着雾溪的膝盖处,那里已经蔓延上来一层水痕,雾溪不断移动着自己的身体,皱着眉,看起来她似乎十分不舒服。
姒雪向前走了几步,宫妃所穿着的华美的宫装滑过一旁的植物发出哗哗的声音,惊动了雾溪。
“是你?”雾溪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满满的不满,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你来做什么?”
“看来今天的太阳还真是不小,隔着树荫,都能把你晒昏了头,连如何请安都不会了。”姒雪抬手拂去落在肩上的绿叶,看向雾溪的眼神里带上了不屑。
这样不识时务,看到圈套就往里钻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费心思的,她唯一的价值便是用来在萧淑妃面前掩饰姒雪的一些行动罢了。
“请安?我凭什么要向你请安,你知道我去做什么了吗?如今我也是陛下的妃嫔了,如今娘娘还不知道这件事,等陛下册封我的手谕下来之后,看我怎么到娘娘面前告你!”雾溪如今倒是有恃无恐了,仗着身份的转变,她觉得自己和姒雪已经站在同一高度,甚至会比姒雪更高一筹。
“哦?”姒雪缓步走到雾溪身边,绕着她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最后才停在雾溪身边,嗤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啊,看着我如今的风光,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哪里都不比你差,其他人却只能看到你!什么好事都先想到你!”雾溪像是要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一半,冷声对姒雪说着。
“凭什么?”姒雪用手帕掩着唇大笑着,笑得弯下了腰,凑在雾溪耳边说道,“因为你实在是太蠢了。”
“蠢?”雾溪扑上来,死死地抓住姒雪的手腕,力气大极了,她紧紧盯着姒雪,道,“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没错,在娘娘身边你确实比我要得力许多,可这不过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抢了我出风头的机会!陛下身边的宫妃多极了,你也不过尔尔,难不成你还能凭借这份小聪明挤到乾清宫去伺候吗?同为宫妃,我的机会和你一样多,今后你可要给我警醒着点!不然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姒雪注意到雾溪又移动了一下她的双腿,眼神也在有意无意地朝着主殿方向瞟着。
注意到这一点以后,姒雪趁着雾溪愣神的瞬间狠狠甩开她紧紧抓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力量落空,雾溪直接扑到了地上,手上沾上了泥土。
姒雪走到莲花池边,蹲下身,扶着袖子在池水中舀了一下,池水顺着指缝重新流入莲花池中,在姒雪手上留下点点水珠。
“这水还真凉。”她感慨着。
雾溪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冷笑一声,道:“这池水引自宫外,自然要寒凉一些,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你惊讶什么。”
“是啊,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姒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到雾溪面前,抬手狠狠地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直接把雾溪打懵了。
“你?!”雾溪捂着自己的脸颊,那里火辣辣的疼,姒雪这一巴掌可没有藏私,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使上去了。
“你整日里想着和我争,和我抢,却从来都不知道我根本看不上你,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却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看得人恶心,这一巴掌是警告你,如今你还只是个宫女,我想打你便可以打你!即便你也成为了宫妃又如何,你依旧争不过我,聪明点就躲起来安稳一生,若是敢挡在我的路上,就别怪我会除掉你!”
这算是姒雪难得良心发现的提醒,也算是做给萧淑妃看。
她肯定不会因为雾溪和不在任务列表中就会对她百般忍让,这个游戏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抛弃了所谓的“软弱之心”。在她的认知中,只存在“有害的人”和“无害的人”这两种分类。
但是萧淑妃却不会轻易放过雾溪,即便雾溪如今出乎她意料的主动爬了龙床,让她成为了宫中的笑话,她也不会轻易除掉雾溪。雾溪和姒雪天生不对盘,将这两个人放在自己宫中,她们二人自然就斗得你死我活了,根本不需要萧淑妃再费心思。
所以,姒雪可以断定,萧淑妃如今的心思不过是敲打雾溪,再断了她的后路,让雾溪只能一心一意为她所用。因为雾溪实在是太蠢,又容易自作主张,若是怀了孕,还不定能做出怎样的事情,而姒雪在萧淑妃长时间的观察下基本可以断定是个听话的棋子,又聪明,才可一用。
“你竟然敢打我?!”雾溪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面积蓄起一层水汽,却死死地忍着,不肯在姒雪面前露怯,咬着牙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之后,雾溪挣扎着便想要起身将这一巴掌的耻辱还给姒雪。
“你想要违抗淑妃娘娘的命令吗?”姒雪的一句提醒,让雾溪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忍下去,恨恨的跪了回去。
“你等着,等陛下册封我的手谕传来,娘娘一定会为我做主!”雾溪含恨说着。
姒雪捏着雾溪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雾溪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略施粉黛,眉头微蹙,眼角含泪,眼中还带着一丝倔强和不敢,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倒真的是个美人儿。”姒雪放开雾溪,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宫中有规矩,宫女不能打脸,是为了防止在陛下娘娘们面前伺候的时候污了贵人的眼睛,可你已经不属于此列了,如今你便是想要用这个去告我也没机会了。”
雾溪脸上已经开始隐隐浮现出五指的印记,算了算时间,姒雪发现自己在这里待得已经够长了,报仇可以,可若是让萧淑妃觉得自己出了报仇出气之外,还有别的心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娘娘吩咐你离开了多久便跪多久,如今离结束还早着呢吧。”而太阳已经开始落山,莲花池边只会越来越寒冷,这里越冷,侵入雾溪体内的寒气便越多,若是能一次废了雾溪,萧淑妃才能安心。不,应该说萧淑妃早已经算计好,这次一定会废掉雾溪。
“真当别人都和你一样傻吗?你离开了这么久,做了什么事,满皇宫都传遍了,怎么可能不传到娘娘耳中呢?”姒雪很满意地看到了雾溪惊恐的表情,“你以为娘娘不知道吗?你以为,你为何会跪在这里?”
☆、第16章 【宫女卷】夺子之恨(十六)
“你以为娘娘不知道吗?你以为,你为何会跪在这里?”
这句话把雾溪吓得够呛,她急促地喘息起来,努力回想着自己的行为,勉强安慰着自己:“那,那又怎么样,娘娘就算是生气,也还是心疼我,不然,怎么不挑青石板或大理石砖地让我跪?”
当真是蠢到极致了。
“是啊,为何要挑这样的地方让你来跪呢。”姒雪已经失去了提醒雾溪,或是警告雾溪的耐心。“若你一定认为娘娘没有生气,那便这样认为吧,反正徐嫔娘娘会很开心的,毕竟这个消息可是她特意跑来告诉淑妃娘娘的!”
雾溪是蠢,可也还没蠢到不懂得看人眼色的地步,萧淑妃和徐嫔水火不容,就像是她和姒雪一样,若是有一件让自己不顺心的事情是姒雪特意来告诉自己的,那她不得恨上许久才怪。
比如现在这件事!
“徐嫔?!”雾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是啊,是徐嫔娘娘‘特意’来昭阳宫告诉淑妃娘娘的。”说完这句话,再看着雾溪惶恐的神情,姒雪才松了口气,趁着雾溪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离开了莲花池边。
回到华康殿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姒雪便听到有人回报说雾溪在莲花池边晕过去了。
“听人说,送雾溪回去的时候,她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还在不停的打颤,衣服全是潮的,根本没办法御寒。”环儿向姒雪回禀道。
“莲花池边潮气甚重,她在那里跪久了,衣服能不潮吗?如今也入夜了,池边寒气季极重,她又刚刚承宠,身子虚弱,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折腾。这么一趟下来,即使不死,也得要了她半条命。”
姒雪正把玩着梳妆台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想了想,她将瓷瓶放在了环儿手中,道:“去把这个毁了,咱们华康殿从今天开始不能再有半点玫瑰的味道。记住了吗?”
“是,奴婢记住了。”这句话提醒了环儿,她跟在姒雪身边一起听了雾溪的事情,哪里能不知道这将会成为萧淑妃的心结?只怕从今以后,萧淑妃听到“玫瑰”两个字,心里都要挠上半天了。
所以即便这瓶玫瑰露是萧淑妃赏下来的,环儿也没有提半句疑问。
“已经入夜了。”姒雪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幽蓝色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今日是十五,月亮又圆了一次。
“是啊,今日是十五,陛下宿在凤仪宫,淑妃娘娘也已经歇下了,您今日也早点歇息吧。”环儿取了个薄被给姒雪搭上,“夜里凉,这般开着窗户,若是受凉了可如何是好。”
姒雪脸上带着笑意,任环儿将薄被搭在她身上后,端起一旁准备好的蜜水奉到了她手中。
“我又没跪到莲花池旁去,哪里有这么娇贵了。”姒雪失笑道,“不过若是说起着凉……也不知道雾溪能不能挺过去。”
“宫中的规矩,宫女病了只能挺着,不能劳烦太医,便是医女也很少愿意去为宫女治病,若没有主位娘娘的恩典,怕是病死了也无人问津。如今雾溪刚刚受过罚,淑妃娘娘那里会特意为她寻个太医呢?最多也不过是个医女。”环儿顺着姒雪的话说着。
“对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