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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只能摸着被他敲出来的包,委屈巴巴继续写作业。
普通的阴天,白羽和他在空楼房那里玩剪刀石头布。
这栋楼有四层,两人很少玩到顶上去,一般都停在了三楼,就各回各家,洗刷睡觉。
这一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风大作,雨如瓢泼。
两人想着等雨小了再回家,就在这里多玩了一会儿。
这栋楼空了几十年。
没人住进去,任由它腐朽,门窗脱落,被卖废品的收走。
之所以空着是因为它死过几个人。
原来的老住户搬的搬,死得死,没有多少人记着这栋楼的事情,更不会拿出来说。
听说小孩子火气旺,常常往这个地儿跑,也能压制它的阴气。
一堆孩子在,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算心里忌讳的,也只偷偷告诉自家孩子不要去玩。
像白家夫妻,没有根基,也不和大妈们八卦的人,就得不到这样的“内部消息”。
玩石头剪刀布的时候,白羽若是下意识伸手,一定会出个剪刀。
他会出一个锤子。
下一局白羽会出布。
因为他还是会出锤子。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白羽心想,他可真傻啊,我出了一次剪刀,他出锤子赢了一次,第二次竟然又出锤子。
白羽挑一挑眉毛,他就知道她会出什么。
然后白羽就一直赢。
白羽领先很多会很满足。
想输的时候,就会出剪刀。
他心领神会,出锤子。
白羽很有成就感,出剪刀的时候感觉偷偷让了他。
哥哥玩石头剪刀布的时候也很笨嘛,只知道用锤子。
一个人爬楼梯,领先太多很没意思。
白羽比他矮一个头。
最喜欢在他前面两个台阶,可以俯视他头顶的两个发漩。
听说有两个发漩的人聪明,白羽把自己的头发刨成狗窝也只有一个。
白羽有些失望,看来注定是没有他聪明了。
四楼最上面的楼梯通向的是一面墙壁。
上面有一道老旧的门,没有上锁,似乎轻轻一推就能开。
整个楼房是四四方方的。
顶上并没有天台。
为什么要在楼梯的尽头装一扇门?
它通向何处?
这是整栋楼里唯一的门。
潮湿阴暗。
即使曾经上的漆剥落了,也能看出艳丽的红色。
奇异地吸引人的视线。
“看我们谁先去开门!”
两人相差不远,常常是你赢我一次,我赢你一次,渐渐和门接近。
他下意识数了台阶数,发现有些不对。
每层楼有两段台阶,每段十二阶,最后这一段有十三阶。
为什么会多出来一阶?
天已经黑了,四处寂静,听不见雨声。
“我们回家吧。”
他再上了一阶,和白羽站在同一阶楼梯上。
“好啊。”
白羽没有反驳,两人牵着手往下走,明明走了三四楼了,却迟迟回不到一楼。
白羽一回头,那扇门就在两人身后,阴魂不散。
“哥哥。”
白羽握紧了他的手。
“别怕。”
两人一起下楼,越走越快,甚至还是跑,然而每次回头,都在四楼尽头的那段楼梯上。
“闭上眼睛。”
他一只手牵着白羽,一只手摸索墙壁,慢慢往下走。
如果视觉在骗人,那么触觉一定不会骗人。
白羽也闭着眼。
牵着哥哥的话,就不害怕了。
他摸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应该是个人头吧。
还是温热的。
鬈曲的发、怒睁的眼、静默的鼻息、姣好的唇形,涓涓细流从人头口中涌出。
粘稠灼热。
“哥哥,是什么味道?”
“没有什么,不要睁开眼睛。”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走。
这回摸到了一只人腿,应该是男人的腿。
腿毛旺盛,齐大腿根部切下来的。
肌肉纹理已经僵硬,硬邦邦的。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很快。”
他摸到了不少东西。
感觉手上的液体都凝固了,也没有停止往下走。
他终于摸到了白羽。
闭着眼睛,安静沉默的白羽。
没有呼吸。
而他的另一只手牵着的,是活生生的白羽。
但他的感觉不会错。
最新的一具尸体是白羽。
她的眼睛,鼻子,嘴,脸型轮廓,和白羽一模一样。
连被蚊子咬出包的位置都一样。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那道红色的木门。
上面的颜色似乎更鲜艳了,涌出了一小滩血。
“哥哥?”
白羽忐忑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来,把门打开。”
“死一个,或者都死在这里。”
“时间已经不多了。”
“来。”
“让她开门,你就能逃出去了。”
门口的血很粘稠,流得很缓慢,但它也漫下了台阶,即将落到白羽脚边。
“小羽,我们再玩一局。”
白羽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笑,眯起眼睛,像一只小猫。
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仍然还站在门口。
死,他还不太了解这个词,只觉得是字典上的一个释义。
就算他不想死。
二选一,两人应该公平。
“石头剪刀布,赢了就可以先出去。”
白羽点点头。
他太了解白羽了。
如果白羽想输,会出剪刀。
如果她想赢,会出布。
就像他了解白羽一样,白羽同样知道他最先会出什么。
他喜欢出锤子。
白羽贫瘠的脑容量,只记住了这个。
两人同时出。
他出的是布。
白羽是剪刀。
为什么她赢了?
她迷茫地看着他。
“哥哥?”
无边的血色淹没下来。
第75章 幽冥游乐场【十四】
联通阴阳两界的门需要活人推开。
推门的人必然会与亡魂一起进幽冥。
这是天地之间的规则。
规则之内,一切都会圆满。
让所有人察觉不出任何疏漏。
白羽常去玩的那栋楼塌了。
她被埋在废墟里; 奇迹般地只受了轻伤。
醒过来后白家夫妻带她搬了家。
楼上的夫妻怀了龙凤胎。
他们俩原来有个儿子; 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
要是活着还比白羽大两岁呢。
“真实还是虚幻?”
白羽的意识完全沉寂在幻象里。
看着那扇红色的门被推开; 那个向来谨慎沉稳的人随着无数幽魂涌入,被冲进那片晦暗的天空; 她想扑过去阻止。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第十面镜子碎了,镜鬼发出一声惨叫。
白羽猛然惊醒。
“先生。”
她看着姜萝从打碎的镜框里走出来,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姜萝等了好半天,才发现白羽对一面镜子又哭又笑,整个人都贴上去,恨不得自己也钻进去看看。
于是果断打碎了那面镜子。
说实话这个世界也不是特别难。
白羽只对那一面镜子有反应。
这大大提升了找到镜鬼的效率。
“可以出去了。”
镜鬼就藏在第十面镜子里,只要它把白羽的心神勾引进去,它就能钻进白羽的躯体,取而代之。
白羽会被镜子封印,成为这里新的镜鬼。
如今镜子碎了,这个镜鬼也元气大伤; 再对她们构不成威胁。
“镜子里是真的吗?”
“都是假的。”
白羽顿了顿; 第一次觉得,小丑先生在说谎。
等她出了镜子迷宫; 之前看见的东西,尽数忘了个干净,本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问他,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丑先生怎么来着?
这种脑子空空的感觉,也似曾相识。
白羽没有深究; 进度条变成了9/10,有种即将成功的快乐。
“先生,我们最后一个玩什么?”
“看一场表演。”
姜萝拍了拍手。
两人顿时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像一个普通的游乐场那样,彩色的灯光,不大不小的观众席。
“这里的主人是我。”
姜萝站在演出台上,白羽一个人坐在观众席。
【小丑的演出:这个小丑的表演既不滑稽也不走心,是游戏体验感最差的一个项目】
【难度:一颗星】
白羽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小丑先生。
从镜子迷宫里出来后,就多了一些从内心深处涌来的信任感。
虽然之前的白羽也无条件信任小丑先生,现在更甚,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些亲近的感觉。
就像和这个人,相处过很久很久。
姜萝先把鼻子变成了绿色,再又把鼻子变成黄色。
面无表情,严肃地把鼻子的颜色变来变去。
白羽看得目不转睛,不停鼓掌。
画面顿时十分尴尬。
看来是时候表现出真本事了!
姜萝在虚空中一摸,捞到一个大礼帽,往头上一戴,瞬间正经了不少。
朝白羽一鞠躬,身上滑稽的服装变成一身合体的西服。
瞬间从小丑变成优雅的绅士。
如同从中世纪里走出来的贵族。
只缺一根做作的手杖。
还是那张小丑的脸,丝毫不显得违和。
背在背后的手拿出来,放在胸口,多出来一朵新鲜的百合花。
香味非常清新。
一步就跨到了白羽身前,把花放在她手里。
“先生真好!”
姜萝又回到演出台上。
脱下帽子,一头黄色爆炸卷毛变成顺滑的墨色长发。
修长的手伸进礼帽摸了摸。
白羽好奇地看过去,十分期待。
一只雪白的兔子被姜萝抓着耳朵拎出来,又肥又大。
“给你!”
白羽小跑着接住大白兔,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又很乖,还有温度,是一只真正的、活着的兔子。
姜萝在礼帽里摸索了几下,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摸到,继续摸索……
白羽忍不住也紧张起来。
小丑先生还要抓一只兔子出来吗?
那双骨节分明苍白到透明的手从里面找出来几个气球
不是兔子,是长条的彩色气球。
姜萝轻轻一甩,气球就充了气,像彩色的长面包棍。
粉色的气球被姜萝两下折成皇冠,一松手,就戴在了白羽头上,大小正合适,外表也从气球变成了镶嵌着粉色水晶的公主皇冠。
刚刚好,很衬她。
下一个是橙色的气球,被姜萝折成小狗,吹了口气,气球变成可爱的小狗,奔向白羽,在她脚边摇尾巴。
亲热得舔白羽抚摸它的手。
还有两个,一个红色一个白色。
这要折成什么呢?
白羽眼睛几乎在放光,盯着那双好看的手,不肯挪动分毫。
姜萝灵活地折好气球,一个红白相见的棒棒糖。
手指轻飘飘从最上面拂到最下面,棒棒糖就变成真的了。
大概有脸盆那么大。
梦幻的糖果香气。
不是那种廉价腻人、把舌头染变色的棒棒糖。
是甜软的草莓果肉混合着浓厚的牛奶冻。
两边各有透明的光化小翅膀,飞到白羽面前,送到她嘴边上。
白羽也不担心吃两个气球进去。
一咬一大口。
草莓果肉和牛奶在嘴里爆炸,甜蜜暴击。
“先生…太好吃了…”
白羽含含糊糊说着话,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双瞳翦水,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