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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风清奇[快穿]-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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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女子作态,偏偏有难以言明的气韵糅杂其中,风姿绰约,令人心神俱醉。
  即使如此,还是能看出来他身量单薄,弱不胜衣。
  未闻其声,心中先生出三分怜爱。
  “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
  怜云一身月青色宫装,衣襟袖口皆绣云纹,下摆是缠枝牡丹,两袖各有腾龙,纤手拂袖,作兰花掌。
  开口唱道,
  “我本当与驸马消遣游玩…”
  婉转缠绵,柔若牵肠。
  越发近了,见他眉眼缱绻,似有千万种情思,却原是忧愁驸马,
  “怎奈他终日里愁锁眉尖?”
  姜萝离了旁人的搀扶,越发觉得身体沉重,依然作笑颜,问了驸马,“莫非你有什么心事不成?”
  虽是问话,依然是女声,端柔悦耳,让人神思不属。
  好在这会儿是对坐着唱,那种时刻要倒在地上的感觉消退了些。
  这身体实在不堪用,彻底耗干了精气,连描补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你说你没有心事,你瞧,你的眼泪还没擦干呢!”
  姜萝见驸马去擦泪,又道,“现擦可也就来不及…”
  两人说到让铁镜公主猜心事,本应是起身对唱,姜萝实在头晕得厉害,多坐了两息,强撑住了一口气,才起身开口唱道,
  “猜一猜驸马爷袖内机关,莫不是我母后将你怠慢?”
  京腔本就极悠扬委婉,声情并茂,一句要唱半天,姜萝觉得整个人吸进去的空气都被掏空了,良久才悠完这一句。
  最后一个慢字落下,台下观者齐齐道好。
  “猜着了没有?”
  驸马一叹,“没猜着。”
  “怎么猜错啦?”
  “想太后乃一国之主,慢说无有怠慢,纵然怠慢,又当怎样?”
  驸马依然有些哀愁,却也无奈。
  等两人说过了这一段,又该姜萝问起,便唱,
  “莫不是夫妻们冷落少饮?”
  一字一字,如珠玉滚出,听得人痴痴欲笑。
  “猜着了没有?”
  姜萝又问,有些小骄傲,跃跃欲试求夸奖,翘起了尾巴。
  “你又猜错了!”
  “唔…怎么又猜错了?”
  姜萝呆了一下,似有些惊讶,原先那尾巴便耷拉下来,台下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便是先前没听过这折戏的人也觉得铁镜公主真是可爱到了极处。
  “想你我夫妻相亲相爱讲什么冷淡二字?越发不对了…”
  驸马又是一叹,忧愁又无奈,眼中柔情千种,原先那些愁意也削减了些许。
  演杨四郎的人也是宝乐堂的台柱子常青,比姜萝大上两岁,平日里十分照顾姜萝。
  如今在台上,更是时时在意,步步留心。
  怜云慢一些,他也慢一些,怜云唱完了一句,他就拖长些,腾出空子容怜云休息片刻。
  “是了!想你我夫妻相亲相爱,怎么能够说起冷落二字呢?”
  姜萝也一笑,情意绵绵。
  “是啊!”常青一笑,掩映在重重粉墨妆容下的脸悄悄红了。
  若是和怜云同台,他情愿演一辈子戏,演老生也好,演丑角也好,演青衣也好,演帖旦也好,什么都好。
  “莫不是思游玩那秦楼楚馆?”
  姜萝又唱道,声音圆润婉转,似辽远又逼近,柔软又铿锵,像夜空里颤动着盛放的昙花,片片花瓣都零落在听者心尖上,扰得人心里痒痒,偏生不出一丝亵玩的意思。
  “想那秦楼楚馆虽美景非常,难道还能美得过皇宫内院不成么?”
  常青站在姜萝背后,暗中拿胳膊托着他。
  虽爱极了怜云唱戏,却又恨极,若是怜云少唱几折,定能多活个三年五载。
  怎会孱弱至此。
  “公主猜不着,不要猜了啊!”
  他音调上扬,愁苦的味道少了太多,此时却无人怨怪,若杨四郎思母时遇着了怜云这样的铁镜公主,再愁苦,心里也能生出甘甜来。
  又转而化作更深沉的愁意,让人心头发苦。
  “好!”
  台下观者齐声赞叹。
  公主又猜了一回,仍然是没猜中。
  驸马却先哭了出来。
  “说了一句不要紧的话就哭出来了 ”
  姜萝连连劝慰。
  “猜得不对再猜就是了!”
  本来演四郎只需要作哭相就行了,不知道为什么常青这时候忧及姜萝的身体状况,觉得眼前这浮华景象,到头来会变成一抔黄土,心里痛得厉害,眼泪竟真的流了出来。
  忙拭泪。
  “好!”
  台下又是一阵齐齐叫好的声音。
  “这不是那不是,是何意见?”
  铁镜公主都猜了这么多回,怎么还没猜中四郎的心事?
  观者也焦急起来。
  姜萝唱完这一句,又猜是驸马思念亲人。
  四郎只“哦”了一句,遥望远方,愁思无限。
  兰花指拂袖,姜萝与常青一同坐下来。
  “驸马,咱家猜了半天到底儿是猜着了没有?”
  “心事却被公主猜中!不能与本宫做主也是枉然呐……”
  四郎长叹一声。
  杨四郎与沙场兵败被俘,改名易姓阴差阳错做了敌国公主的驸马。
  如今他的老母亲镇守边关,押送粮草,骨肉分离十五年。
  想去相见,身份已悬殊。
  不谈身份,他要如何冲破层层关隘去见母亲?
  只得先与公主言明身份。
  “公主对天盟誓愿,本宫方肯吐真言。”
  两人又你来我往一番,直到姜萝与常青齐齐跪下。
  跪尘埃祝告上天:
  “尊一声过往神细听咱言,
  我若是走漏了他的消息半点!”
  四郎道,“怎么样啊?”
  “三尺绫自悬梁尸不周全。”
  铁镜公主这誓言的确是发自内心,倒显得杨四郎其心不纯了。
  “公主言重了。”
  常青又扶着姜萝坐好。
  这之后是杨四郎长唱一段,言明身份。
  “我大哥替宋王席前遭难,
  我二哥短剑下命丧黄泉;
  我三哥被马踏尸骨不见,
  有本宫和八弟失落北番。
  我本是杨……”
  杨家虎将,如今碾做尘土,杨四郎还未出口,姜萝就抵住他的唇示意噤声。
  这二人是在宫廷,若杨四郎身份泄露,又会出事。
  虽说是折子里写好的动作,常青还是红了耳朵。
  怜云常年练旦角儿,一双手纤长白嫩,柔若无骨,再没比这更好看的了。
  只看着一双手作兰花,时而含苞,时而滴露,时而逗花,时而含笑,精妙世无双。
  若美能作菜肴,看那双手就尝饱了滋味。
  “我本是杨四郎把名姓改换、将杨字拆木易匹配良缘…”
  等杨四郎诉完衷肠,铁镜公主也同意了去偷令箭,让他去探望母亲。
  但公主却要杨四郎对天盟誓,一定要回来。
  “我若探母不回转…”
  “怎么样啊?”姜萝喉间涌起一股腥甜,仍拈指一笑。
  台下观者也齐齐一笑。
  “黄沙盖脸尸骨不全。”
  杨四郎跪地一拜。
  “严重了。”
  姜萝欲扶常青起来,反而被他搀住。
  即使口脂再红,也和血的颜色不同。
  怜云拿袖子遮了又遮,常青还是看见了他唇角溢出来的血,慢慢浸染开,纯白的袖子红了一片。
  心急如焚仍要顾全眼前局面。
  姜萝强撑着唱完最后一句,朝台下诸人行了礼,朝台后姗姗而去。
  常青唱完折尾的两段词,也下了场。
  叫好之声连绵不绝,还有好些问下次怜云什么时候出场的看官。
  常青顾不得去卸满身行头,就要先去找姜萝。
  “怜云呢?”
  “歇下了。”
  “有怜雨照顾呢,常爷急什么?”
  给常青卸妆的人有强行把他摁住坐好。
  如今看怜云再风光又如何,哪天在哪位富贵人宴上倒下了,任他再好的唱腔也是死路一条。
  “师兄,不唱了罢…”
  怜雨扶着姜萝仰躺在床上,见他已经阖眸,满脸疲倦,终是没说傻话了。
  戏子轻贱,何如草芥。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唱戏就忍不住多肝了一点【一脸正经】


第133章 我本是男儿郎【二】
  怜雨先是用温水浸软了帕子,再仔细拭净了姜萝的脸。
  推开所有浓墨重彩; 还是最爱师兄素颜的样子。
  像世家公子; 集齐了天地间所有灵秀之气; 眉眼温润好看。
  丝毫不显得女气。
  只是他的师兄而已。
  不是受戏迷追捧的怜云。
  水有些烫,拧得不滴水; 正好温软。
  怜雨的动作极轻柔,生怕惊扰了姜萝一分一毫。
  然而这会儿姜萝着实是不怕惊扰,身体快崩溃了,先拿魂力压制住,抢救一下。
  怜雨就算是拿大耳刮子抽打姜萝,姜萝也不会醒。
  从眉眼卸到唇边,才看见那一抹更深沉的殷红。
  “师兄!”
  怜雨轻轻晃了一下姜萝,毫无反应。
  再探他的额头,冰冷一片。
  “求爷请个大夫来。”怜雨去求见宝乐堂的堂主,不住磕头。
  “你且起来,这是谭爷; 正好被你小子赶上了; 快来见见。”
  堂主姓萧,动作利索得很; 一把把怜雨送到谭爷身前。
  谭爷直接单手把怜雨揽在怀里,另一只空着的、肥厚有肉的手噙住了怜雨下巴,低声笑了一下。
  满身肉一起颤。
  “不是小人不给谭爷面子啊,我们怜云身子确实不好,每回唱过一场都要病上好久; 这回下了场又不知道病到什么时候才能起身。”
  “这小子是怜云的师弟,怜云是什么状况,他最清楚不过了。”
  “怜雨你来和谭爷好好说说。”萧堂主和善一笑,就要出门。
  “堂主求求您了、谭爷、求求您了,救救我师兄…”
  怜雨就要挣开谭爷,却被箍得更紧了。
  “师兄先前吐了好多血,衣裳上都是,求求您给师兄找个大夫吧,求求您了…怜雨给您磕头。”
  “别、别、别磕。”谭爷扯住怜雨,生怕他把那一张小脸磕坏了。
  面若好女,精致无双。
  “萧堂主快去找个大夫啊…怜雨都急坏了,没瞧见吗?”
  “是是是,我这就去。”
  萧堂主正准备关门,又冲怜雨笑了一下,十分温和。
  “怜雨可得好好谢谢谭爷大恩。”
  “谢谭爷,谭爷是活佛转世。”
  怜雨试图镇定下来,然而巨大的恐惧依然让他惊惶无比,薄唇紧抿,接近苍白。
  “求谭爷、求谭爷再让我看看师兄…”
  怜雨似乎是认了命,也不再挣扎,乖顺地被谭爷揽在怀里。
  “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谭爷勾起怜雨的下巴,低头亲上去。
  怜雨下意识躲开,重重挨了一巴掌。
  “戏子还装什么清高?”
  “是,谭爷说得是。”
  怜雨跪下来,半边脸顷刻间就肿起来,仍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这回就不为难你了,还等着你师兄给咱唱戏呢。”
  谭爷也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怜雨摸了摸脸,硬是没流一滴泪。
  不就是一巴掌,师兄为了护住他,幼时不知道挨了多少回。
  姜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原主破败成这样了都能活着。
  这是……多强才撑得住。
  五脏六腑没一个好的。
  经脉更是暗伤无数。
  新伤旧伤,全压在这具过于羸弱的躯体上。
  仙诀也没法练,经脉都乱成一团了。
  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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