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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太后依旧可以安享荣华,朱家的日子却是难过了。
这也是朱家与太后隔阂渐生的缘由之一。太后认为朱家之人目光短浅、心性不佳、不堪重任,朱家却认为太后只一径为自己打算,不顾娘家死活。
“这事儿,太后是如何说的?”好容易止住咳嗽声,朱阁老开口问道。
虽说他们朱家如今与太后有些嫌隙,但大事上,还是要听一听太后的意见的。
那名前来向朱阁老禀明此事的朱家子侄低下头,掩住眸中的愤恨与不甘:“太后娘娘让我们府上稍安勿躁,不要插…手此事。”
朱阁老有些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既如此,按照娘娘的话做就是。”
“可是伯父,若不能阻止这场婚事,叶家投向皇帝一系可就要成为板上钉钉的事了!”那名朱家子侄的声音蓦地提高,很有几分激动之色:“再者,若是镇国长公主再嫁……这让我朱氏子弟日后如何再娶嘉妇?”
对于叶家子侄来说,前一条虽然重要,后一条也绝非小事。
当初,邵淑华与朱家继承人朱尔铎和离之事在京城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更兼朱尔铎“被和离”之事颇有些不能为人所道之处,一时间,朱府门风真真儿是被败了个干干净净。那好人家的闺女,是再不肯嫁进朱府的,朱府仗着太后的权势,连堂堂公主都能苛待至此,京都其余贵女们自认比不上公主,自不愿来受此…奇…耻…大…辱。
这门风败了,可是关乎子孙之事,朱阁老与朱家其余子弟当初都灰头土脸的,偏偏,他们又没有能力洗刷这名声,这些年来,只得低调行事,哪怕派人出去给邵淑华使绊子,用的也是明面上看起来跟朱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低调了这么些年,罪魁祸首朱尔铎也给送进家庙了,京中众人对于当初那件事好不容易淡忘了些许,结果,邵淑华又跑出来找存在感。她这一高调再婚,朱家还不得跟着再成一次全帝都人民的谈资?
朱家子侄觉得,他真是快愁死了。
“若我所料不差,太后娘娘必有后招。”否则,怎么也不会对帝党与叶家联姻一事置之不理。
朱阁老对于他的太后妹妹还有几分信任,朱家子侄却是不信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太后是不打算插手赐婚一事了。就算太后还有些别的什么打算,只怕也是以朱家之事来掩盖其真实意图,纯粹把朱家当个明面上的靶子罢了!
朱阁老愿意接受此事,朱家子侄却是不能答应的。
这些年来,因朱阁老身子不好,已经很久没有去外头走动了,朱家子侄寻思着,朱阁老对外头的事不了解,约莫还不明白,邵淑华与朱尔铎和离一事,究竟给朱家带来了何等恶劣的影响。
朱家子侄不明白太后所谋究竟何时,那件事成功,他们朱家也许能够沾一定的光,但在朱家
子侄看来,若是再放任朱家的名声继续臭下去,朱家也没有什么以后了!
故而,朱家子侄虽明面上应了朱阁老的话,心中却不打算全然照做。朱家的名声,太后不看重,他身为朱家人却不能不看重。
其实,朱家子侄的这种想法,实在是冤枉了太后。若是朱家的名声还能够挽救,太后又怎么会不采取什么措施?实在是眼下,不论做什么,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朱家的名声问题。
太后与朱家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倚重朱家,但朱家不是她唯一的倚靠,虽融辱与共,但到底不算息息相关,是以,她能够较为理智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问题,但朱家子侄却不能。
是以,太后有太后的决策,朱家也有朱家的考量。
原本好好儿的,邵淑华和叶靖泽就等着成婚了,结果,不知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置办婚礼之事,竟是颇为不顺。
先是合八字的时候,竟测出邵淑华与叶靖泽八字不合,后又隐隐传出,太后娘娘早就知道此事,秉着一副慈母心肠,一直在明里暗里劝邵淑华打消这个主意,就怕邵淑华嫁了叶靖泽之后酿成灾祸。谁知道,邵淑华对于太后的话置之不理,一意孤行,愣是要与叶靖泽成婚。皇上出于爱护妹妹的心里,竟也准了。
后来,叶靖泽派人去镇国长公主府下聘的时候,沿途街道竟无故起火,阻碍了运送聘礼的队伍行进的流程,虽说最后没人出什么事,但到底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因此,民间隐隐约约有流言传出,说是叶小将军在战场上杀伐过多,克妻呢。
如今,邵淑华在百姓们的心中位置颇为尊崇,比起叶靖泽,他们自然更关心为老百姓谋求好处的邵淑华。听闻这桩婚事会对邵淑华不利,都坐不住了,有人劝邵淑华缓着些,待叶靖泽去寺庙中去去煞气再来,若不然,被叶靖泽克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是好?更多的人开始请求皇上收回成命,莫要为了联姻之事牺牲公主。
没错,在某些人的渲染下,邵淑华与叶靖泽的婚事完全是皇帝一手操纵的,其目的就是为了从这桩婚事中得到好处。邵淑华虽然知道此事不妥,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采纳了皇上的建议。皇上可以不顾及公主的幸福,他们却不能因为公主深明大义,眼睁睁地看着公主跳入火坑啊!
至此,这潭水彻底被搅浑了。虽然朱家放出的流言中含沙射影暗指邵淑华对太后不敬、辜负太后一番苦心之事被人给忽略了,但眼下的战果对于朱家人来说,倒也不赖。
邵淑华也不知道,她不过是为百姓办成了几件事,在百姓心目中咋就快晋升到圣人的层面了。连结个婚百姓们都生怕她受了委屈,还脑补出这么多有的没的来……
没错,朱家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什么话都只说一半儿,剩下的都丢给百姓自个儿脑补去。
饶是邵淑华,也不得不说,朱家这次的手段比她想象中的要高明些。
只是,再怎么高明的手段,只要动了手,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来。
或许在朱家全盛之时,朱阁老能够不留下一星半点儿痕迹,撇个干干净净,但此时,朱家人脉损失不少,那出面办事的朱家子侄又不能掌握全部的家族资源,自是无法做到天衣无缝的。
太后得知朱家做出的这些事后,没有动怒,只冷冷一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些年来,朱家人没有起到任何正面作用,反倒一直自作聪明,闯出烂摊子来等着太后收拾。以往太后对于娘家人还颇为宽容理解,如今,却只剩下冷笑,连发怒的心思都没有了。
亏她事前还特意派人去朱家叮嘱过,不要插手邵淑华与叶靖泽的婚事,那些人连她的话也置若罔闻了,还留着有什么用!
如果太后还会对朱家人的所作所为生气,说明她还对朱家抱有期望,如今,在得知朱家的作风后,太后竟无动于衷,哪怕没有彻底放弃朱家,也差不远了。
太后身边儿伺候的老嬷嬷小心地打量着太后的脸色,道:“娘娘前儿个派人去朱府的时候,朱阁老对于娘娘嘱咐的事,是颇为认同的,且奴婢在外头听着,朱阁老也是这么叮嘱朱家子侄的……只是朱阁老最近身子不大好,许多事都是由族中子侄来…操…办的,只怕朱阁老对于这些事也不大清楚呢。”
老嬷嬷说这些,无非是想像太后表明,朱家还是有明白人的,至少太后的亲哥哥,虽说因邵县主之事与太后生了些嫌隙,对太后还是十分支持的。
只是,这些话并没能让太后得到一丝一毫的宽慰:“哥哥明白有什么用,如今,这朱府,哥哥竟是不能全权做主了!若是搁在从前,家里哪个人敢对哀家和哥哥的话这么阳奉阴违!”
权柄的失落让太后变得凶悍而不近人情。朱府那些自作聪明的子侄,在她看来,也不再是她的子侄,而是挡了她路的人。
“娘娘,事已至此,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一动不如一静,且先看看皇帝那儿会如何应对吧。”反正,她是不会插…手这件事的,就是事情败露了,朱家这次也休想攀扯到她身上来。
不听她的话,还指望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出手收拾残局,她可没那么多好心!
果然如太后所料,朱家在邵淑华与叶靖泽婚事中动的手脚很快就被叶靖泽给顺藤摸瓜的查了出来。
朱家那名负责策划此事的子侄的确有些本事,但与叶靖泽相比,到底还是有些差距。没多久,一件件证据就被摆上了叶靖泽的案头。
将军府书房内,皇帝、叶靖泽及邵淑华正在讨论此事。
“我们设的这个局,太后看来根本就没打算钻呢。” 邵淑华面容沉静:“看来,太后确实有别的打算。”
第一轮试探已出结果,一切都预示着,事情正在朝最坏的那一面发展。
皇帝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这是他遇到犹疑不决的问题时惯有的思考动作:“依你们之间,眼下是否要直接将这些证据抛出?”
邵淑华与叶靖泽对视一眼,“为什么不呢?虽说太后没有上钩,但有朱家这条鱼咬了鱼饵,也算是不差。”
“可太后没有要搭理朱家的打算。就算真能证明此事是朱家所为,太后想必也只会与朱家撇个一干二净,不会出面保朱家。”对于这些事,皇帝向来看得分明,他轻叹一声:“朱家,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朱家了。”
“皇兄,我的看法与你不同,就算太后当真与朱家生了嫌隙,更有甚者,分道扬镳,可她与朱家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容易撇清的。她不想保朱家没关系,等朱家被逼到了那个份儿上,朱家自会拿出筹码来,逼得太后不得不出手保他们。”
“我的看法与阿淑相同。”叶靖泽眉头紧锁:“这些年来,朱家为太后做了那么多的事,手上总会留下些证据来,倘若太后不想彻底与朱家闹翻,那么,哪怕她不想保朱家,最后也得保!如此一来,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太后这条大鱼着实难以上钩,得感谢朱家咬了饵,不然,这出戏,还真没办法继续唱下去了。
不过,正是因为太后自始至终没有上当,再加上他们不清楚太后的底牌究竟是什么,所以,他们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不然,猎物与猎人之间,说不准儿什么时候就得掉个个儿。
叶靖泽查出的真相很快便被公之于众,众人得知此事又是朱府搞的鬼,顿时对朱府生出了一股滔天怒火。
朱府在百姓心目中印象本就已经差到极点了,如今竟还愚弄百姓,妄图利用他们破坏镇国长公主的好事,真是可恶至极!
对于叶靖泽拿出的证据的真伪性,百姓们是一点儿也不怀疑,一则那些证据有理有据,确实破有说服力,二则朱府很有陷害镇国长公主的动机!
如今,大街上都有百姓在说了:“这朱府的人一个个的真不是东西,先是骗婚于公主,娶了公主回去,又不好好善待公主,还妄图让公主吃了这哑巴亏。当初公主要与那不是东西的驸马和离,朱家可没少往她身上泼脏水,我听了都替朱家害臊,真不知朱家人究竟厚颜无耻到何等地步,才能够如此颠倒黑白!”
“可不是么,如今,公主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寻到个良人了,那朱家人又跑出来生事儿,一会儿说是未来的驸马爷克妻,一会儿又说公主不听太后劝阻……最可恨的是,为了阻止公主与驸马爷成婚,朱家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