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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气彪悍,大复仇思想传播极广。纵使老弱妇孺,也敢提枪上阵,以牙还牙。
何况,齐楚两国这些年虽因匈奴威胁被迫联合,但早就有过几百年世仇。多年交战,阳城就是首当其冲之地,阳城百姓与齐国的深仇大恨,早就难以化解。
“我儿,这次出征必要多杀几个齐人,为你父兄报仇!”一个白发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整理着儿子的行李,殷切叮嘱。
“阿娘放心,父兄之仇,儿一日不曾或忘。”听着老母的叮咛,这青年士兵也忍不住露出仇恨之色。
……
类似的情景在阳城各个角落上演,这支大军的气势也因此变得无比可怕。
明澜将三千玄甲与之前一战的伤员留下守城,便率领麾下军卒,直扑齐国。
在明澜的指挥下,楚军势如破竹,先破玉泉关,再占随、靳二城,一月之间,连下三城。
军情传到齐国,齐国上下大为震怖。终于明白萧明澜的战神之名名不虚传,曾经匈奴人感受过的恐慌,终于让齐国也也体验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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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齐国朝堂之上,摄政王司马宏与少帝司马曜并肩坐在御案之后,看着吵成一团的百官,司马曜猛地拍在御案之上。
“朝堂之上,岂可如此喧哗?!”
眼看朝堂重新恢复寂静,司马宏这才问道:“我大齐已连失三城,诸位可有对策?”
群臣面面相觑,没有一人上前。
良久,在司马宏几欲择人而噬的目光中,终于有一个大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启禀摄政王,微臣以为此事有异。随、靳二城皆是易守难攻,玉泉关更是地势险要,重兵如云。楚军短短一月,便攻下此三座要塞,必是有内应暗中勾连。”
“废话!”
司马宏的面色更加阴沉。下面这个家伙说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内应之事在场之人谁猜不到?现在要紧的是应对之策!
泥胎木偶一般坐在御座上的少帝司马曜看着菜市场一样的朝堂,心中却只想发笑。
司马宏费尽心机窃取的一切不过如此。百官只知谄媚权臣,一临大事便原形毕露。匈奴未灭便开罪盟国,却不知错估了齐国的实力,反置国家于危亡之境。
心中虽然不屑,司马曜仍是和声开口:“摄政王何必动怒,楚国入侵,我齐国正应一致对外,共商退敌之策。”
有了司马曜的劝诫,朝堂上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群臣纷纷建言。虽然其中有许多无用之言,但也有几个不错的策略,朝会结束,司马弘便一一安排,又加派援军驰援边塞。齐国人的推测倒也没错,明澜此番连捷,确实与布置在齐国的细作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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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覆齐会』如此相助,会否引来齐国的查探,从而暴露了自己?”
望着在自己下首恭敬而立的青年,明澜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若非这个自称齐书白的青衣书生主动来投,明澜还不知道,这些年陆煜然,或者说凌天煜,竟然以一己之力网罗了无数反齐之人,加上他自己培养的细作,在齐国构建了一张庞大的情报网。思及上次他重伤垂死,更是明白了缘由。
齐书白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眼中却透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敬畏:“主上早有吩咐,但凡持有他信物之人,便如他亲临,可以指挥我们所有人。”
想到凌天煜将那只布老虎交给自己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明澜就难以保持平静。经营多年,如此庞大的一份势力,他却轻而易举地交托给自己,这份情谊实在太重。
明澜心中暗下决心,除非必要关头,自己绝不会轻动这股力量,以免让凌天煜这些手下白白送死。
当初凌天煜的真实身份传来,明澜都是一惊。不想自己随手救了一个人,却解决了自己以后最大的危机。虽然,凌天宸登基,自己也有办法自保,但总没有如今这样釜底抽薪来得好。
心中虽然思绪万千,明澜依旧沉声嘱咐齐书白:“这次是齐国擅启战端,本帅才有理由反夺其三城。但楚齐两国之间毕竟没有到全面开战之时,你们尽可能的隐藏好自己,以待将来。”
齐书白自然唯唯称是。
明澜的猜测果然成真。经过几场大败,齐国终于意识到军中无人可与萧明澜相抗,这三座要塞是注定夺不回来了,于是很快派遣使节到楚京求和,两国就此停战。
而此时距明澜离京也不过两个月,楚国的疆土却增加了三城,这使得她的名望在楚国大盛,回京之时,京都百姓无不夹道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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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捷,功劳理应有一半归你。”上朝领赏之后,凌天煜与明澜一前一后走出宫门,明澜语带歉意,“可惜,覆齐会之事不能在朝堂上提起。”
凌天煜侧过头,幽深的双眸深深凝视着明澜,一抹笑意悠悠荡起:“你知道的,阿澜,这些我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始终只有一人。
未尽之语,尽皆藏在那灼人的目光里。
明澜这才发现,凌天煜一直在放慢脚步,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是并肩而行。现在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相距不足一尺,她几乎都能感觉到凌天煜那灼热的呼吸。
明澜倏然转过头,目不斜视望向前方,声音有些急促:“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看着明澜匆匆离去的背影,凌天煜忍不住朗笑出声,引来众人侧目。他却恍若未觉,唇边的笑弧越发扩大,脸上写满了愉悦之情。
“原来,你也并非无动于衷……”
轻轻低喃,他漫垂衣袖穿过长街,如行云流水缓缓而过。斜阳细雨下,他一身朱紫王服,从容缓步,贵气逼人,又带着难掩的洒脱肆意。
……
回到京城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朝中无甚大事,明澜一直提防着的舒语兮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三皇子凌天宸更是据说,在某天下朝后,被一伙斗殴的地痞误伤,至今还在王府休养。而凌天煜跑来定北侯府的姿势比回他自己的荣王府还要熟。
“陛下早已宣布将会立你为太子,怎么未来的太子殿下如此清闲,天天来我侯府喝茶?还是说四皇子连这么一包普通的茶叶都买不起?”
看着又一次赖在定北侯府不走的某人,明澜没好气地道。
面对明澜的白眼,凌天煜不怒反喜,他悠然品了一口茶,神情陶醉:“当然是因为这定北侯府的茶,滋味格外不同。阿澜你亲手所沏,自然是天下独一无二。”
明澜心知面前这家伙,只要厚起面皮耍无赖,自己也无可奈何,便也不再多做纠缠。
她单刀直入,开口问道:“你对舒语兮做了些什么?”
一开始还以为是舒语兮放弃了报复,但凌天宸的受伤,加上舒语兮性格大变的传言,让明澜很快意识到有人在暗中出手。
“哈哈,我能对相府千金做些什么?”凌天煜将装傻充愣进行到底。
从舒语兮的口中掏出真相,得知这个女人不但曾经强行嫁给阿澜,成为了阿澜名义上的妻子,现在更是时刻谋划着对付阿澜,甚至还曾说动过凌天宸,凌天煜就有要将她千刀万剐的冲动。如今她毫发无伤,已经是自己顾及阿澜的想法而格外开恩了。
凌天煜心中冷笑,双眸深处绽放出冰寒的杀机。
看着他的神情,明澜心中就有了答案。
不得不说,这种处处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倘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已沦陷在这种无处不在的温柔里。
但明澜心中虽暖,却更加提起了一份警惕。并不是针对凌天煜,而是针对自己的内心。
如果继续放任这种温柔入侵,心灵彻底沦陷,从而产生依赖,一旦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那冰冷的皇宫,心中这份柔软与依赖,可能就会导致她万劫不复。她那自焚而死的母妃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因此,无论凌天煜为她付出再多,明澜也无法回报一份同等的深情。
“我听说陛下有意将成年皇子封王就藩,看来已经在准备为殿下铺路。殿下身为未来天子,佳丽三千,有何难得?”
明澜不想给凌天煜以错误的信号,干脆直言。但说出这句话,明澜自己心中也是一堵,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凌天煜失笑摇头:“三千佳丽,我可养不起,我的心太小,装下一个人就满了。”
他的语气是平淡,却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明澜眼睫微颤,某种情愫蔓延开来。虽然淡薄无比,转瞬即逝,却是牢牢印在心间,无法轻易忽略。
“罢了,情因心而生,强抑反倒不美,不如顺其自然,便当是红尘炼心。”
明澜所在的乾天大陆上,宗门无数,“炼心”之说,就出于一个大名鼎鼎的宗门。
心中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明澜拿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茶香缭绕,氤氲雾气模糊了她的神情。在凌天煜眼中,这一刻的她温柔得不可思议。
两人相对静坐,暖阳照影,煦风拂面,浅浅花香随风飘荡,天地间一片静谧。
第10章 巾帼红妆10
在明澜和凌天煜之间不断升温的过程中,一个消息惊动了楚国上下。
明泰帝重病不起,至今昏迷不醒。幸而昏睡之前,他已经下旨封凌天煜为监国太子,这才没有引起大乱。
而凌天煜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稳坐朝堂,安定人心,无论大事小事,尽皆信手拈来,甚至将几个蠢蠢欲动的皇子一一扫落下马,其中就包括三皇子凌天宸。一时间上下归心,楚国又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
“父皇并不是重病,而是中毒了。”在明澜面前,凌天煜毫不掩饰担忧之情,“一种很罕见的毒,宫中的御医都是束手无策。”
“中毒?”
明澜心念电转,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人影,不由松了口气:“我倒有个人选……”
看见明澜的神情,凌天煜也仿佛想到了什么,接口道:“虚云大师!”
“……虚云大师!”
两人的声音几乎交叠在一起,不禁相对一笑,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听闻虚云大师医术极为高明,在云游天下的途中,曾经治好不少疑难杂症,或许他能认出这是什么毒。”说到这里,凌天煜已经迫不及待,立刻便派人去请虚云大师。
虚云虽然曾因卖相太好,导致在明澜心中留下了一个神棍的印象,但他倒不像一般神棍一样故弄玄虚,听说是救人,一点架子也不摆就进宫了。依旧是那一身月白色僧衣,白玉般晶莹剔透的佛珠在他指尖捻动,熠熠生辉。
“虚云大师有礼了,还请看看我父皇的身体怎么样?”直接将虚云带到了明泰帝的寝宫,凌天煜就迫不及待开口。
虚云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明泰帝的面色,轻轻将手指搭在他腕间,良久,他收回手,起身一叹:“此毒乃是混毒,贫僧虽有把握解毒,但这毒性霸道异常,早已摧毁了陛下的身体,将早年的各种伤病都引发了出来。”
一听这话,凌天煜的心不断下沉,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
虚云转动佛珠,一声长叹:“阿弥陀佛!贫僧可以帮陛下解毒,但他的身体已经垮了,注定活不过两年。”
送走虚云,明澜这才有空问道:“查出下毒之人是谁了吗?”
凌天煜脸色阴沉:“表面上看是后宫那几个不甘心的女人,实际上都是当年参与陷害了我母妃的家族在背后所为,想不到他们的手脚这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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