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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王晓荷不见自己是应该的。
“启禀主君，内侍禁卫军副统领李泽求见。”老太监推门而入，明知他心情不悦，却不得不告知要事。
有臣殷治将心思重新放在朝政上来，禁卫军统领华公玉乃上柱国公郭雄峰的心腹大将，当年政变之需赏赐了统领禁卫军的差事，可如今郭家树大招风，盘根错节，若任其发展必然会左右朝政和王权。
既然如此，只有剪去这些攀枝错节让它看上去不那么扎眼。
有臣殷治派下去的探子来报，李泽虽为华公玉提拔，但真正引荐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却是辅政大臣陈以乘，况且此人年轻气盛，才能卓著，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大志，正是可以提拔重用的人才。
这次调他入宫便是要认命他为禁卫军副统领，守卫王城，等着接替华公玉。
有臣殷治最为担心的不是他的能力如何，而是他是否站在自己这边，摆脱郭家的威逼利诱。
“传。”有臣殷治敢搏。
李泽戎装在身，威风凛凛，“末将拜见君上。”
“李将军免礼。”有臣殷治笑道，“本王得知李将军智勇双全，又有报国之志，本王甚是欣慰。英雄岂能无用武之地？若是不能让有志之士实现满腔热血的愿望，那本王岂不成了无德无能的昏君？”
李泽万万没想到一代君王，天之骄子，竟然会说出这般直率的话来，惊讶之余不忘本分，“君上言重了，如今国富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正是君上德才兼备啊！”
不管是谦虚还是溜须拍马，李泽都从容不迫，心中有数，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本王这次调你入宫，便是打算赏赐你职权，为你加官进爵，封为禁卫军副统领，随时听候本王调遣。”有臣殷治声势浩大，气场十足。
李泽明白他的意思，这些年来，郭家势力与日俱增，迟早要和朝廷对着干，这么多年来他前前后后受到不少来自郭家的压力和协迫。
“末将定不负皇恩！”李泽心直口快，即便他推辞不答应，也会有其他人接任，要想功成名就，就不能扭扭捏捏，反复推辞。
与其将这样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人，倒不如自己主动争取。
如此一来，协议便算达成，有臣殷治隐隐交代一些事情之后，李泽便退出皇誉殿。
有臣殷治批阅奏折直到天黑，老太监来报，“天色已晚，主君是否要去后宫娘娘们那里用膳？”老太监试图探测他的意思，“要不去贤灵殿和辛妃娘娘说会儿话？”
说话？他还能和她说些什么？告诉她，自己爱着的不是她？有臣殷治懊恼地摇摇头。
这阵子就有几篇奏折是有关立后的，好几名大臣联名上书奏请册封郭芙月为王后，郭家又按耐不住，开始兴风作浪了，想必朋党是越来越交结甚广了。
眼下他只能步步为营，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打草惊蛇然后自己反被蛇咬。对于郭家，只能想办法先分化他的势力。
不仅不能对郭家动手，反而还要安抚好郭家的子弟。曾经在龙衔书院，王晓荷和他讲述过许多稀奇的故事，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
“燕王朱棣打到京城的时候，对皇帝朱允炆的部下和忠臣，采取的方法是——杀一批，留一批，用一批。其中大学士方孝孺代表的就是天下读书人，时人称‘读书人的种子’，燕王朱棣便想尽办法要他臣服，因为他臣服了，就代表天下读书人也都臣服了。”
纵然他不知道故事中的人物是谁，但王晓荷的故事里就有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情节，更有王晓荷出奇制胜的心思。
她总是那么不拘一格，她的想法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她的灵魂像一匹自由、热情奔放的烈马，随性随心。
这大概就是他爱她的原因了。因为她和那些深闺宅院的女子不同，她活跃的像故事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让人惊喜，让人难忘。
回忆有时就像倒流的水，包括他也时常在逆行中放纵自我，想要狠狠抓住那些舍不得丢弃的东西。
“去东宫看望宸妃。”有臣殷治用冰冷的手掌抹了一把僵硬的脸，老太监得令后徐徐退出皇誉殿，着人安排准备着。
好几日了，有臣殷治都没有再来贤灵殿看望南奴，也没有差人递一句体贴的话，后宫中捧高踩低，甘做墙头草的人比比皆是，各种嘴脸尽显无疑。
太监丫鬟们交头接耳，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
“还以为君上最爱的是辛妃娘娘，没想到不过才几天就被君上忘得一干二净了。”
“还是宸妃娘娘有本事，这几天可把君上牢牢拴在手掌心里。”
“花无百日红，没有子嗣又没有家世，谁会记得住啊？”
“胡说什么！君上不过是……是要雨露均沾的嘛，又没说不要辛妃娘娘。再说了，辛妃娘娘到底还是西宫处的主子，你们要是再敢这么议论，小心罚你们去慎刑司。”
杜鹃吹胡子瞪眼睛，把嚼舌根的宫女太监们唬的一愣一愣。
☆、第四十二章 鹬蚌相争
一山不容二虎，南奴与郭芙月之间的争斗是必然，她虽然不在乎名利，但是想要的感情却同样也得不到。
有臣殷治除了批阅奏折，与大臣们议事，剩下的便时常去往东宫看望郭芙月。
他对郭芙月虽没有非分之想，但当年依靠郭家的势力登基大宝，说到底郭芙月只是一个政治牺牲品，他对她多少有些歉疚。
过完中秋，和王晓荷分别整整五年，她究竟是恨自己不辞而别，没有守住誓言，还是她已经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有臣殷治停下来定定神，掀开帷帐，穿起鞋子准备离开，郭芙月双手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后背上。
“君上是嫌弃臣妾伺候的不好吗？”郭芙月此刻温柔似水，有臣殷治汗流浃背，叹息地摇摇头。
“臣妾只想知道和辛妃妹妹相比，臣妾到底哪里不如她了？”郭芙月紧紧抱住他，烈焰红唇吻上他的脖子。
有臣殷治下意识地推开她，坐立不安便急忙起身，“本王想起来还有公文未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郭芙月咬紧红唇，怒不可遏，手掌拽紧床单拧成一团，猩红的眼眶好像流泪又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下人都知道她火爆的脾气，此刻都不敢前去招惹。
有臣殷治踱步行走，老太监默默地紧随其后。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把持不住喜欢上辛妃，这个女人除了一张相似的脸蛋，便是中规中矩的性子，最大的优点恐怕就是温柔大方，我见犹怜。
与她对弈时，他总会忘我的陶醉其中，脑海里不停地闪烁着曾经的画面。
“大师兄，卫师兄最近可厉害了，他想跟你比试比试。”王晓荷无辜的小眼神瞅着他。
有臣殷治反问着，“你是不是又耍赖了？”
如他所料，王晓荷硬赖着卫闲春弈棋，斗不赢偏要耍赖毁棋，卫闲春不依，王晓荷咽不下这口气，找有臣殷治帮忙。
“大师兄真是慧眼识英雄。”王晓荷嬉笑，抱着他撒娇，有臣殷治斜睨着她，无奈的指责，“我可没听说过有哪个英雄会耍赖。”
王晓荷手指打个圈，暗暗偷笑，“所谓英雄当然是要与众不同了，是吧？”
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没谁了，有臣殷治食指指向她，无奈的摇头叹息，“大白天见到这么与众不同的英雄，真是活见鬼了。”
大白天活见鬼？王晓荷第一次听见，简直要笑岔气，坏坏的眼神斜视着他，“大师兄，我被卫师兄打败了，丢的可是咱俩的脸，你得挣回这个面子，不然以后卫师兄不认你这个师兄可就丢大了。”
晕，她跑出去丢脸，他负责挣回面子，有臣殷治控制自己的笑意，免得她得意。“既然丢的是咱俩的脸，你怎么也不觉得脸红？”
“师兄在上，你都不脸红，我怎么敢先脸红呢？”王晓荷伏在他的背脊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软硬兼施，“一句话，去不去？”
“这个面子我可丢不起。”有臣殷治拿她真是没辙，对她不拘一格的行为他却是十分喜欢。
王晓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嘟起嘴想要吻吻他，有臣殷治将脸别过去，王晓荷擦擦嘴兴高采烈地去招惹卫闲春。
这个女人不止是奇葩，还不好惹。在龙衔书院不管是和众师兄弟，还是小师妹王晓荷，都留给他最深最美好的回忆。
然而回忆就真的只是回忆吗？辛妃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美丽而又多情，温柔而又大方，与古灵精怪的王晓荷判若两人，但是和她对弈，和她相处却感觉无比的熟悉和亲切。
相爱的人终究还是错过了，他们谁也不认识对方，但彼此的心却还连在一起，时刻挂念着。
车臣国举国弈棋，高手能手比比皆是，有棋艺的女子更是不计其数，可是他都没有在意，更没有痴迷，这个新来的龙辛公主却让他如此失控，是她魅惑能力高强还是自己自制力太差劲。
他败给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死皮赖脸的王晓荷，一个是让他出乎意料的龙辛公主。
“君上要不要去贤灵殿和辛妃娘娘说话，奴才立马去安排。”老太监从未看见他因为女人如此费心劳神，但他感觉到有臣殷治对辛妃的感觉非常不一般。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离不开她？”有臣殷治反问道。
“这老奴哪敢，奴才只是觉得辛妃娘娘温柔贤淑，君上喜欢娘娘没有什么不妥。奴才虽然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子，但心里明白。”老太监笑道。
真的没有什么不妥吗？有臣殷治觉得未必，否则他的话算哪门子事。
“看来本王找你贴身伺候真是找对人了。”有臣殷治对他既像奴才，又像长辈，他做事井井有条，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为人谦虚谨慎，不张扬跋扈。
“本王想去紫荆园看望一位故人。”
“瞧奴才这记性，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奴才这就去安排。”
有臣殷治眯缝着眼注视前方，冷漠的脸有着一个僵硬的表情，正如他阴晴不定的心情，有时为某件事开心，有时又会为了某件事恼怒。
老太妃近来身体不好，韩姬死后，小公主便交由她抚养，如今岁数大了，身子骨不大方便，小公主需要另行找人照看。
小公主既然名义上是有臣殷治的女儿，那么她理应由后妃抚养，郭芙月虽然不喜欢带小孩，还是一个非亲生的小孩，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能够抚养小公主在有臣殷治眼里和心里的分量必然重要许多。
“听说老太妃身子骨不行了，小公主自然而然要由咱们当中的人来抚养。”郭芙月旁敲侧击，一身淡定显得自己满不在乎这事。
湘美人溜须拍马，“娘娘善心仁厚，身份尊贵，小公主自然是要由娘娘来抚养。”
郭芙月瞥了眼西宫的方向，怏怏不乐地说道，“那可未必。湘美人莫非忘了后宫不止我一个妃位。”
“后宫不止一个妃位，但是也缺少王后，娘娘体贴周全，必定能够统领后宫，让嫔妾们效仿楷模。”湘美人低头逢迎，郭芙月被她一吹一捧，心情大好。
“能不能统领后宫你说了不算，得我王兄说了才算。”
众人闻声探头朝门外望去，权熙公主和昭姬赶巧进来了。
“宸妃娘娘有时间在这里听人磨嘴皮子，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斗赢辛妃。”
权熙看似善意的提醒其实暗含心计，若非为了报一己私仇，也必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