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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骤然见到了苏梦笙,却是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哀声道:“苏……苏……苏良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到底是皇后聪慧,一下子冲到了湘云面前,阻挡住了苏梦笙的视线,冷然道:“湘云,你怎么了?”
湘云顿时被吓得哇哇大哭,道:“皇后娘娘救命!皇后娘娘救命啊!”
慕容景天骤然见到湘云如此,不禁疑惑道:“湘云,有什么事,慢慢说——”
只见湘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旋即哀声道:“皇上救命!皇后娘娘救命!苏……苏良人要杀奴婢灭口啊!”
听得湘云此言一出,苏梦笙和萧绾心皆是吓了一跳。苏梦笙似是不信道:“湘云!你红口白牙的胡诌个什么?”
而湘云却仿佛并没有看见苏梦笙似的,只是止不住道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有要事欺瞒了皇上啊!”
慕容景天鼻翼微张,示意湘云说下去。见慕容景天默认,湘云便更是有了胆子,忙道:“启禀皇上,宸妃娘娘与苏良人密谋杀害哲明太子,奴婢……奴婢欺瞒了皇上啊!”
皇后骤然听到湘云提及了哲明太子,不由得厉声道:“湘云,你知道什么?”
只见湘云抹了眼泪,低低开口道:“启禀皇上,启禀皇后,奴婢湘云,是伺候苏良人的。因为苏良人一向是宸妃娘娘交好,奴婢也时常跟着苏良人往宸妃娘娘的柔仪宫去。只是……”
湘云顿了顿,下意识地瞧了苏梦笙一声,旋即颤声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宸妃娘娘自打入宫以来,倍得皇上疼惜,连番晋封直到六妃一位,可是宸妃娘娘仍不满足,竟然觊觎后位。”
湘云磕了个头,旋即正色道:“苏良人与宸妃娘娘情同姐妹,知道宸妃娘娘一心想仗着皇上的宠爱当上皇后,所以才联合了苏良人做出了这芙蓉锦被,为的就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杀死哲明太子,让皇后娘娘成为无所出的皇后,自己就能荣登后位了!”
听到湘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一番话,萧绾心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似的,怒极反笑道:“湘云,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竟然平白无故地说出这些莫须有的话!”
湘云却是对着萧绾心行了一礼,道:“启禀宸妃娘娘,苏良人是奴婢的主子,您也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要为二位效力。”
只见湘云目光一狠,冷冷道:“只是,奴婢更是皇上的奴婢,皇后娘娘的奴婢。您就算是给奴婢一千个胆子,这样的大事,奴婢也不敢隐瞒!”
说罢,只见湘云转过身去,对着皇后哀声道:“皇后娘娘,虽然宸妃娘娘和苏良人做下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奴婢身份卑微,也不敢说什么。可是,事成之后,苏良人竟然密谋要杀了奴婢灭口……皇后娘娘,求求您,求求您您救一救奴婢啊!”
听到此处,慕容景天再也无法忍耐,厉声道:“传朕旨意,宸妃与苏良人谋害哲明太子,罪无可恕!着迁至北苑居住!其余的柔仪宫和跟着苏良人的奴婢,一律禁足!”
“是!”几个侍卫听了这样的话,便赶紧七手八脚地把萧绾心和苏梦笙拖了下去。
☆、第187章 :北苑
萧绾心便是在这样一个清朗秋日被迁进北苑的。
如今已经在深秋,天气冷地厉害,虽然太阳高高的照着,萧绾心的心中却再也没有了温暖,只有彻骨的寒冷。如此,萧绾心与苏梦笙不过穿了一身单薄的宫装,便被丢进了北苑之中。
北苑,乃是未央宫中一处极为荒凉的所在。北苑虽然不比冷宫,却也比冷宫好不了多少。历来北苑便是囚禁犯了错却不至于打入冷宫的妃嫔的。只是,住进这北苑里的女人们,或死或疯,无一幸免。
苏梦笙与萧绾心互相搀扶着,眼瞧着侍卫们狠狠地关上了北苑的大门,泣声不已,连连道:“姐姐……姐姐……”
萧绾心自知多说无用,便只是握紧了苏梦笙的手,柔声道:“妹妹,你别怕,总还是有我在的。”说罢,萧绾心却是红着眼睛,哽咽着道,“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也到了这样的地方。妹妹,对不起。”
苏梦笙却是含泪摇头,眼眸中更是多了几分倔强道:“姐姐,你可别这么说。姐姐,你瞧,在乾元宫里,湘云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那样的一番话来,妹妹便知道,这次真的是绝路了。”
说罢,苏梦笙的身子猛地一颤,哀声道:“姐姐!姐姐!这谋害哲明太子的罪名可是不轻啊,姐姐,你说,皇上会不会要了咱们的性命?”
苏梦笙惊惶不已,仿佛是一只受了极大惊吓的小兽。
萧绾心没有办法,只得揽住了苏梦笙瘦弱的肩膀,让娇小的苏梦笙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温然道:“好妹妹,你别怕。虽然咱们受了奸人的陷害,沦落到了这个地方,可是皇上也不是一点都不护着咱们的。不然,按着这个罪名,咱们早就去了慎刑司,或者是冷宫了。可是皇上并没有那么绝情,是不是?”
“可是……可是……”苏梦笙哽咽道,“可是,我也就罢了,皇上竟然都不愿意相信姐姐了。”
萧绾心勉强止住泪水,低低开口道:“皇上信不信,是皇上的事情。左右这件事不是你我姐妹做下的,咱们就不能认。我相信,总有一天,皇上会还给咱们一个清白的。”
说话之间,狂风呼啸。北苑的房屋原本就破败不堪,如今被冷风一吹,更是倍显萧瑟之相。破败的窗纸被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音,竟似鬼哭狼嚎一般,直让人觉得幕拧�
苏梦笙无比担忧地望了一眼那些房子,懦懦开口道:“姐姐,姐姐,我听说这北苑里以前是死过人的。”苏梦笙喉咙一动,颤声道,“姐姐,这北苑里,不会是有鬼吧?”
萧绾心却是冷笑一声,旋即道:“苏妹妹,好好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咱们连人都不怕,难道还怕鬼么?”
说罢,萧绾心牵住了苏梦笙冰凉的双手,温然开口道:“好妹妹,你身子弱,可别吹着风了,赶紧进去避一避风吧。”
北苑的房舍里,尽是落满了灰尘。萧绾心一推门起风,只见着地上的灰都被吹了起来。萧绾心与苏梦笙一个忍不住,都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苏梦笙见到眼前的景象,心中更是难过不已,低低道:“昨日姐姐还是宠冠后宫的宸妃,今日便到了这样的田地。难道这未央宫中人心善变,竟是如此么?”
萧绾心不禁嗤笑,道:“你我都是在后宫沉浮惯了的,还看不惯荣辱兴衰么?”
说罢,萧绾心转身收拾起了床铺,转而道:“这里没有宸妃,也没有苏良人,只有萧绾心和苏梦笙。好妹妹,现在只有咱们彼此照拂了。你别怕,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苏梦笙点了点头,怯怯地跟在萧绾心的身边,懦懦开口道:“是,只要有姐姐在,妹妹就什么都不怕——”
如此,姐妹两个人便收拾起了屋子来,倒是也弄得整洁了不少。只是,到底是居住着被皇上厌弃女子的地方,这北苑哪怕是萧绾心与苏梦笙再如何收拾妥帖,那破败与荒凉却依旧不断侵蚀着二人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快乐。
傍晚的时候,便有宫人送来了饭食和一些应用之物。
虽然慕容景天并没有废去萧绾心与苏梦笙的位份,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女人的恩宠,这次算是完了。北苑虽然不是冷宫,可是比冷宫又能好多少呢?未央宫中,被皇帝所厌弃的女人,又有谁会在乎呢?
如今一来,伺候着的宫人也是百般推诿。萧绾心从一个递东西的小洞里接过了饭食,却发现尽是一些煮了再煮的菜汤。那些已经显出灰黄色的菜叶,一看就令人作呕,如何还能下咽?
另外的一盘,倒是一些炒螺肉。只是如今已在深秋,天气冷得厉害,螺肉原本就是寒凉之物,如今这炒螺肉更是奇臭无比,一看就是*了的,根本就不能食用。
萧绾心没有办法,只得与苏梦笙勉强吃了一些还不算酸腐的白饭,剩下的便又递了出去。
因着蜡烛只给三日一根,萧绾心与苏梦笙不得不省着点用。如今夜晚降临,二人一同躺在冷冰冰的床榻上。白天里受了那样的一番惊吓,再加上晚膳是那样的膳食,二人更是饥肠辘辘。
只听见苏梦笙哽咽着道:“姐姐,你实在是受委屈了……”
萧绾心却是凄然一笑,恍作无意似的道:“我能有什么委屈的。既然受的了当日的荣华,也能受了的今日的冤屈。”萧绾心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委屈你了,要跟我不明不白地来这个地方受罪。”
苏梦笙往萧绾心的身边凑了凑,懦懦开口道:“姐姐,只要姐姐在我的身边,妹妹就什么都不怕。”苏梦笙咬着嘴唇,道,“姐姐,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死?”萧绾心冷然一笑,声音却是加强了几分,道,“咱们死了,那便是让她们痛快了!梦笙,你听我说,咱们不能哭,更不能死。死了,就是顺了她们的心愿了!咱们不明不白地被扔到了这样的地方,冤屈还没有申诉,怎么能就这么死了!”说罢,萧绾心竟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见到萧绾心言语激烈,苏梦笙一凛,赶紧一手拉住了萧绾心的手,另一个手替着萧绾心拍着后背,道:“姐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可别生气了!姐姐,你的身子原本就不好,可不能这样生气啊!”
“我不生气……”萧绾心勉强开口道,“我的身子若是坏了,她们就高兴了。咱们的冤屈还没被洗刷,我不能沉沦下去。”
苏梦笙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姐姐,你觉得,到底是谁害了咱们?”
萧绾心的心中毫无头绪,便勉强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后宫里的女人,每一个都可疑。”
“姐姐难道就不怀疑皇后娘娘么?”苏梦笙咬着牙道,“利用一个病怏怏的哲明太子废掉宠冠后宫的姐姐,皇后未必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萧绾心想了想,却是低低道:“哪怕皇后有这样的心思,我看她也未必下的去手——毕竟,哲明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虎毒尚不食子,皇后总不至于如此。而且,我与皇后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若是用哲明太子的一条性命来陷害我,那代价也实在太大了。”
苏梦笙却是凄然一笑,喃喃道:“虎毒不食子么?唐高宗时,武则天为夺皇后之位,不是亲手扼杀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么?”苏梦笙顿了顿,继而道,“姐姐深得皇上宠幸,皇后她未必没有这个心思。毕竟,倘若姐姐生下孩子——”
萧绾心咬牙道:“妹妹,你应该明白,现在,是谁害咱们的都不要紧。现在,皇上与皇后认定是了是咱们谋害了哲明太子——咱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万万不能遂了她们的心愿!”
苏梦笙见到萧绾心如此果决,只得低低道:“是,姐姐,我明白了。一切都听姐姐的就是……”
北苑的日子,仿佛过得无比漫长。
每日,萧绾心都与苏梦笙望着北苑上空四四方方的天空,听着倚靠在墙角守护着的侍卫的窃窃私语。
那些侍卫原本因为驻守北苑就十分不满,当初这北苑里没人住还好说,如今平白地住进了两个妃嫔,便更是不满了。因此,那些侍卫言语只见也尽是骂骂咧咧的,萧绾心也不去理他们。
只是,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