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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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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田自己没少挨打,所以特别能够体会脸上带着伤见人的羞耻感。

    其实一直以来,齐田对奴仆这种存在很不能适应。

    她本来就不可能太习惯别人服侍自己,也因为自己的遭遇,深刻地认为人人都该自由自主,世上不应该有人失去自尊,受人奴役。就好像她,好像她母亲,她姐姐,‘形式’不同,‘本质’上都是受人压迫。(大概是应该这么说吧?她最近学了好多词。)

    可跟着田氏久了之后,听见过田氏教训阿丑。

    她自己琢磨着,便也明白阶级在哪里都是难免。现代不也有高低贵贱吗?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大概是这个词?啊,不知道了。还是学习的时候不够用心。)。

    反正她知道,要从地位上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而自己能做的,是要心里端正,就像田氏教训阿丑说的,不论别人是做什么的,是什么身份,对着别人不存着盛气凌人的心。向上不去谄媚别人,向下不去欺压别人。这便是田家的家风。

    齐田觉得,就算是田中姿吧,别看是个异类,可能也深受影响。

    毕竟田中姿出去打人,高低贵贱都一视同仁……你以为你身居高位他就退让不打吗?幼稚。你以为你惨似乞丐他就不好意思打吗,天真!你该打,就会被打,一个不落。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家风贯穿始终。

    奶嫫对齐田礼了好几礼,捂着脸匆匆跟着椿下去。

    椿去窖里领冰出来,就在耳房里帮她敷。奶嫫默默地不说话,椿劝她“四娘知道嫫嫫的忠心与委屈。夫人也知道。”

    奶嫫说“这也没什么委屈。我即是被分派来看顾小郎君的,吃着这口饭,就要对得起主家。”对椿笑“你跟着四娘子有福。以后尽有好的”一个下仆再尽职尽责,也要有人看得见,懂得你好。若是跟着阿珠这样的,你便是为她去死了,也未必讨个好,白白冤枉了一条命。

    椿听到有人夸齐田就高兴“恩。我也是说。我们小娘子是顶好的。”

    奶嫫也说“我们小郎君有这样的阿姐,也只有好的。”有田氏有齐田,她也跟得放心,为着主家尽心尽力,不就是想着自己和自己一家过得好吗。把主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主家知道你的好也肯把你当成自己人照顾。又不是白话本子或在茶寮里讲的列侠传,人人都忠肝义胆啥也不图。

    院子里头这时候却已经闹开了。

    阿珠怪齐田打自己脸“她说错话,我罚一罚她,你到上赶着做好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好我恶?我是你阿姐,还是你的仇人?要这样叫我难堪!”

    阿丑躲在齐田身后,想保护姐姐,可是真的好害怕,捂着眼睛不看凶神恶煞的阿珠,感觉这样就好些,敢大声说话了“你先杵我的。你杵疼了我还不叫人说!你最坏!”

    阿珠追着要打阿丑。一群人在前面拦。

    一时吵得连琳娘和田氏都惊动过来。

    阿珠把齐田写的字全撕了。齐田这个时候越是淡定不生气,她越是生气。冲上去就要打人“长姐如母你怕是不懂得。我今天就代母亲教训教训你!”

    田氏进门就看到这副景象,怒斥道“未必我已经死了,要劳动你来伸手教训阿妹阿弟!”

    阿珠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可心里不服,一脸怒意站在原地,不肯认错。她哪里做错了?分明是齐田故意叫她下不来台,母亲却不向着她,反而斥责她。

    田氏说“身为大家娘子,便自有气度。动辄伸手伤人,不论下仆还是姐妹兄弟都要打个遍,是哪里来的教养!”问她“你可知道错了?!”

    阿珠抿着嘴不吱声,往琳娘看。

    琳娘连忙劝田氏“她也是年纪小,不懂事。表嫂何必跟她计较。”

    “已经是能说亲的年纪,还好说不懂事?先时放任她跟着老夫人与你,如今看来是不能行的!”

    琳娘一听,脸都白了“阿珠不懂得许多,都是我的过错,以后我必当好好教导她。”

    田氏反问“你怕成这样,我难道要害自己女儿不成?”

    琳娘连忙摆手,辩解:“琳娘不敢。只是,只是表嫂要照顾阿丑,又要照顾阿芒,琳娘想为表嫂分忧。”见田氏不点头,咬牙又说“表嫂回府之后又要主丧又要理事,必然是分身乏术。琳娘便是想为表嫂排忧解难也做不得别的。只有这一件,或能出一份力。”本来一向府里头都是她和老夫人说了算,现在也不得不退让示弱。

    田氏只叫阿丑过来,顾看他额头上的伤不理会琳娘。

    府里头大权,便是琳娘不肯退让也不得不让,未必还要主母来承情?

    田氏身边的嫫嫫对琳娘笑说“主丧也好理事也罢,本就是当家主母之责。夫人身在其位,劳累些也是应该的。娘子生产在即,大娘又如此顽劣,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夫人也担当不起。夫人想把大娘带到身边,也是为娘子好呀。”

    琳娘见田氏坚持已见,眼泪一下便落了下来。

    阿珠也傻了,虽然没有听得懂两边的锋机,但也知道琳娘为自己出头,而吃了母亲的教训。听母亲的口气,以后要亲自教导自己。想想以后要与田氏朝夕相对,便如坐针毡。心里即愤慨,又委屈。

    明明错的不是自己。受罚的却是自己。不过戳了阿丑两下,母亲便生这么大的气,女儿便这样不如儿子要紧吗?

    琳娘见阿珠站在那里垂泪,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好快穿之第九条尾巴。直往田氏求“表嫂……”

    田氏看着她们两个,对琳娘说“以后若问起来,恐怕要怪我不肯教导她。”

    琳娘再三摇头,保证断然不会这样无理取闹。

    田氏问阿珠“你愿意跟着琳娘,还是跟着母亲?”

    阿珠只管往后退。

    田氏闭了闭眼“算了。她自己也愿意跟着你,我硬要留她在身边,到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无情。”

    琳娘见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反正阿珠跟着谁都没有相干,她是嫡女,名份是不会变的。对外只说养在祖母身边,还有个孝字。

    说完话,连忙带了阿珠先回去。生怕再有人跟自己抢似的。

    她要回去将杂事打理好了。等田氏收整,次日往周府准备丧仪。

    等两个出门,田氏冷声对嫫嫫道“我是好心。到底稚子无辜。但她即是自己情愿,我也无话可说”

    嫫嫫叹气说“夫人到省得。”这里有齐田有阿丑要管教,还忙不过来呢。

    回去的路上,阿珠坐在车里,沉沉地对琳娘说“不过因为我是个女子罢了。哪里伤了她的儿子?只留了浅浅一个印子,便跟要是她的命似的,竟要把我拘去教训,可她自己不也是女子?有一天我定然叫她另眼相看。”

    琳娘到心里妥帖了些,阿珠这样有志气,也是件好事。至于到底是因为她是女儿家还是别的,也就不必再说。阿珠已经在田氏那里吃了教训,这个时候自己再说她,她岂不是要难过吗。

    以后慢慢教就是了。总还有时候。到底她还小呢。

    知道周家举丧,关雉惊心。

    她万万没料到,周有容就这么死了。

    上辈子明明不是这样!

    上辈子周有容投靠了陈王,后陈王登基,周氏权倾一时。所以她才想着,让自己父亲抢先一步,向陈王投诚。

    可现在,周有容就这么死了。还说是被陈王的人杀的。

    怎么可能呢?

    越来越多的事正在偏离正轨,可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也拿不准,这次的陈王还能不能顺利拿下皇位?

    那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站在陈王那边,还是立刻撇清关系?

    指甲都咬秃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转得旁边伺候的下仆头都晕了。

    下仆不知前事,怕以为她是婚事累心,劝她“周大人虽然过世,可婚事断没有不成的道理。周家郎君那般倾心娘子,只等丧期一过,必然有佳音传来。”

    关雉烦她不知所谓“行了。你出去罢。让我静静。”

    想一想,万一陈王不能成事,周家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怎么也得留条后路,立刻叫人来“去问问徐铮和姑母什么时候去周家。”

    徐家这段时间愁云惨淡。但徐二夫人有徐铮在,心里多了几分宽慰,想想自己万一不在,徐铮可不得了,渐渐到还坚强起来,虽然还是时有凄容,可到到底每天能理事,不再像之前完全丧失了意志似的,不吃不喝不闻不问。

    听到消息说周有容遇袭而亡,更是震惊。

    徐家是周家举丧那天城中第一批赶到周家的人。

    去时周家正闹翻天。

    周家许多亲戚听说周有容过逝,都跑来奔丧。其中也不乏族里头辈份高的。以前周家不兴盛,他们便不闻不味,后来周有容做了大官了,便个个都找上门来。

    周老夫人只觉得解气,好好地羞辱了他们几顿,便也乐得给些好处,让这些人时不时来奉承自己。

    现在周有容没了,他们来便想见周老夫人。只因为族中又有子弟犯了事,想请周老夫人拿出诰命的身份,出面去平一平。

    来了在前头哭了几声,立刻就要去见周老夫人,被下仆拦了,说周老夫人病了,见不得人。他们便留在外头找几个小郎君说话和,叫家里的去找琳娘:“都是亲子侄,也不是外人。如今有容不再,老夫人和你以后还不是得靠着子侄们吗?不然被那个世家女压了一头,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琳娘到有些心动。便向这些婶娘伯娘们哭诉起委屈来“姑母你们怕是见不着。表嫂说是失心疯。找了大夫来瞧,天天在吃着药,吃了一睡便是一日。”

    这些女人听得大惊“好个恶妇!”

    正说着,门子报徐家来人,田氏迎出来,路过花厅。

    琳娘还当她们要为周老夫人打个抱不平。却没料着,这些人方才还义愤填膺,这时候却个个都不吱声了,不是假装喝茶,便是抬头问她袖上的花纹是哪里绣的,感叹虽然是丧服,也真是精致。

    琳娘这才死了心。

    这些个人能顶个什么用?一帮没见识的乡野之人,就算是犯事,也不过是在村里欺负了人,打伤了人不想陪药钱。再大一点,在下头哪个城郡里头跟人有了冲突,要抬周有容去吓唬别人。

    他们敢在田家面前帮谁说话?只见了人家一个侧影,就连忙闭上嘴不敢多事了。现在说得好听,无非是想让周老夫人听上了心给她们解解危难。

    便再没有应酬她们的心,只说头疼,把人都打发出去。

    这些族里的妇人被赶出去,连周老夫人都没有见着,也没有不骂的“还当自己有什么了不得?说什么头疼?不就是不想帮忙!也不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个妾。呸。要不是有事相求,谁会上门耐烦跟她说话!”

    边往外去,边叽叽喳喳议论着田氏这个毒妇,竟然这样害人。

    齐田带着徐铮往后头去,徐铮还在跟齐田说关雉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周家就不见了。说着说着,就听到她们在那里说得难听。

    徐铮忍不得,高声斥问“那边是什么人?”

    那群人一回头,就看见两位小娘子带着*个下仆,冷眼看着这边。

    顿时个个都往后缩。

    齐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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