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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有若无地瞥了眼苏芸,见她不动,眉目间又浮上不温不火的慵懒笑意,“姐姐是不打算管吗?”
“也罢。”黑漆漆的眼珠在面前两个女子脸上转了个圈,明明没什么内容,二人却同时感到脖颈后方一阵凉意,“两个小角色,不值姐姐动怒。”
紧接着,“啪啪”两声响了起来。没人看清楚这位将军府的五小姐是怎么动的手,下一秒两个女子的脸颊上就各自多了一枚鲜红的巴掌印。
庭院里寂然无声,一时间,四周的公子小姐全看了过来。
被打的女子从震愕中回过神来,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苏霁月,怒道:“你……”
“你什么你?”苏霁月轻笑着格开她的手,看上去没用力,却让那女子整个手臂都狠狠一麻,“谁家的奴才,没人教过你跟主子说话要用敬语?”
苏霁月收回手,周身拢着某种淡而无痕的气场,倒像极了苏老将军征战沙场数十年所沉淀下来的杀伐决断的血腥之气。
“这一巴掌算我替你们家主人教训的,以后没调教好的丫头别带出来丢人现眼。嘴不会说话便罢,偏生眼睛还长歪了,刚才把我撞进水里的也是姑娘你吧?下次走路看道啊。这也就是你主子我宅心仁厚,被撞下去的要是我四姐,你这颗脑袋现在就已经被我爹削下来了。”
她还待说什么,苏芸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赶紧拉住了这位语出惊人的苏五小姐,“妹妹!快别胡言乱语了,这两位是汝家的小姐。”
哪里是什么丫头?
苏霁月眼里蓄着一丝冷笑,眉目间的惊悚和害怕都夸张得有些刻意,“你说什么?这、这二位是汝家的小姐?”
☆、008:她被欺负?
008:她被欺负? 她一声惊呼,紧张地绞着手,懊悔不已道:“这可怎么是好……哎,都怪我鲁莽!误会,实在是误会!”
说着,苏霁月无辜又委屈地瞥了眼苏芸,“是妹妹有眼不识泰山,可四姐怎么就看着我动手呢?若是在我动手之前便告明了,哪里会有这么一桩误会。”
也正在这时,另一边,定王楼北宇和战王楼宸刚巧过来,乍然瞧见这一幕,两人都是脚步一顿。
楼北宇抽了口气道:“什么情况啊这是?五小姐又被人欺负了?”
到底刚被苏将军迎回来几天,个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被人欺负?”前进的步子忽然被一侧的楼宸阻止住,楼宸目光冷峻地落在苏霁月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上,低低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被人欺负了?”
挨打的是汝家千金,脏水泼在了自己四姐身上。
这个苏五小姐不仅是胆大包天,心机手段也不容小觑。
汝嫣儿捂着脸,眸光泛泪转向苏芸,咄咄逼人道:“苏四小姐,即便我们身份低一些,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欺侮的份,五小姐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们,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霁月莞尔,笑容里莫名带着妖娆的侵略性,在苏芸没开口之前先接了话:“汝小姐这话说得就有趣了,我活得不耐烦了,所以你光天化日把我推进湖里……这么说,我还得谢谢汝小姐有意成全?”
她的语调始终维持在一个速度上,不快,却让人插不进话去,“我想活还是想死是我自己的事,吞金还是上吊都碍不着你的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我真活得不耐烦了,也轮不到你二人动我一根头发。区区五品官员之女,如此明目张胆……你们汝家眼里可还有我爹爹、可还有先帝御笔亲封的将军府!”
这话由浅至深,最后收尾几个字被她有意无意地咬重,磅礴气势便破壁而出。
庭院里阒然无声,“先帝”二字出口,竟让人生出些许腿到软想下跪的冲动。
四周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同时议论声此起彼伏,指指点点的都是这汝家两位姐妹。
汝嫣儿与汝浣茹何时见过这等场面,顷刻之间面色寡白,双双眼含泪光。
不就是撞了她一下,怎么就扯到先帝头上了?
楼北宇不禁失笑,“皇爷爷若是在天有灵,听了这话,该是要被汝家这两个丫头气活过来了。”
“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身旁的男人眉眼生寒,只说了八个字。
“我倒觉得这五小姐颇有苏老将军当年的风范。”楼北宇摸着下巴,“只可惜是个女儿家……”
而且样貌还不怎么端丽,否则他定要纳回府里,倒也比那些只会琴棋书画的千金小姐们有趣得多。
☆、009:这厮来坏她好事?
009:这厮来坏她好事? 眼看着汝家两位小姐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旁边甚至有人低声议论起了是否该治她二人个不敬之罪,楼宸湛黑的眸中淌过隐隐寒流,抬步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苏霁月垂眸瞧着二人要被带下去的模样,眉眼静凉,没有丝毫表示。
忽然间,一把低沉有力的嗓音穿透空气,直朝她的面门而来,“都给本王住手!”
他明明说的是“都”,却让苏霁月陡然生出异常清晰的直觉,那人那话,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她抬头,在看到来人面目的刹那,五指不自觉缩紧了些。
佣兵是刀尖舔血的职业,常年执行各种任务,对危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和趋避的本能。
如果说在场众人给她的感觉是不简单,那么面前这个男人,便是没有深浅。
对视中,方才一幕幕涌进脑海,苏霁月暗觉不妙,怕是这小肚鸡肠的男人要来兴师问罪了。
“苏五小姐。”他开口,声线四平八稳,每个字里都透出不可转圜的压迫力,眸子一瞬不眨望着她,凛冽森寒,“本王倒是觉得,比起汝家二位小姐,苏小姐更该检点自己的所言所行。”
在场许多人看着,苏霁月怎么也不能像刚才对他那般无所顾忌,只好低头卖乖,“王爷说得是。”
苏霁月的前生便以暗杀和情报工作见长,经常装扮成各种各样的身份,早练就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盛气凌人她会,奴颜婢膝她也会。只是骨子里到底傲慢凉薄,对他,又没有执行任务时那般不择手段非拿下不可的决心,因而脸上的乖巧温驯都显得十分敷衍。
汝家姐妹见到楼宸前来相救,眼前一亮,一左一右扑了过去,“王爷,王爷救命……”
楼北宇眼瞧着这两女扑了过来,想起楼宸的洁癖,急忙上前扶住他们,却没想到楼宸竟然先一步上去,不动声色虚扶二人一把,且身上冷厉的杀意好像瞬间敛回了血骨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种清俊儒雅的温和,岑薄的唇角淡淡含笑,“二位小姐莫怕,本王定会替你们做主。”
楼北宇一怔,斜眼看向楼宸:他这七哥变性了?
苏霁月眼瞧着这一幕,无声“啧”了下嘴,没想到这小子还两幅面孔呢。
她冷眼瞧着汝氏姐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的模样,恍惚间竟有刹那失神,忍不住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在前生生得漂亮,执行任务的对象总是轻易对她卸下防备,让她省去不少事。饶是苏霁月早就习惯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仍不禁被这男人区别对待的肤浅行径堵得心口一闷。
去他三大爷的心灵美,试问天底下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有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苏霁月觉得自己变成丑女之后有点酸了吧唧的。
这么一想,她眯了下眸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莫名窜上来一点,她越怒便越是笑,凉凉地问道:“不知王爷想怎么给这二人做主?”
☆、010:小惩大诫,剁了这双手
010:小惩大诫,剁了这双手 “你父亲官拜一品,为朝廷出生入死的时候族谱里还没你苏霁月的名字!苏老将军劳苦功高,苏二公子才识过人,而你苏五小姐又有什么能耐,又为黎民百姓做过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嗓音如寒山静水,冷到人心里去,“苏老将军一生清白高义,先帝便是看中他有领兵之才,亦有悲悯之心,才赐了大印。你却仗着父兄英名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还有,苏霁月,谁给你的胆子随随便便将先帝搬出来为你的傲慢无礼撑腰!”
同样搬出先帝,楼宸以皇子皇孙的正统血脉说出这话,比她威慑力不知翻了多少倍。
“你倒是说说,本王该怎么罚你,给她二人做主?”
苏霁月深知这个时候同他抬杠就是自找苦吃,但是让她乖乖就这么服软,她还真是做不来。
演归演,但是一旦触犯到了她的切身利益,她怎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若是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故意整她,那她真是妄为佣兵了!
她忽然就笑得更冷,眉目清冽如冰:“用了这么多说辞,无非就是要置我于死地,行啊,你是王爷你大,你说了算,你想怎么处置?”
楼宸触及她眉目间的讥诮之意,好似他故意为难,顿时黑眸一眯,湛黑的眼底划过冰寒之色:“那就小惩大诫,剁了这双手。”
“咝……”四周响起抽气声,一旁的苏芸亦是面色顿变。
楼宸身后,楼北宇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七哥,这也不是多大点事儿,你不至于……”
“不是多大点事儿?仗势欺人,嚣张跋扈还不叫事儿?若是今日她杀了汝家两姐妹才叫事儿是吗?”
楼北宇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看向苏霁月的目光满含同情。
七哥是谁?他决定的事儿,就是父皇也奈何不得,更何况站在他面前的不过一个将军府的丫头。
“呵……”这样的时候,苏霁月竟庆幸自己还能笑出来,她清冷的目光自楼宸和汝家两姐妹身上掠过,眼尾一勾,慵懒之极,“都说战王爷驰骋沙场,军纪分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只不过,军法里面藏的是公私不分,倒真叫人觉得痛快!”
话音落,她眸光忽而一低,往楼宸身上扫了去,随后唇角一哂,别有深意道:“表里不一,今日的确长了见识!”
楼宸幽暗的双目一眯:“死到临头的还嘴硬,来人!”
话音落,当即有几名侍卫涌上前来,苏霁月眸底一寒,下意识擒紧了手指。
她不可能让人伤到自己,如果这个人非要跟她强来,大不了火拼一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京城人,自小活在丛林,何必让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住自己?
“住手!”
却正在这时,忽然一道高喝传了过来,众人只见得一袭青衫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011: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011: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面容英俊,身形颀长,行走间脚步如风,端的一风流倜傥的公子,叫一众少女看得更痴了些。
今日在场都是官宦名流公子千金,可谓都是人中翘楚,这位公子的姿容更是英俊洒脱,使得场内人才济济。
苏霁月瞧见那男子的一瞬,眉目下意识一凝。随后,她认出这是苏家二公子,刚刚楼宸口中那位才识过人的二哥!
她静立不动,只瞧见那男子疾步走上前来,到她身侧之时,竟然挥起手来就是一个耳光。
他出手很重,苏霁月整张脸都被打麻了,连带着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她承认她被打蒙了。
因为记忆之中,这位苏二公子一向温润儒雅,待她也算客气礼貌,孰料今日竟上演了这样一幕,她捂着已经痛得麻木的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一下,四周的人群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