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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拿披风往自己身上一罩,同时扣紧了苏霁月的手臂道:“坐好。”
苏霁月也不知道眼下外头是何情形,也只能听他的。
外头的打斗声特别激烈,与此同时,前头的马儿不知怎么就嘶叫了起来。然后整个马车迅速前进,透过风起的帘子,苏霁月清晰的看到外头的官兵刺客厮杀的情形。
她看向“楼宸”,但见他眉目沉静,并没有急迫之意,她一颗心顿时就冷静了下来,正欲开口,他却忽然伸出手来捂住了她的唇,与此同时,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苏霁月于是便不再说话了。
车身行了一段距离,明显感觉到那些打斗声都在身后退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车身忽然又滞了一下,同时刀剑相驳的声音在车前响起。
“云岫,带皇上走!”
是云深的声音,显然他们追了上来!
“好!”
车前蓦然就动了一下,应该是云岫坐了上去。随后马车迅猛向前,楼宸坐在马车内始终岿然不动。
也不知道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形,打斗相当激烈。
苏霁月也只能同“楼宸”一起安然坐在马车内静等,以及时不时的面对从四面八方突袭进来的刀剑。
“嘶……”
外头蓦然传来几声马儿的嘶鸣声,同时听见云岫竭力想要控制马儿的声音。然而云岫的声音还在持续着,车身却蓦然往前一跌,极大冲力只把苏霁月整个人都朝后车壁摔去,幸而“楼宸”伸出手来拉住了她,否则她后背非得铁青不可。
她本想说“谢谢”,又记起先前他的叮嘱便没说话。“楼宸”索性便扣紧她的腰没有放下,眉目沉着稳在颠簸的马车内,至始至终,没有半分慌乱。
苏霁月一颗躁动的心也跟着莫名其妙的平静了下来。在马车时而颠簸之时,她被他整个人揽在怀中。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异香,恍惚间似唤醒了什么,然而这个时候外头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去思考。
外头的云岫好像砍断了连接马儿的缰绳,是以整个马车又停了下来。
“皇上,快走!”云岫的一声换,同时他似是上前缠住了刺客。
楼宸眉目一敛,将身上的披风裹到苏霁月身上,同时抱着她猛然跃出了马车。
“抱紧我!”
他沉着的声音近在耳边。两人的身形不过刚刚出现,已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楼宸”只看了一眼,便带着苏霁月往另外的方向跃去。
如今打了照明,身份已然暴露,可苏霁月瞧着后头的人竟依旧穷追不舍,不由得道:“他们还是追了上来。”
“楼宸”眉目不变,“只怕早在官道上时,他们便已经猜出我的身份,此番穷追不舍,无非是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他们改变目标,要杀你?”
楼宸垂目看向她:“不是我,而是我们。”
苏霁月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事,眉目一沉。他说的没错,黑衣人的目标的确是他们俩人!
看来太子此番是下定了杀心了!
黑衣人又颤了上来,看得出来那两人功夫都不弱。
楼宸唯有停下步子,伸出手来将苏霁月身上的披风扯下,迎向黑衣人的攻势。即便苏霁月身处他怀中,依旧能感觉到他挥掷出披风时的巨大风力。
两名黑衣人退开半步,同时长剑在握,直接朝他们刺了过来。
楼宸身形一低,避开他们的剑,同时抱着苏霁月在空中一个旋身,又将披风挥掷出去,成功缠住其中一人的长剑,用力一拉,那人被往前带了一步,眼看着长剑要失之人手,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来,同时那只手里不知怎么多了一柄短刀。
“楼宸”眉目一动,蓦然蓄力将披风一挣。那人被他的力道震开,倒退几步,同时与另一人对视一眼。两人会意,长剑同时举向空中,蓦然对接,好似在练什么箭阵一般,同时,剑力朝他们挥了过来,苏霁月只觉得那风力好似有排山倒海之力,要将人拍飞!
好在“楼宸”早有擦觉,将披风展开,抵挡开风力的同时,忽然看向身后紧随而来的云深,高声道:“带王妃走!”
与此同时,苏霁月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重力一推,整个人从半空滑落,刚好跌至那头的云深身前。而云深亦是先一步纵身而起,稳稳将她护于怀中,放了下来。
“王爷……”
他分明担心“楼宸”的安危,不想就此退下!
“走!”楼宸却是大喝一声,而那些黑衣人好似有所感一般,蓦然弃掉后头纠缠着他们的云毅云岫,八人一起,举剑朝着正中的“楼宸”刺去。
苏霁月不知道“楼宸”的武功有多高,但见着八名黑衣人的攻势,好似行成天罗地网的局面,即便中心的“楼宸”武功再高也有无处可逃的趋势,顿时眉心一拧,推了身侧的云深一把,“你们别管我,他们的目标在楼宸,你们快去!”
云深看她一眼,分明有些不放心,苏霁月大喝道:“快去!”
云深回头看向云毅云岫,这才没有迟疑,执起长剑便朝着那八名黑衣人攻了过去。
也正因为他们的到来,似乎剑阵破了,一击未成。
而饶是如此,“楼宸”也被他们的攻势逼得倒退几步,苏霁月半点不怀疑,如果三人未去,他此刻定然非死即伤。
“王爷,快走!我们挡住他们!”
云深喝了一声,同云毅云岫拼死抵挡,楼宸得了暂时的空闲,眉目一冷,忽而就一个跃身到了苏霁月身边,重新揽住她:“走!”
他的步伐快极了,苏霁月只觉着耳边都是风声赫赫,半点别的生意都听不到。
直至两人的身形跃居丛林之内,“楼宸”的身形这才渐渐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下身子,随后移开步子扶着一旁的树轻咳了两声,苏霁月心头一寒,只以为他刚才打斗的时候受了伤,急忙迎了上去:“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楼宸取了一块帕子捂住了嘴,闻言摇了摇头,淡淡将帕子收回袖中,道:“看来行宫暂时是去不了了,这会儿刺客太多,我们只能先寻个地方避难才行。”
苏霁月见他只是脸色略白,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看四周,眼下也不知道这是那里,当即道:“我们离开也有一段距离了,有云深拖着他们应该没那么快追来。我们先出林子,然后再寻地……”
她的声音猛然顿住,因为斑驳的树影之中,她觉察出一片光亮划过眼底,心头猛然一凛。
“楼宸!”
她转过身来,只见得身后的楼宸亦是看向林中,分明也发现了什么。
苏霁月当即靠近了他,压低声音道:“有人。”
楼宸点了点头。同时握住了她的手腕:“跟我来。”
他拉着苏霁月缓步往前走,每一步分明都小心谨慎。
苏霁月亦是警惕的看向林中,这里面既有埋伏,躲是躲不过了,他们只能硬拼了。
她握紧了怀中的匕首,蓄势待发。
“嗖~”
不知是哪儿传来的声音,两人一抬头,赫然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长箭射来。苏霁月赶紧拿出了匕首去抵挡,可楼宸已然先一步将披风展开,在二人四周形成一个屏障,同时将披风卷入的长箭蓄力挥开,于是长剑便沿了来时的方向朝四面八方飞去。
“啊……”
来自林中各处的惨叫声,与此同时,楼宸将苏霁月往外中一带,低道:“走!”
两人飞越一般的掠过林中,同时只见得“楼宸”随手接了一枚空中飘落的叶子放到唇边吹了一个口哨,过了没多久,便见着前头的空地中央蓦然奔来了一匹通体彪壮的马儿。
不是逐风又是谁?
☆、209:战马之魂
209:战马之魂 逐风是楼宸的战马,非楼宸不可驱使,可如今,为何会受一个假身份之人传唤?
苏霁月看向身侧之人,却只见得“楼宸”眉目一片沉静,似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她还欲再想,“楼宸”已然抱着她稳稳落在马背上,并未见怎么动作,脚下的逐风却已火速往林中深处奔去,好似知晓他的命令一般。
身后有长箭密密麻麻破空而来,凌厉的“嗖嗖”声落在苏霁月耳中竟不能唤回她半点思绪。
楼宸眼看着一只长箭就要贯穿她的身子,急忙将她拉回,缚于怀中大叫:“专心点!”
苏霁月猛然间回神,看着擦身而过的长箭,感觉他圈在她两臂之间的手收紧的力道,好似她是他受不得损伤的宝贝一般,倏尔就在狂风满面之中无声勾了唇角。
她真傻。
这么长的时间,长久以来的陪伴竟从来都没发现她所心存愧疚的那个“死人”从来都在自己旁边。枉她心心念念着要为他报仇,心心念念着要去寻找他的踪迹,却原来,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楼宸从来都不需要她的报仇,也不需要她的愧疚,他要的,只是她的辅力、南疆的辅力,助他夺得天下!
他费尽心机用了另一个人的身份来诓骗她,无非也是为了她背后的势力,与太子又有何区别?他楼宸是当朝战王,是足以与太子比肩的一方势力,又怎么可能简单?
这皇家的男子,各个狼子野心,虚与委蛇,又有谁对她有过半分真心?
只因为她的那个什么破命格,只因为南疆的破身份,所以他们便一个个这样用尽方法的接近她、欺骗她,不惜以命来博得她的信任,她苏霁月何德何能,竞得这南朝数一数二的男子为她费尽心机?
闭上眼,只觉得心头已是一片汪洋,来自四面八方的滔天巨浪好似要将人压得心碎,第一次,她从身到心的觉得,她是真的累了。
我不想卷入朝堂,不想卷入是是非非,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报答他人的滴水之恩,可时至今日,哪一样是她真正实现过的?
“放我下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狂风之下顷刻散开,被狂傲的风吹得一点不剩,可她确信楼宸能听到。他不可能听不到!
果然,身后之人身形分明顿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刻松开她。
“放我下来!”
苏霁月说了第二声,这一次,声音用力冰冷,分明已然动怒。
“影……”
“你别再装了,楼宸!”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冷透彻,掷地有声,“你如此处心积虑接近我,甚至不惜用假死之身,同太子又有何区别?落在你手还是他手又有什么两样?”
身后蓦然之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随后,楼宸的声音低沉的传了过来。
“这件事我容后再与你解释,现在我们不能停下。”
他马不停蹄,却最终还是承认了。
苏霁月勾唇一笑,那笑意分明让人只觉满目荒凉。
她蓦然便将那只一直紧握于袖中的匕首拔了出来,抵在自己喉间:“你若不停,我即刻自尽。”
“吁……”
仓惶之间,楼宸停了马,苏霁月几乎在他停马的一瞬迅速从马儿身上跃下,奔入密林。
“月儿——”
楼宸大叫一声,立刻从马上下来,要追上去。
苏霁月却蓦然间回过头来,再度将匕首抵上喉间,冷漠如冰地看着他:“楼宸,你若再跟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楼宸的脚步最终停下,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残阳的照射下好似染上了血红一般:“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苏家地位稳固,若不用那样的法子如何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