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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种田记-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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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粮哈哈笑,出门吹了声口哨,黑虎从狗窝里钻出来,跟着余粮往溪边去了。
    陆小乙气的跳脚,抱怨余粮良心大大的坏了。
    余粮回来的时候提了两个大篓子,笑道:“收获不错,回来的时候给岳父送了一半。”
    陆小乙把鲫鱼收拾出来,留出一些晚上吃,余下的装罐扔在院子里,天寒地冻,外面便最大的冷冻室。
    然后去菜窖拿出一个白萝卜,熬了一盆奶白的萝卜鲫鱼汤,又煎了些干干脆脆的小鱼干。
    小鱼干是狸花猫的最爱,余粮惯它,由着它吃饱,自己才吃。
    陆小乙有些吃味,“干嘛惯着它?都惯成好吃猫了!”
    余粮笑道:“这是你送我的。”
    陆小乙立即酸味变甜味,小声道:“粮哥,你说咱俩以后有了孩子,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惯着?”
    余粮第一反应是看她的肚子,然后激动道:“你有了?”
    陆小乙嘴角抽搐,明明她经期刚过,他就问出这样的问题,真是让她如何解释才好,于是,拍拍肚子,“全是饭。”
    余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转而又笑道:“没事,我多努力,迟早会有的。”
    当晚,果然很努力。
    接下的日子,也很努力。
    陆小乙想起玉兰说的年轻气盛要节制,当时不以为然,此时想来真是金玉良言。
    于是,扛不住的陆小乙开始耍无赖,最终两人拿出了和谐章程,并按了手印,小日子才回到正轨。
    随着气温越来越低,余粮减少打猎的次数。
    陆小乙忧心陆老太的病情,隔三差五要和余粮下山一趟,每次回来都心情沉重。
    陆老太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神智已经迷糊,不认人、不睁眼、不进食,就靠着一日三顿药水把命吊着。
    吴大夫摇头,叹道:“准备后事吧!拖不了几天了。”
    尽管心情沉痛,陆家人还是打起精神筹备后事。陆寿增带陆思去申家订了棺木,陆忠打听到一支口碑好的丧乐队,大老远去联系,女人们则默默的把孝服缝制好。
    陆小乙和余粮想留在陆家帮忙,被陆忠和玉兰劝回去,这是陆家的丧事,她和余粮是余家人,做到该做的即可,插手太多反而被村里人说道。
    一方一俗,下溪村有自己的丧礼习俗,陆小乙只能默默的遵从,跟余粮沉闷闷的回到家中。
    接下来就是等,等一个老人落气,说起来是多么的荒谬,现实却是这么的无奈。
    陆小乙深深地吐出一口郁气。
    不知何时起,天地间已经刮起了凌冽的寒风,吹得门窗吱吱作响,陆小乙没什么精神,更没有胃口,余粮熬了粥给她,她吃不下,余粮就逼着她吃。
    陆小乙不想他忧心,大口大口把粥吞下,又把鞋底翻出来,找点事做,总比茫然的等待和胡思乱想好。
    余粮把门窗栓好,翻出一本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关于机关陷阱方面的杂书,陪在她身边,默默的看起来。
    陆老太拖了三日。
    第四日一早,陆忠急冲冲的跑来,砰砰砰的拍门,并高声的喊着。
    余粮赶紧出去开门,陆忠道:“快,你曾祖母不行了。”
    小两口急急忙忙跟陆忠下山,直奔大房而去。
    进院就听见一阵哭泣声,陆小乙想起陆老太立遗训那次,也是这样的情形。那时是堂婶一人在假哭,此时却是起起伏伏的真切悲哭。
    陆小乙眼睛酸涩,进屋的刹那,她多么希望陆老太还能跟上次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可现实却是残酷的,昔日精光闪闪的厉眼被松垮的眼皮遮盖,昔日咄咄逼人的言辞被干瘪的唇纹阻挡,一副暗黄枯败的容颜,已到油尽灯枯时。
    陆小乙哭喊着曾祖母,跪到她的炕前。
    陆老太连抬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嘴唇张了张,隐约喊着什么,像是唤着小己、更像小丁、最后听出来了,是在唤小丙。
    玉兰把小乙扶起来,红眼哽咽道:“最后一面了。”
    陆老太还在喃喃,直到丙榆上前抓住她的手,陆老太才安静下来,手背上青筋直冒,把小丙往自己嘴边拉。
    丙榆把耳朵凑过去,陆老太憋足最后一口气力,叮嘱道:“要和你媳妇同心。”说完,陆老太手上力道全无,如一只被秋风折断的枯枝,耷拉下去。
    众人都悲哭起来,连陆大婆子和陆婆子这两个常年受陆老太磋磨的儿媳,也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靠一腔怨气支撑,等这份怨气找不到源头时,才发现心里除了怨气还有积怨过程中形成的复杂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却会人心酸落泪。

  ☆、第242章

陆老太去世,大房二房合力操办丧事。
    陆福增和陆思负责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陆寿增、陆忠和陆勇主要负责联络采办事宜。
    丧宴由两房妇人负责筹办。
    陆大婆子坐在灶膛前烧火,陆婆子在一旁洗酸菜,虽然两人都拉着一张老脸,却前所未有的没有争吵。玉兰和王冬梅熟练的切菜切肉,小丙媳妇、小乙、小丁负责摘菜、洗菜以及清洗一些杯盘碗盏。
    天寒地冻,洗洗涮涮,女人们双手冻得像红萝卜,己萝的小胖手一到冬天就会长冻疮,都心疼她,不让她沾冷水,帮着跑跑腿就行。
    众人都忙的团团转,唯独不见陆思媳妇的影子。
    陆婆子四顾一圈,问丙榆媳妇:“你娘呢?”
    丙榆媳妇淡淡道:“曾祖母过世,她伤心过度,在炕上躺着的。”
    陆婆子骂道:“懒怂!”
    又对己萝道:“小己,去,把你娘喊出来,老太太过世谁不悲痛啊?就她会装是不?若大家都跟她一样躺在炕上,丧礼还办不办了?”
    己萝跑出去一会又回来了,为难道:“叔祖母,我娘她哭软了身子,难受得起不来。”
    陆婆子正在洗酸菜,一双手冻得绯红,见己萝为难的小模样,气的把手中的酸菜一摔,眉毛一挑,“起不来?”
    己萝点头。
    陆婆子骂道:“呸!我有得是法子收拾这种懒怂!”说完,拿过一个水瓢,舀了一瓢臭臭的酸菜水出去。
    竟没一人劝住她,都当没看见,很快。陆婆子就气冲冲的回来,手里的水瓢已经空了。
    “行了,啥毛病都没了!”陆婆子放下水瓢继续洗酸菜。
    隔了一会儿,陆思媳妇黑着脸过来,即使换了一身衣裳,头发上仍有一股馊馊的酸菜味儿。
    陆思媳妇朝陆婆子厉声吼道:“你凭什么泼我?”继而又委屈的哭道:“祖母去世,我这当孙媳的伤心难过有错吗?竟被你这样欺负…”
    陆婆子剜她一眼。“凭什么?呸!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我告诉你,别以为老太太过世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你婆母不管。我这个婶母管定了!我不仅要管,我还要到处去说,我要让村里人给我评评理,看我这婶母管的对不对?”
    陆思媳妇红着眼直勾勾的盯着陆婆子。牙齿磨的咕咕响,拳头更是青筋直冒。猛冲上前把陆婆子面前的酸菜篮子踢翻,把洗菜的水桶推倒,跟发了疯似得嚷嚷:“疯婆子!疯婆子!我让你管!我让你到处说!你这么能耐,你咋不死了去!”
    陆思媳妇越骂越不像话。陆婆子脸色一黑,起身揪住她的头发就往下扯,陆小乙也赶紧上去帮忙。
    是的。是帮忙,不是劝架。
    当然。帮忙也是有技巧的帮忙,既不能让陆思媳妇伤了陆婆子,也不能让陆婆子打伤陆思媳妇,只让她受点皮毛之苦就即可。
    陆思媳妇哪里是惯常干过农活的陆婆子的对手,再加上个长手长脚的陆小乙禁锢着她,陆思媳妇完全处于下风。
    玉兰王冬梅赶紧过来把人拉开,陆婆子松手前狠狠的扯了一把陆思媳妇的头发。
    陆思媳妇发髻散乱,指着陆小乙骂道:“鬼心眼子,你抱着我干啥?”
    陆小乙耸耸肩,“我好心好意护着你,你不领情就罢了,还怪上我了。”
    “呸,你哪里是好心了,分明是你抱着我,让疯婆子扯我头发。”
    陆小乙道:“我若不抱着你,祖母就不是扯你头发那么简单了。”
    陆婆子咬牙切齿,“小乙不挡着,我会撕烂你的臭嘴。”
    陆思媳妇说不过二房祖孙,转而骂己萝和丙榆媳妇,“你们都是傻的吗?看我被她二人打,也不知道上来帮手。”
    己萝道:“娘,你少说两句吧。”
    陆思媳妇呸她:“呸!我怎忘了,你早跟我离了心,生你养你有何用?早知你如此不孝,当初就该把你丢出门去。”继而又嗤她:“呵!以前有老太太宠着,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如今老太太过世,看你往后靠谁去!”
    己萝泫然若泣,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拼命咬牙忍住泪,硬是没有落下一滴,冷冷道:“上不正,莫怪下歪!”
    丙榆媳妇把己萝拉到身边,正声道:“她靠谁也不会靠你。”又冷冷的说:“娘,夫君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陆思媳妇气的跳脚,指着丙榆媳妇骂:“呸,信不信我让丙榆把你休了。”
    丙榆媳妇笑了笑,“曾祖母尸骨未寒,你就这样无视她的遗训,开始找事了是不?你非要我当着众宾客把遗训拿出来读一遍吗?”
    陆思媳妇一张脸通红,继而红转紫、紫变黑,最终只能咬牙捏拳,忍了下来。
    接下来,陆思媳妇直愣愣的站在灶房里,不帮忙也不离开。
    一个大活人,站在灶房正中间,实在是影响别人干活,陆婆子好似故意跟她对着干,进进出出都要故意蹭她一下,并骂:“好狗不挡道!”
    陆思媳妇则回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其余人都各忙各的,由着她们吵闹,谁也没有时间来规劝她们,谁也没有心情来调解她们,此时此刻,认认真真的准备丧宴才是最重要的。
    前院灵堂传来悲怆的哀乐声,想必是专职的丧礼乐队赶来了。
    在这萧瑟的寒冬里,挂满白幡凄冷的宅院,肃穆的灵堂中摆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木,棺木前的火盆里,焚化的纸灰时而被气流翻卷而起,如灰黑的枯蝶在做最后的起舞。
    孝子孝孙们跪在一旁悲哭,一声声凄婉的哀乐响起,前来吊唁之人见到此情此景,都潸然泪下。
    来吊唁的人很多。除了同村的乡邻,大房这边有甲薇的夫家、丙榆媳妇的娘家人、陆老太的远亲,甚至在书屋里就读的外村学子也带着家人前来吊唁。二房这边有玉兰的娘家人、王冬梅的娘家人、陆莲的夫家以及祁山等人。
    周老先生也来了,帮忙看坟地的时候,哭得背过气去,吓的陆忠赶紧掐他人中,周老先生缓过气来。摆手道:“无妨无妨。我命数不到,死不了。”
    毕竟是陆老太的丧礼,周老先生再出事。陆家人可担不起责任,等周老先生情绪稳定了,陆忠亲自驾车把他缓缓的送回周家坨。
    停灵三天,第四日一早。村里人都来给陆老太送行。
    陆小乙看着一锹一锹的黄土浇到棺木上,直到棺木完全被黄土遮住。最终变成一个圆圆的土堆。
    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安葬于此,陪伴她的只有一块冰冷的石碑。
    寒风乍起,白色的纸幡纷飞。白色的纸钱飘转,逝者已逝,生者还要继续生活。
    陆家人的日子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陆小乙心情抑郁。余粮也高兴不起来,卖了些香蜡纸钱。带小乙去祭拜了故去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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