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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乙接过水罐,苦着脸说:“祖母,我就照看小凤一会儿工夫,腰已经快累断了,往常你照顾她和小瑞得多累啊!”
陆婆子横她一眼,“能有多累?小凤最好带了。”说完三两步跨过去把跑动中的小凤抱进回怀里,啪啪啪几巴掌打在屁股上,小凤哇哇哇大哭起来,陆婆子赶紧把小凤横抱着摇晃。嘴里轻声哄着:“哦,哦,小凤乖哦,睡觉觉哦。”
随着陆婆子不断的摇晃、不断的诱哄,哭累了的小凤渐渐变了声调,由先前的哇哇哭声变成瞌睡前的哼哼喃喃,兴许是小凤适应了陆婆子这样的催眠方式。很快就睡着了。
陆小乙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陆婆子得意道:“瞧瞧,睡着了吧,现在可以腾开手脚干活了。你啊你,还太嫩了,学着点吧!”说着话,陆婆子往正房走去。等她把小凤安置好再出门来,陆小乙还站在原地。
“傻站着干啥。赶紧灌水去。”
陆小乙哦了一声,跑去灶房灌满水,递给陆婆子的时候忍不住问:“祖母,你一直这样哄小凤入睡吗?”心里却默默的叹着:可怜的小凤。竟是被打哭了哄睡的。
陆婆子不高兴的瞪她一眼,“你长着脑袋不想事,我要一直这样哄小凤入睡。她屁股早被拍烂了。”然后又解释:“我只有忙活的时候才用这招。”
陆小乙眯眼看她表示不信,陆婆子气得跳脚。追问陆小乙是啥意思。
陆小乙不敢把她惹急眼,说了几句恭维的话语,陆婆子才挑眉道:“学着点吧,这都是百试百灵的妙招!”
陆小乙讪笑,真要让她学着陆婆子把小娃娃打哭,然后趁着哭闹劲儿哄睡,她还真做不出来。
“祖母,你从哪里学来的?”
“这还用学吗?”陆婆子反问。
陆小乙说不出话来了。
陆婆子提着水罐正要去地里,见一行人面色不善的往陆家走来,带头的是一个白胖妇人,后面跟着七八个陌生男人,停在陆家新房外指指点点,几个村民远远的跟着,不知发生何事了。
陆家新房未修好,围墙只剩下西院一半,一行人也不用敲门,大大咧咧走到陆家院子里。
小灰灰从狗窝里蹿出来,朝来人呲牙咧嘴的狂吠。
陆小乙直觉此事跟苏青有关,赶紧进屋喊小丁从后门溜走,去地里搬救兵,小瑞还在炕上爬呢,陆小乙把他塞到小孩专用的摇椅里,省的他无人照看摔下炕来,又担心他哭闹,翻出一个木质小玩具给他玩着,然后急吼吼奔去后院灶房,前面暂且有陆婆子顶着,她还有时间做准备。
一行人走到陆婆子跟前,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妇人指着陆婆子问:“是王玉兰夫家不?”
陆婆子扫视完几人,不知是何方人士,不爽道:“是又咋了?”
胖妇人也没好气,厉声道:“把你家主事的男人喊出来。”
陆婆子眉毛一挑,“男人都下地干活了,有啥事跟我说就行,这个家我说话还是好使的。”
“好!有你这句就行,我问你,苏家那老姑娘是在你家帮工吧?”
“是啊!咋了?”
胖妇人跳将起来,大骂道:“咋了?老乞婆还问咋了?少给老娘废话,赶紧把人交出来。”
陆婆子顿时黑了脸,呸了一口,回骂:“哪来的母狗!跑我陆家门上找屎!”
胖妇人原本想跟陆家主事的男人说理,让他们乖乖把人交出来,谁料眼前的婆子却跟她叫嚣起来,胖妇人转念一想,何不趁陆家男人不在家,速战速决把人抓回去,毕竟在别人地盘上,说话做事不硬气。
想到这里,胖妇人把衣袖一挽,朝身后七八个男人道:“搜,那小贱人肯定藏在屋里。”
几个男人一看都不是善茬,屋里还有小凤和小瑞两个小娃娃,若是他们下手没个轻重,把孙儿伤了损了后果就严重了。陆婆子把手里的水罐哗啦砸碎在地,捡起一块尖利的陶片,指着眼前几人,厉声嚎道:“谁敢进去搜?我让他脸上开花!”
陆小乙还在灶房快速的磨刀,听见陆婆子的厉声传来,知道她快顶不住了,赶忙提起两把菜刀冲了出来,大叫道:“谁敢往前一步?我就剁了他的腿!”
小灰灰也夹着尾巴,呲牙咧嘴低声咆哮,一副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凶狠模样。
胖妇人楞住了,这是农家人吗?农家人不是很纯朴好欺的吗?眼前一个婆子拿陶刃,一个姑娘举双刀,一条狗也呲牙咧嘴目露凶光,完全是恶霸之家呀!女人和狗都这么狠厉,男人又会是怎样?
胖妇人不禁打了个冷颤,稍稍定了定心神,指着陆小乙骂道:“好凶残的小蹄子,别以为举着菜刀咱就怕了,告诉你吧,杀人可是要吃牢狱饭的。”
陆小乙一直都在观察这几人,胖妇人穿衣打扮不像村妇,七个陌生男人也不像农人,一行人都浑身散发着一股嚣张气焰,看她的眼神也透着不屑,可看到菜刀的时候,还是震惊和怯懦了片刻。
如今陆家就她和陆婆子,屋里还有两个小娃娃,陆小乙打死也不会让这些人进屋乱搜,必须拖到小丁把家中男人们喊回来。于是,陆小乙更加狠厉的吼道:“别跟我扯什么牢狱饭,我敢拿命跟你们拼,我就已经不要命了!砍死一个不亏,砍死两个算赚,你们敢上前一步试试?”说完,挥动菜刀乱舞一通,越乱越能透出一股不要命的架势。
几个男人都停下了脚步,不是他们怯她一个十来岁的姑娘,而是怯她手里两把寒光闪闪的菜刀,被它砍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胖妇人厉声道:“几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小姑娘吗?我多加一两银子,上啊!”
几个男人被胖妇人一激,往前踏出一步,陆小乙举着菜刀也往前冲两步,几个男人又后退回去。
陆婆子见势不对,扯开嗓子呼喊起来:“快来人啊!打死人了啊!外村来的强盗打死人了啊!”
村里正值秋收,村路上不断有来来回回搬运粮食的村民,陆婆子高声一呼,听见动静的人都朝陆家来了,有人背着苞米,有人背着空筐,还有人拿着扁担或锄头,先前远远跟着的村民也随手捡了石头围了上来,很快,陆家院子围了十来个村民,还有人在陆陆续续赶来。
对于这种外村人上门找事的行为,村民们都是愤慨的,纷纷出言怒斥。
随着围上来的村民逐渐增多,一行人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几个男人都看向胖妇人,等待她的指示,胖妇人自觉有理,安抚道:“不用怕,有理不在高声。”转而又赔笑着跟周围的村民解释:“诸位都瞧瞧,拿菜刀的是她们,放狗咬人的也是她们,我们远道而来且手无寸铁,反而被她们污蔑成杀人放火的强盗,这家人也太会含血喷人了。”
有村民道:“别说风凉话,若不是你们欺人太甚,她们老弱妇孺怎会拿刀拿枪?”
“是啊是啊,陆家小乙一直是个乖巧伶俐的,你们不逼她,她会拿菜刀拼命吗?”
陆小乙趁机道:“我家大人都在地里农忙,家里就剩老弱妇孺,这帮外乡人上门就嚷嚷着搜房抢人,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呸,哪里来的泼妇恶男,也不看看地界,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欺负咱下溪村老弱妇孺,打出去!”
“打出去!打出去!”
不知谁砸了一块石头过来,砸中一个高个子男人,那人捂头骂道:“谁?谁他娘的砸我!活得不赖烦了!”
一句话激怒了村民,顿时各种骂声四起。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眼见事情越老越大,胖妇人有些胆怯了。
这时,陆忠和祁山等人从地里飞奔回来,男人们跑的快,玉兰、王冬梅和小丁被远远甩在身后。
祁山人未到,声已至,“谁她娘活腻歪了?老子送他下地府!”
围观的村民立即让出一条路,让陆家人进去。
☆、第209章
胖妇人已向苏家妇人打探过,说苏青帮工的陆家只有两个儿子,她觉得带七八个男人来完全能镇住陆家人,谁想陆家除开兄弟俩,又多出两个身高体壮的成年男人,还有两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
胖妇人一看人数上不占优势,立即换上一副可怜面孔,朝四周的村民哭诉起来,“众位相亲们啦,不是我们故意上门找事,而是我家小叔掏了银钱,定下的媳妇却跑了,换着是你们遇到这样的事,你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陆婆子拿手里的陶瓷片指着胖妇人骂道:“滚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家小婶跑了,跟我陆家有屁关系,你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我划烂你的臭嘴!”
胖妇人叉腰道:“有理不在声高,我也不跟你比嗓门,你就说苏家姑娘是不是在你家帮工?她就是我未过门的小婶,昨天正是她过门的好日子,谁想她逃跑了。”
胖妇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她的小叔应该也不年轻了吧,这老少配的亲事肯定是苏青的嫂子做下的。
玉兰站出来厉声道:“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苏青在我家帮工快一年了,从没跟谁订过亲,这次也是回家陪他爹过中秋,不是什么成亲过门。”
胖妇人嗤笑道:“一个老姑娘能嫁出去就不错了,怎会弄的四人皆知啊!而且,这门亲事是她哥嫂点了头的,还收了我小叔五两银子的聘礼,如今人跑了,她一个姑娘家没地方去,只有往你这儿跑了,今天你家必须把人给我交出来。不交出来我就报官!”
村民们议论纷纷,原来玉兰请来的远亲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难怪甚少出门,即使出门也是快步疾行、少言少语,刚开始村里也有人暗暗猜忌,后来时间久了关于她的话题也淡了。
这会儿苏青又被胖妇人推到风口浪尖上,玉兰气的咬牙。狠声道:“报官?报去啊!我可不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歪,由着你告去!而且,我还得告诉你。苏青她爹还健在呢,她哥嫂点头没用!”
胖妇人无赖道:“不管他爹点头还是她哥嫂点头,反正她家收了我小叔五两银子,她就是我小叔的媳妇。成亲的日子就定在八月十六,如今我小叔气倒在炕上。她家是脱不了干系!”
玉兰冷笑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人能跑一次就能跑两次,你们也别傻里吧唧寻人了,赶紧找她哥嫂把银子要回来才是正理!呵呵。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人有腿能跑,银子没腿却能被花掉。你若去晚了,银子说不定就打水漂了!”
祁山嫌妇人间斗嘴繁琐。把陆小乙手里的菜刀接过去,抛给许武一把,然后气势汹汹的走到七八个陌生男人跟前,大嗓门一开:“老娘们喜欢动嘴,咱们几个老爷们来比划比划,缺胳膊断腿各自认栽!咋样?”
几个陌生男人心里一惊,为首的高个子男人头顶一个青红色的肿包,对祁山道:“你拿着明晃晃的菜刀,咱几人却手无寸铁,你说缺胳膊断腿各自认栽,你咋这么阴呢?”
陆小乙噗嗤笑出声来,高声喊道:“各位乡亲让一让呢!马上就要断胳膊断腿、大肆飙血了!”
围观的村民迅速的四散开去,给即将打斗的几人留出足够大的空间,几个男人脸色巨变,纷纷四顾寻找家伙。
陆忠上前劝祁山,“祁哥,你手下留情啊,你可是习武出身,他们在你手下走不过两招。”
几个男人连连后退,有个矮个男人很识时务,看祁山的身板和动作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赶紧上前朝祁山拱手赔笑,“这位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