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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年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说:“妈,咱们不能跟着他们炼铁,得先把粮食收了,而且自己藏好,不然将来都没饭吃了。”
黄秀英听到老二奇怪的言论,很不理解。虽然可能会浪费很多粮食,但没饭吃还不至于,更何况老二这个思想可不对,大家是一个集体,人人劳动为人人,就算要收粮食也得集体一起,还得交上去,怎么能自己藏好呢?
村民们都被上头的口号洗脑了,况且黄秀英和江大军都是实在人,根本不可能听才十一岁的儿子的话。
江景年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好一会儿才把心头那口郁气给压下去。早知道他爸妈是死脑筋的人,他是干什么白费唾沫星子跟他们掰扯。
可他们不信他,他一个“小孩儿”能怎么办?总不可能靠着着自己的双手收足自己的口粮吧?如果要证明自己说的话是对的,就得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实,这种不符合科学常理的事出现在这个年代,他可是要被人抓走□□□□的。
他说过,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饥饿到绝望的感觉。他已经提醒过他爸妈了,反正是他们不肯听自己的,那就别怪他狠心不管他们!
江景年觉得自己不能浪费重生的机会,那就不能让这个家拖他的后腿。
闭上嘴不再劝黄秀英和江大军,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全村人都被叫去投入到炼铁事业中,村民们一开始哀声载道,后来村长亲自上台讲话,青筋暴起地喊了几句振奋人心的口号,总算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地里的粮食被晒得蔫蔫儿的,但没人理会。
过了两天,二房家的又出事了。
江磊从树上摔了下来,大费周章地送到县城医院看。因为江磊一直昏迷,医生说要全身检查然后住院观察,江奶奶自然不能不舍得钱,于是强忍心痛地办好了住院手续,之后各种开支更是如流水般,四五十块就这么没了。
她拿到医院开出的收费单时真是惊呆了,上面别的字是看不懂的,但那明晃晃的数字着实吓坏个人,堵在窗口质问护士怎么会花这么多钱。
护士起先还耐心地跟她解释,但江奶奶就是觉得被坑了,这两天光看着孙子检查完这又检查那的,就是不见人醒,这不明摆了不把她们贫苦老百姓的钱当钱么?一定是医院欺负她们是农村来的,以为她们没见过世面,想坑蒙拐骗呢!
发现护士开始不耐烦,还叫她先让一让,不要阻碍后面的人付费,江奶奶觉得受到了侮辱,插着腰跟那个年轻护士吵了起来。
江奶奶嗓门大,态度又跋扈,没理也能争三分,硬是把那护士姑娘给气哭了,一堆看病的人冲着江奶奶指指点点,不见江奶奶退缩,声气儿反而越发大了。
还是江小军和刘丽听到吵闹声以后觉得丢人,把江奶奶拖走了。反正这钱也不是他们出,江奶奶自己偷偷藏了三四百块的私房钱,说是都留给他们,可也不见她真拿出来给他们,这会儿能让江奶奶这个精打细算的人掏出钱来,江小军和刘丽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三天后,医生们正束手无策,江磊却悠悠转醒了。
*
江景年在门后面透过缝隙看着江小军一家子回来,江磊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但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隔着这样的距离,江景年也能听到江奶奶嘴里的絮叨:“你看看这去医院一趟白送了多少钱?磊子根本没啥毛病,早知道就按我说的,让镇上的赤脚大夫看看就好了,在家休养个两三天也就好了,你们俩个败家不懂事的,非要去什么医院……”
她倒不是真的不肯给孙子看病,只是这钱确实是浪费了,她实在是心疼呐。这一心疼,不就要唠叨了么。
江小军和刘丽只把江奶奶的话当耳旁风,可这些听到穿越男江磊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为什么会穿越以及穿越后的心路历程就不说了,现在的江磊只觉得江奶奶连这点钱都不肯为“他”花,可见不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子,不管江奶奶后来是怎么嘘寒问暖,反正对她是亲近不起来了。
他也是懂点历史的,听他便宜老爸老妈聊天知道了现在村里的大致情况,他就明白,接下来有一件大事要做,不然他很可能面临饿死的命运。
他才刚穿越,不能就这么把小命交代了,尤其是不能通过活活饿死这种惨烈的方式。
只是他也有些头疼,因为现在这个身体只是个小孩,要成事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为什么都让他穿越了,还不给他配备作为穿越男必须拥有的金手指一根呢?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惫懒的江小军和刘丽,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到了晚上,江磊仰面躺在炕上,被蚊子吵得睡不着觉。
“鼠雀蚊蝇,害人妖精,除尽四害……”江磊不自觉念出一句口号,心想这特么都“除四害”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蚊子?一点都没贯彻领导人的口号,让他咋睡?
江磊索性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经过观察,江小军和刘丽绝对不是有主见的人,而且好吃懒做,成天想着占便宜,用些手段让他们听自己的话倒也不难。至于江奶奶可不是个好摆弄的人,而且他也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自己的行动。
如今时间紧迫,明天他要去稻田看看,尽快想出完美的对策。
65。穿越男的六零年
江磊没料到大伯家的儿子会来找他。
记忆中两家关系并不好;原身跟江景年更谈不上堂兄弟情;最主要的是;江景年的举动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磊子;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先别告诉别人。”江景年用手挡着嘴,做贼似的说道。
江磊笑笑:“小堂弟,你说吧。”
江景年一囧,又觉得江磊看起来哪里不对劲;只是说不出来,只好忽略。
“我从小做梦特别准,昨天做梦梦到你考上京华大学;做大学生了。”江景年觉得江磊是这么多人里面最好忽悠的,只要说点好听的话,江磊不就能被自己利用了。
“你一定是骗我;京华大学是最好的大学;我怎么可能考得上呢?”江磊不信地说,心里已经对这个看着不起眼,但肚子里全是小九九的江景年起了戒备心。
江景年跺跺脚:“这是真的!我还知道你将来能进纺织厂,当工人吃供应粮呢!”
江磊故作欣喜:“真的吗?那你还梦到什么了?”
江景年心想,终于来了。
“你信不信;再过不了多久;全国都会爆发饥荒,咱们村的人饿死了好多,你爸妈还有弟弟妹妹都饿死了。”
江磊愣住了;随即露出恼怒的表情:“你胡说啥呢?我爸妈还有弟弟妹妹怎么可能饿死?是不是找打呢?”
江景年“唉”了一声:“本来是要饿死的,但是我梦见有人告诉我躲避这次饥荒的办法,只要你能说服你爸妈一起干,肯定能全部活下来。”
他做了一个全新的决定,那就是跟江磊一家站同条战线。以前带着家人发家致富纯属他想多了,他爸妈压根不是那块料,或许江磊一家就是有老天赏运,一路顺遂。他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把和江磊的仇怨暂时放到一边,在江磊发达前跟他搞好关系,先顺利度过这次饥荒,然后江磊和小叔他们必定会对自己充满感激,而他也能利用他们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把江磊一家一脚踢开。
他对自己的设想十分满意。
江磊将信将疑地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他面上功夫做得好,心里却在想,这个江景年绝对有什么猫腻,很有可能,他拥有跟自己一样的经历。而对方先暴露,就注定他会输给自己。
穿越,也是要脑子的。
江磊窃喜,现在正好利用江景年解决自己眼前的烦恼,看得出来,他可比自己熟悉这边的情况多了,以后遇到啥事儿也能全推到江景年身上,何乐而不为?
江景年恳切地说:“我真没骗你,但是你不能跟你爸妈说是我说的,你就说是你自己做了一个梦,这样你爸妈才会信你。要是你们存下粮了,我就跟你们一块儿,不理我爸妈还有大哥小弟了。”
江磊一眯眼,眼角泄露一丝狠意。
对方心机原来这么重,还想把责任都推自己身上,想得美。
“你放心吧,我会跟我爸妈说的,你先回你自己家去。”他有些不耐烦地说,和真正的江磊一模一样的表情和反应让江景年完全放下心,并相信这事成功的几率很大。
江磊当晚就跟他爹妈说了江景年来找他的事。
江小军和刘丽眼里江景年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信他的胡言乱语就怪了。但江磊的脑子可比江景年先进了五十年,从最近的天气、交粮的情况等各个方面分析,最后多了一句:“不管会不会有啥饥荒,咱家能多偷点粮食存起来,也好过粮食烂在地里浪费。以后咱家天天能喝上大米粥,那不是美滋滋。”
江小军和刘丽是爱贪便宜的,不管种水稻还是收割,他们俩都是最少出力的,分粮食的时候也最憋屈。现在大家都忙着炼那些破铜烂铁的,可不会有人注意他们偷了粮食。
对江景年胡言乱语的“饥荒”并未上心,打动他们的只是能白白得到大把粮食的诱惑。
江磊见成了,就说:“再过两天就得下雨了,我去后山找找有没有存粮的地方,爸,你跟妈半夜去稻田偷稻谷去。”
说起收割的事,江小军骨子里的懒病又犯了,“半夜去?那不是连个觉都不能睡了。再说这才能偷多少啊……要不还是算了……”
江磊一下子愤怒地看着江小军:“我要和大米粥!你们去不去?!”
原身在家可是骄纵惯了的,时不时就对江小军和刘丽大呼小叫,直呼其名都是有的,不过这都是私下里罢了。
江小军看着这个难缠的儿子,怎么说磊子也是家里唯一的文化人儿,将来他还指望儿子给他和媳妇儿养老呢,这会儿就满足他一下这个愿望吧。
“对了,你们别告诉奶,我怕奶不同意,那我就喝不上大米粥了。”
江小军和刘丽面面相觑,要说占便宜,在江奶奶面前他俩不还得靠边站。不过儿子说的也没错,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是亲妈也不能完全放心。
于是,在连江奶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江小军和刘丽开始在稻田偷粮食。他们其实打过粮场的主意,不过那里有村民看守,被抓住那就是薅社会主义羊毛的罪名,要枪毙的。于是两人只能辛苦地拿着镰刀在地里挥洒汗水,因为睡眠少了,早上就起得晚,夫妻俩懒骨头的名声越传越远,就连江奶奶听着都觉得丢脸了。
不管如何,他们的确在后山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里存了两百斤的粮食,无论如何一年肯定够吃了,当然,离敞开肚子吃还是有差距。
而正如他们所料,村民们并没有功夫关心地里的粮食,在接连下了几场大雨之后,粮食来不及抢收,一大半都烂在了地里。
村民们都是庄稼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自然心疼不已,可心疼也没啥用,只能赶紧把晚稻种子播上,等待下一次丰收。
但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明明应该是风调雨顺的年头,却奇怪地不再有降水了,直到全国各地开始传来干旱的消息,村民们才开始慌了。
66。穿越男的六零年
眼看地里的稻子长势极差;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