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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昭眉头紧锁,却也不再言语,任她在一旁义愤填膺。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对她说:“你与寄遥留在这儿,我去找些东西来吃。”
燕盼气结。大概是怕她与人接触后惹上麻烦,曦昭一直没有进过城镇,每每露宿林中或废弃的屋子,吃的东西也是他每日进林子打来的。若是露宿的地方野味丰富,不需要他走太远,他则会带着寄遥一起去打猎;若是如现在这样一眼望不到什么动物,他就会把寄遥留下来监视她,让她哪怕想趁着他走远一些的时候跑也没机会。
而且她昨天刚被重新喂下了抑灵丹,想用魔能和精神力也用不了,这让她的逃跑更是成为天方夜谭。
不过,昨天在重新服下抑灵丹之前,她趁曦昭和寄遥去找食物时,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东西,藏在了衣服里。
寄遥是一只爱干净的魔宠,它在水里洗着自己沾上异味的身体。燕盼知道,只要她没有试图走远的动作,寄遥一般不会管她,于是她走到一旁的一颗大树下,装作无聊地拔草,悄悄把东西埋进了泥土里。
她埋下去的是一些水冰寒石的粉末。当初池熠并未用完它。燕盼原本是把这些粉末用好几张纸包着防潮,以免水冰寒石的粉末接触到水之后立刻散发出致命的寒气来。
如今,这里靠近水边,泥土有些潮湿,她索性直接把纸包埋了下去,一边祈祷这些包裹着的纸张可以撑到他们离开之后才会彻底被水分侵蚀。
一旦她魔能和精神力被压制了,那么她将无法再让皮皮感知到她的方位了,所以她必须想个办法为后面的人指路。这个水冰寒石是她唯一能想到引起他人注意的方法了。只要有个地方突然变得寒冷无比被人传出去,势必能引起一些注意!只是这个办法有个前提——池熠或追来的其他人,能把这事情联想到她身上去!
把泥土重新填上,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来,果然它并没有在意她的举动,仍停留在水中。
没多久,曦昭就回来了。他带回了足够他们两人一兽一天的肉食。
让燕盼松了口气的是,直到他们吃饱离开这里,她埋着水冰寒石的地方一直没有异样。
当她重新被曦昭带上寄遥的背,奔驰着远离这里的时候,又开始祈祷快快下个雨吧!
☆、重逢
五天后,燕盼又一次暗中恢复了魔能和精神力,可惜她仍是没找什么合适的机会脱身,甚至还没明白过来曦昭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燕盼的方向感不好,况且她被迷晕之后带离卡杉镇,醒来后自己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唯一清楚的就是当时曦昭跟那蒙面男子的对话中,提到的“往北走”。
她曾试探过曦昭的目的地是不是曦家建在中土哪个地方的秘密基地,但对她这些话曦昭只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一路上他也从不在有人的地方停留,荒山野岭间的小径才是他惯走的路。
这使得她连自己目前身处何处都判断不了。
幸运的是,前几日她又找到机会在途中埋下了两包水冰寒石的粉末,一包放在了一堆干燥的石头堆里,另一包同第一次一样,是埋在水边的泥土里。前者要靠着天下雨的几率才能发挥作用了,后者,燕盼倒是可以期盼着时间长一些之后,必定会散发冷气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来。
从昨天起,她又再一次感应到了皮皮,这使得她稍微舒了一口气。她敢在口头上作一些,说上一通娇气的要求,是因为她知道曦昭不会在意她的口舌之快;但假如被他发现她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话,那她就无法肯定她接下来的待遇了,甚至他即有可能强迫她服下像僵不死那样不得动弹的药物,免得她在一路上节外生枝。
所以她前些日子暗中埋下水冰寒石的动作可谓战战兢兢。况且她上回包起来的水冰寒石的粉末也只剩下一包了,再不能恢复魔能和精神力从空间中拿一些出来补充,恐怕她再一次被抑制魔能和精神力之后,后面的人就会迷失追踪的方向了。
还有趁着她恢复魔能的这两天,她也要抓紧寻找可以脱身的漏洞,只是现实没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一天,是她被第二次喂药的第七天了,按照正常规律来说,曦昭在这天晚上应该就会再一次给她喂下抑灵丹了。
可惜这两天来,她还是没找到什么时机。
燕盼暗自着急着,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被带进曦家的老巢了,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想跑就难了。
也许是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太明显了,曦昭一连看了她许久,然后问出了口:“你在想什么?”
“啊?”燕盼回过神来。曦昭定定的眼神留在她脸上,像是要看破她的内心深处,这让她很不自在。
“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尽管他的声调仍旧平静无波,可却让燕盼猛地一惊,身体僵硬地一顿。
曦昭原还觉得她只是心情不好,如此一看,顿时灵醒过来。
“你私底下做了什么?”紧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无声地将燕盼包围起来。
她畏缩一下,正想豁出去起身远离他,却见他倏地面色一变。白影闪过,等燕盼反应过来,曦昭已现身在她身前,将她挡在身后。一旁的寄遥趴低了身体,喉咙里含着嗡嗡声,做出戒备的姿势。
燕盼被他如此的表现弄得神经一紧,也站起来,面朝曦昭正色以对的方向站立着。
树冠阴影底下,一袭黑袍的人影慢慢走进,身后是黑色的雄性黑磷兽正从远处奔驰而来……
“唳——”一声长长的雕鸣之后,冰矖卷起一阵烟尘之后也降落在面上风尘仆仆的池熠身旁。
燕盼难以压抑心中的狂喜,咧开一个笑容,正要奔过去,面前横出一只手臂,将她拦在身后。
燕盼一滞,转脸朝曦昭看过去,他脸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死样子,动作上却毫不让步。
连赶了近十天路、已经疲惫不堪的池熠,把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燕盼身上转了一圈,看过她的脸色暗暗放下了心,却在留意到她的衣服时死死皱了下眉头。
“曦昭!”池熠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的,“你想带我妻子去哪儿?!”
他在他们面前站定,已暗自积聚魔能,随时都可能出手。
曦昭垂下眼眸,说道:“池七少,你的魔能等级不如我,要和我硬拼,你还不够实力。”
他出口纯粹是陈述语气,池熠却被一震。
燕盼暗自着急,心知曦昭所说的是事实。他已是一名高级魔能者,不是池熠这样的中级魔能者可以匹敌的。
出乎意料的,片刻之后,池熠也不再剑拔弩张。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说道:“曦昭,当日在六大城驻地,我私底下跟你说的事,你没有告知过你的父兄吧?”
曦昭神色一顿,默认了下来。
池熠嗤笑:“那你知不知道,阿盼失踪没几天,就发现‘她’被墨崇义当场格杀了?”
曦昭一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错愕惊惧的神情。
“阿盼失踪以来,刚开始我混乱得无法思考,后来终于有了找到她的线索,我就一路追踪过来。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到底是谁在掳走了她之后又设了这么个局留给六大城的人。玉鸣大陆所有大家族中,我最先排除的就是你们曦家,无关信任,而是曦家是唯一有可能知道这会是个昏招的家族。结果,却是这最先被我剔除在外的家族,才是那个正确的答案!”
看着曦昭越来越难以自持的脸色,池熠轻笑:“看来,你的父兄并没告诉你他们的计划。曦二少是不是该回想下,你已经几日没收到他们的传信了?”
他不再理会曦昭内心的翻腾,轻声对燕盼召唤:“阿盼,过来吧。”
燕盼望了望曦昭的神色,试探着绕过他,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果然不再阻止她,猛然快步上前冲去,投入了池熠张开的怀抱。
“没事吧?”他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燕盼在他紧致的怀抱中无声地摇摇头。
两人静静相拥间,只听得一声兽鸣,一眼看去,曦昭已跨上寄遥,朝回路奔去。
池熠并未阻止他离去,燕盼看得皱皱眉头,问池熠道:“他是要赶回驻地去吗?”
池熠“嗯”了一声,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曦昭与寄遥越来越小的背影,说道:“但,已经来不及了。”否则他也不会将这消息透露给曦家人知道。
在燕盼询问的目光中,他将她失踪后发生的事说给她听,随后又说道:“我来找你前,二师兄已经带人密切监视着唐家。等我在路上没两天,又接到了师父的传信,大概怕信件被劫泄密,师父只说他们会在三天内动手结束这一切,叫我营救你的时候心中有数。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等曦昭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
会盟本身就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以他对冶震、池飞凤等人的了解,有了这么大一个破绽之后,只要一查到有嫌疑的家族,一定会速战速决!绝不会拖泥带水,给敌人以可乘之机。曦家一旦被查到的话,必定在劫难逃。
燕盼想了想,问道:“你出来找我了,那不是……?”她有些纠结,为着她,他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没跟炎城的人并肩作战,会不会有些遗憾。
池熠翘了翘眉头,正色说道:“驻地里六大城有这么多人,缺我一个也没事。可你只有一个!”
燕盼听了,顿时心花怒放,高兴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烙下一个热吻。“吧唧”一声,好大一个声响。
池熠还是不满,捧住她的脸,印上她的唇,用力辗转着。
燕盼刚开始还柔软地配合着交换彼此的口水。片刻之后,她推开他的胸膛,娇声娇气地说:“你的胡渣,太刺人了。”
池熠气结,但看着她唇边被他的胡渣刺出来的小红痕,到底心下不舍,只好将她揉进怀里好一顿磋磨,恨恨地说道:“我这是为了谁啊。”
伸出一手摸了摸他毛毛的下巴,燕盼笑眯着眼在他胸口蹭蹭,讨好地撒娇:“等会儿我给你刮,好不好?”
见着她好似没受太多惊吓的模样,一猜就知道这一路上曦昭还算照顾她。一想到两人同吃同住私下相处了十天,池熠神色又开始不好起来。
他把目光一低,看见她身上的白色外衫和斗篷,怒气磅礴:“先把‘别的男人’的衣服脱了!”
燕盼低头一看,她的外衣在一开始就被人拿走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她的婚戒。之后曦昭先是把他的斗篷给了她,但越往北走气候就越寒冷,他就又将他一身没穿过的新衣给了她,她将长出来的衣袖和裤脚都剪了,才勉强穿上了身保暖。
燕盼有心想解释一下,但看着池熠泛着白的唇色,和他眼角下深深的青影,便心里紧紧一揪。
她先乖乖闭了嘴,快速把不属于她的衣物脱下,这才重新投进他怀里,半是撒娇半是解释地说:“有些冷呢。这些衣服是他没穿过的,不然我也不习惯穿沾了别人味道的衣服啊。”至于斗篷是曦昭披过的,这个就不再提了,免得他真的炸毛起来。
“别人?”
燕盼从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这么难哄的。当即她便斩钉截铁地说:“你当然不是别人!”
池熠总算满意了。两人还在腻歪着,一旁的皮皮忍不住了,它凑过来蹭了蹭燕盼,她低头一看,才发现皮皮整个身体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