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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钰吉苦笑,心中却想有人陪在旁边也不错,起码有个照应。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好地方落脚等四哥回复,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做。
两人打算去派出所待着,方便第一时间报案。但是没过多久沈明渊就眸光一紧,暗道不好。
“怎么了?”
“有人跟踪我们。”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面包车从迎面而来的车流中冲出,直直地撞向他们。
沈明渊狂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声响,震得人头皮发麻,险之又险地换了车道,避开那辆车。
面包车撞上花坛,车头冒烟。
追击却没有停止,旁边又出来几辆车,对他们进行左右夹击。
沈明渊保持最快速度的行驶,同时脑中做出判断。
“他们应该知道你在我身边,否则不会动这么大的阵仗。”
盛钰吉心跳加速,一只手抱着文件袋,一只手用力抓住安全带。
她不能出事,她出事的话,四哥就连退路都没了。
几个红绿灯过后,他们来到一片热闹的商场外,因是周末,路上有不少前来购物的行人。
沈明渊不希望有无关人等受伤,就准备调转车头开上另一条路,盛钰吉忽然说:“你开到大门去。”
“为什么?”
“那里人最多,我有办法甩脱他们,听我的!”
她说得胸有成竹,沈明渊不清楚她有什么办法,但是决定相信她按照她说得做,把车子开到商场大门外的那条路上。
追他们的车已经到了身后,距离不到十米,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商场入门处有一家奶茶店新开业,队伍排得老长。
盛钰吉降下车窗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她。她打开随身带的背包,抓起一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撒,粉红色的钞票洋洋洒洒,如雪花般在空中飞舞。
钱!
还都是百元大钞!
路人们看直了眼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盛钰吉并不在意,洒了一把又一把,很快路上遍地都是钞票。
这时终于有人做出行动,带头冲过去,蹲在地上开始捡。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路人涌过来,疯狂抢钱,把路面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将他们的车和盛昌华派来的车隔开,毕竟是在闹市区,后者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停在那里拼命摁喇叭。
但抢红了眼的路人怎么可能让?只顾埋头捡钱。
盛钰吉关上车窗,无需吩咐,沈明渊已经踩下油门飞速离开,甩脱了追兵。
开到另一条路上,沈明渊戏谑道:“真不愧是盛家的女儿,视金钱如粪土。”
盛钰吉看着他苍白的脸,怀疑他是强撑着跟自己开玩笑,便改了主意。
“不去派出所了,先去医院,你的伤必须包扎一下。”
“你要是真的担心我,我有比包扎更好的治疗方法。”
“什么?”
他一个摆尾转入小巷里,踩了刹车,不等车子停稳就倾身凑过来,吻住她的嘴唇。
盛钰吉没有准备,条件反射性地推了他一把。
他皱眉,“嘶……疼。”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正好按在他的伤口上,赶紧收回来。
就这么一分心的功夫,沈明渊再次亲上去,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架势撬开她的唇齿。
盛钰吉的呼吸被掠夺,脸颊渐渐浮起红意,险些沉醉在他的亲吻里,感觉车厢内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就在沈明渊想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手机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他不得不停下。
盛钰吉深吸了几口气,按了接听,里面传出的声音让她身躯一震。
“老七是我,我已经见到爸爸了,你马上来XXX路XX酒吧接我。”
“好。”
她看向沈明渊,后者耸耸肩,认命地启动车子。
“我这次是带伤工作,你得记着欠我一次。”
盛钰吉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但是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他在,她比一个人时镇定许多。
盛如初是躲在酒吧里的,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连衣服都换了,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挡住了引人瞩目的头发与英俊的脸。
他没有带手机,问酒吧里的美女借手机打电话,上车后发现沈明渊在略显惊讶,但是没有多问,坐下后提出要求。
“给我几张纸巾。”
盛钰吉递过去,他摘下帽子,头发赫然已被鲜血染红一大块。
她惊问:“二哥打的?”
“他比我伤得更厉害。”
“你的伤要去医院。”
“来不及了,给我个手机。”
三人中只有沈明渊的手机还有用,盛钰吉从他口袋里摸出来递给四哥。
后者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对着上面的号码打电话。
盛钰吉静心听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他在做什么。
盛如初是联系盛建国以前的朋友,那些拥有盛世集团股份的老股东。他告诉他们父亲已经被二哥软禁,并且准备这周取而代之。等他接管集团后,他们作为曾经的部下一定会被董事会除名,或许手里的股份也留不住。
要是不想沦落到那个地步,必须马上联合起来,以集团的名义要求盛昌华放人。
她没有打扰他,等他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才问:“爸爸情况如何?”
“我只来得及看一眼,状态还行,只是什么都不能做,哪里都不能去。”
盛钰吉点点头,见他脑袋上的伤还在流血,便爬到后座去。
“我来帮你。”
盛如初弯下腰,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流淌下来的鲜血,忧心忡忡地看着伤口。
沈明渊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后视镜,从里面看到这一幕,眼睛里藏着股不为人知的羡慕。
“四哥,要不我们别跟他们争什么遗产了,离开华城市吧,另外找一个地方定居。我银行里的钱已经足够生活,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去拼。”
盛钰吉作为一个穿越者,对盛家的感情本来就没深到刻骨铭心的程度。此刻看着四哥死里逃生的惨状,心疼得恨不得把伤转移到自己身上。
争来争去不过是为了钱,然而那么多钱争过来花得完吗?
成为亿万富婆固然诱人,但她更喜欢四哥平平安安。
盛如初苦涩地笑了声。
“老七,你以为还是为了争遗产么?我早就不在乎了,在乎的是一口气!咱们的出生自己做不了主,凭什么一生下来就带着原罪?我们姓盛,我们也是盛家的一份子,可以和他们一样抬头挺胸的做人,他们也没资格将我们赶尽杀绝。”
盛钰吉拧着眉不知该说什么好,心情复杂地握住他的手。
出租车开到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盛如初看着她身后的车窗,猛然瞪圆了眼睛。
“怎……”
盛钰吉刚要问他看见了什么,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扑倒在车座上。
强壮的身体压得她抬不起头,紧接着车身受到剧烈的撞击,她感觉胸口一闷,五脏六腑像被人用铁锤敲打般钝痛,身体好像飞了起来,耳边只听得到巨大的轰鸣声。
盛如初死死地抱住她,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流到她的脖子上浸湿了彼此的衣领。
盛钰吉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大脑像被灌入铅一样迟钝,手脚也无法动弹,只知道四哥一直压在她身上,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体陡然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听觉视觉渐渐回到身体里。
有人扶起她,拉着她的手问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慌乱地寻找着什么。
终于,她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熟悉人影,甩开别人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他。
“四哥,四哥你醒醒!”
眼泪和鲜血一起往下流,滴在盛如初的脸上,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我没事,不要哭。”
她激动到颤抖,很努力地想扶他站起来。
盛如初推开她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稳了,看向前方。
她这时才有心思打量周围,他们还在那个十字路口,车子却飞出了十几米远,车身整个凹了进去,冒着浓烟和火光。
撞他们的车也没好多少,几乎是报废了,交警从里面拖出几个人,都昏迷过去,满身是血,鞋也掉了。
盛钰吉感觉自己的右手凉凉的、麻麻的,低头一看,掌心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割破的。
她都这样了,那护住她的四哥呢?
“四哥,我们……”
盛钰吉想说赶紧去医院,刚一开口就被打断,对方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她。
“老七,我们的一年之约取消吧。”
“什么?”
“你不用把秘密告诉我了,我不在乎你瞒着我什么,只希望往后的余生里你能过得快乐。”
这些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遗言?
盛钰吉察觉到不妙,不想让他说下去。他忽然勾起一抹虚弱惨淡的笑,皮肤苍白得接近半透明,刺眼的阳光几乎照穿了他的灵魂。
盛如初的身体晃了晃,面朝下地倒在她面前,犹如断了线的木偶。
她这时才发现,原来他背上的皮肉全部被撞凹的车门刮下来,露出白色的脊椎骨与肩胛骨,后脑勺就像一个摔碎的碗,鲜血夹杂着黄白色的糊状物从里面流出。
救人的警察不是把他放在一边不管,而是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身体陡然变得冰冷至极,她听到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连哭都哭不出来。
人类在临死前常会出现一种回光返照的现象,例如病入膏肓的老人突然要求下地走动,吃下一整碗饭。昏迷的病人突然清醒,与亲人交谈。受重伤骨折的人却能够站得起来,甚至自由行走。
这种现象会给人错觉,误以为他们转危为安,没有生命之忧。然而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只是临死前的假象,是死者向亲人诀别的信号。
用科学解释,人在濒临死亡时,在大脑皮质的控制下会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和髓质,使得已经衰竭的躯体可以在短暂时间内无视伤痛折磨。
用不科学的话解释,这是死者一生的执念,若没有做完那些事、说完那些话,他们将会带着遗憾离开。
当盛如初被送进抢救室抢救时,盛钰吉在沈明渊的陪伴下待在外面,手心绑了厚厚的胶布,不停用手机搜索关于回光返照的信息。
她想找一个证据,一个例子,证明四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活下来。
可是所有链接都告诉她——
一旦出现回光返照,那人必死无疑。
找到最后她已经不追求案例的真实性,只想用它们来安慰自己,然而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干涩的眼眶流不出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沈明渊在车祸发生时坐在驾驶位上,受到的冲击较小,只轻微骨折,左手打了石膏。
他在什么时候都能谈笑自如,哪怕自己才被人捅一刀。唯独此时此刻表情罕见地沉重,担心地看着盛钰吉。
准备了很久,他才开口,“要不你去休息一下,我在这里守着,一有消息就叫你?”
盛钰吉似乎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执着地看着手机屏幕,因疼痛而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划动。
沈明渊抿了抿嘴唇,沉声问:“他是为了救你才受那么严重的伤,你希望也躺到里面去,让他的血白流吗?”
啪。
手机重重地摔到墙上,屏幕碎成蛛网状。
盛钰吉眼睛通红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