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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诸事了毕,凤云笙先用符鹤通知徐青有关楼异的情况,然后便到村里买了一匹最好的马,然后马不停蹄地朝雁门关奔去。
日暮,无极门某处。
枯枝冷冷地立在雪地上。
一只海东青停落在枝头,压弯了枝头,惊落了一地白雪。
站在树前的男子一袭蓝白衣衫,手臂微微一伸,那只海东青才落到他的臂膀上,他拿下绑在它脚上的竹筒,看着白纸上写的字。
“恩……”
那是从鼻子发出的声音,低而沉,握住白纸的手微微一紧,便见那白纸如白沙般从他的手中滑落,没入那白雪之中,不见影踪。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便见他身后立着一个矮小的人影:“主人放心,一切都如主人所料,属下是亲眼见他离开的。”
“恩,这样就好。”男子负手,看着天边绚烂如火的晚霞,“你说,公子若看见她,是不是会很高兴?”
“这是自然,恭喜主人又立下奇功一件。”那矮小的男子谦恭地说着,话里带着一丝谄媚,“主人,属下的药已经吃完了,还请主人赐药。”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逐渐沉落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照的缘故,那抹笑在夕阳下,竟像沾染了血一般。
“主人?”见男子没有说话,那矮男有些心急,忽然他只觉得全身如被万蛇啃噬一般,喉咙如被火烧,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想,要是公子发现了她是女的,会更加高兴。”男子翩然转身,睥睨着雪地上那一滩污水,“只不过寻找真相的过程,也是十分美妙的事情,我又怎能搅了公子的乐趣。你说,是不是?”
他伸手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美谦和的脸,那唇瓣的笑容,如冬日阳光。
与此同时,水云居。
司云站在云石床边,看着床上开始恢复血色的男子,心里不禁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转身,他双手分开九重纱帘,看着眼前几个面带急色的人,道:“慕离师侄的伤已经处理完毕,他恢复得很好,没有大碍。”
听后他们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太微凝眸问道:“若现在我们输送内力给他,可会有问题?”
司云摇摇头:“最好不要。慕离师侄的气息还是有些混乱,想必是没有调和两位师兄传给他的内力,导致如今内力相互冲击,才会至今昏迷不醒。所以我们还是暂时不要给他渡气,等这几道内力自己调和,免得再生枝节。”
“那我们可以做什么?”司戒问。
司云摇摇头:“要做的能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只能等他自己醒来了。”
司涵轻轻叹了一气:“那我们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司云点头:“自然。”
说着四人便一起到了床边,其余三人见慕离呼吸均匀脸色转好,心下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当他们看到慕离浑身是伤时,尤其是看到他的右手,他们的震惊,那触目惊心的伤,让他们打从心底担心和疼痛着。
“幸好有人替他及时处理了伤口,不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司云微微一顿,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冰魄,“掌门师兄,你看。”
太微接过冰魄,司云继续道:“这是我刚才处理慕离师侄的伤口时,在他腰间找到的。”
“若是离儿自己取回,应已放入他的领域里。”太尉垂眸看着自己掌中的浮光玉藻,“这是她偷偷还给他的。”
“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吗。”司戒抚了抚白须,转头看向太微,“掌门,此事你要多加留意,我只怕会重蹈覆辙。”
太微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司涵微微蹙起眉:“那个凤姑娘,我记得是叫凤云笙。”她看向太微,“二师兄,魔族的人如此在意她,你说,她会不会是……”
“不会的。”太微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抬头看着那镶在云木上的夜明珠,“师妹,你忘了吗,她的孩子已经被萧玉杀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眸色都微微暗了下去,是的,白笙和云厉的孩子已经死了,那个拥有半魔血统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
或许,这是萧玉最后做的一件最对的事情,他们是这么想的。
“虽然那孩子是半魔,但到底也是一条性命,刚出生就死了也着实可怜。”
“师妹,你怎么能这样想。”司戒脸色严肃,“这就好比你怜悯那些残害苍生的妖魔一样,那不是否定我们无极门几千年来所做的一切吗?”
“大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司涵微微摇了摇头,“罢了,师兄说的对,我确实不该这么想的。”
“师姐只是怜悯那孩子也有一半是我族而已。”司云道。
司戒微微垂眸,脸色的严厉蒙上了一丝凝色:“让那孩子活下来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他们都没有说话,心下却认同司戒这句话。
的确,让这个孩子活下来,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如今浮光玉藻已经拿回,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司云把话题转移,“掌门师兄,北燕国那边怎么说?”
☆、第82章:重返军营(1)
直到刚才,太微才从北燕国那群使者的包围下脱了身,将他们先安排到清风阁里暂住。
“他们能怎么说?”司戒冷哼一声,“那些人也太会挑时候了,在这个时候来。”
太微摇摇头:“他们倒也没说现在就要人,只是絮絮叨叨地问我一些问题,顺便试探一下我的态度。”
“我听萧仁师侄说那个铁塔木,是现在北燕国的左相,表面看是粗犷豪迈,但却心细如尘。”司云微微一顿,“听说就是他使得燕王以儒为尊,大改北燕国习俗,掌门师兄在和他打交道的时候,需得留心些,免得让他套出什么话。”
“恩,我知道了。”太微转眸看向床上的慕离,眸光变得柔和了几分,“现在我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他的身体。”
“掌门师兄,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除了等,别无他法。”司云道。
“二师兄,离儿他吉人自有天相,你就莫要太过担心。”司涵安慰道。
“恩。”太微点头,“但愿如此。”
半个月后,北燕国边菟。
已是岁末,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罗着过年的事情,这个曾经饱受战火的郡城也四处挂满了大红灯笼,就连走在大街上的人都是穿着喜庆颜色,一样望去,上上下下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而就在这漫天喜庆的景象里,有一个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见那人牵着一匹瘦马,身披一件黑色斗篷,她走得极快,身边刮过的风吹起衣袂,更平白的让她多了几分肃杀。
此人并非旁人,正是凤云笙。这半个月来,她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赶路,走完水路走陆路,跑死了两匹马,硬是只用半个月的时间横跨北燕国南北。
她行色匆匆,惹得不少人侧目,只是篷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除了打扮和走得匆忙外也没什么可疑的举动,偶尔还听见她强烈的咳嗽声,听着便知道她身体不好,他们倒也不再留心。
和她一样大煞风景的,还有在街上巡逻的一队队披坚执戟的士兵,人们每每看到巡逻的士兵都很自觉地左右退避,生怕他们会找自己的茬。
每到这个时候,凤云笙便隐没在人群中,他们也没注意到她,如此三五次,她便来到了南城门。
“你为什么要出城?”
走到城门附近,只见那里已经排起两条长长的人龙。
如今正值年末,一般来说年末进出城都要比往常盘查的严些,又由于凤翰霆亲自到雁门关的消息传到了北燕国,明白人眼里自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作为北燕国与雁门关最近的边菟,虽然不至于全城戒严,但对人员出入比平时严格许多。
城门分两边,左边是进城的,右边是出城的,两边的进度都很缓慢,正在排队的人都恨不得和对方交换个位置。
“小人要出城打猎。”一个穿着棉袄,背着弓箭的中年男子道。
守城的士兵打量了他一下,觉得没有可疑才将他放走。队伍缓缓前进,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快到凤云笙。
“你呢,为什么要出城?”
“大人,小人是要去把这货拉到福仙镇去。”说话的人一身商贾打扮,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厮和几箱货物,他走上前把银两塞到问话的士兵掌心,笑嘻嘻地说,“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那士兵哼了一声,将手心的碎银扔在商人的脸上:“你当大爷我是谁,敢用这个东西来侮辱我!”
那商人吓得脸色铁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士兵又道:“我看你贼眉鼠眼,还要贿赂本大爷,恐怕不是什么商人那么简单。弟兄们,把货扣下,将他和他的人都捉下去,我看能问出点什么!”
话音刚落,便看到大门旁坐着的几个士兵站了起来,将商人和那几个小厮扣下,商人立刻叫道:“大人,大人冤枉啊,小人真的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这、这里面的货物只是香料而已,不信的话大人可以随便查啊!”
“不用你说我也会查。”说着那士兵用铁辑掀开盖在货上的白布,然后打开箱子,便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气。
只是他没有就此停手,而是将箱子里的货物都取出,然后掀开了箱底的木板,发现里面有暗格,而暗格里装着几个长形包装静美的锦盒。
士兵将它拿出来,打开锦盒后发现里面躺着一根圆柱形的物体,一头有棉芯,带着淡淡的火药味。
那商人瞧见自己走私的东西被翻出来,面色已经变得死灰,他看着那个士兵,有些愣着道:“这个、这个,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走私烟火是什么罪,你自己清楚。”士兵哼了一声,“我们北燕国就是有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才会变得一盘散沙,被敌国嗤笑!”
“不、不是啊大人,您听小人说,您听小人说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人拉了下去,他将货物放好,然后对一旁的士兵说:“小武,你带几个兄弟把这几箱货物押回去,看紧点,别让人给劫了。”
“张哥放心,小武知道怎么做的。”
说着小武就和几个士兵将货物押了下去,张哥看了有些骚动的人群,道:“别嚷嚷,你们想快点出城进城的就排好队!”
一声厉喝,那些讨论的称赞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大家都乖乖地排好队,不再说话。
“你为什么出城?”过了两个人,便轮到凤云笙,张哥看着一身黑色斗篷的凤云笙,不由得多打量了几分,“先把你的帽子放下。”
“大人,小女子……”话还没完,凤云笙便咳嗽起来,“小女子……”
她声音病怏怏的,就像是生了重病的人,张哥看着她咳得厉害的样子,又听到她自称是小女子,眼神不由得放柔了些。
“你先别说话,先歇会再说。”
凤云笙只点头,她咳嗽的声音渐大,忽然一个踉跄往前倒去,但手却稳稳地放在了张哥的手心:“多谢大人搀扶。”
说完,她便将手收回,咳嗽声也停了下来:“小女子的丈夫是一名商人,前个月去福仙镇入货,至今还未回来,连书信也没有一封,小女子实在担心,所以便亲自去福仙镇一趟。”
她将帽子掀下,露出一张脸色暗淡的脸,她微微低下头,一脸的恭顺,“小女子抱病在身,不宜吹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