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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婶双手合十,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而福伯却没有她那么乐观,只道:“虽然你是无极门的人,但是……”
“老头子,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的!”福婶瞪了福伯一眼,然后转头对慕离说,“慕公子,那臭老头不告诉你,我告诉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帮到我们的!”
福婶说,这事情要追溯到半年前。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桃花村背靠紫薇山,村里的人除了自己种点小麦外,肉类大多都是靠到紫薇山上打猎得来的。
桃花村算不上土地肥沃,但所种的东西收成还是可以,而且仪仗有紫薇山,所以村子一直富饶。
可是就在半年前,到紫薇山上的人却突然失踪了,大家当然很着急,都派人去找,可是去的人里,却没有一个能幸免。
就在大家觉得灰心丧气的时候,那一个个失踪的人,却又突然回来了,大伙一开始是很高兴的,可那些回来的人,却一个个像木偶一样不会说话也不会工作,只会一个劲的猛吃,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瘦弱。
那些去山上打猎的本就是家里的壮丁,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他们却变成了一个不能劳动只会猛吃,家里只进不出,无疑让他们生存艰难。
不仅如此,桃花村的土地越发变得贫瘠,不过半年时间,如今竟到了快是颗粒不收的地步。
而像福伯他们家里的孩子在外经营的,虽少了这层苦难,但因为粮食却越发贵了起来,如今的价格比起之前的却是贵了几十倍,所以他们也不堪重负,只能勉强挖点菜根来吃。
怪不得寻常只要一文钱的包子,在这却要几十文,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商家黑心,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既然村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何不考虑迁村?或是让在外的壮丁回来,商议一下如何处理此事?”
福伯摇摇头:“慕公子你是不知道,我们村子一直是众多村子的最厉害的,这强势惯了,别说是去别人村子里低声下气,就连到别的村子里买吃的,都不愿意啊。”福伯顿了顿,“至于要在外面的孩子回来,唉,他们又不是神仙,回来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啊,孩子在外生活也不容易,又何必让他们操心呢。”
福婶点头:“是啊是啊,所以我们这也是没辙。而且就算我们想迁村,其他村的人也不见得同意。吃的就这么多了,谁愿意分别人一大部分。而且好多家里的男人都行走不动了,这要怎么迁啊。”
“刚才我提起雾灵花时,福伯提到又是雾灵花,莫非这雾灵花里也有什么不对?”凤云笙问。
“这雾灵花怪不怪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每年来我们桃花村的人有很多都是冲着雾灵花来的,他们一般都在花开前的一个月就守在花的旁边。今年他们当然也来了,我们告诉他紫薇山出事了,他们不信,还以为我们是不想让他们上山去采雾灵花,结果上去的,有下来的已经被饿死,还有些没下来的,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我们村里的人本就不太喜欢外村人,经过这几番折腾,就更不喜欢了。”
福婶看着凤云笙,一脸的劝告:“所以那时候我们才让你们上紫薇山啊,你们不知道,因为那些不识好歹的人顶撞了我们村长,现在我们村里的人都开始讨厌外村人了,更不想把紫薇山的事说出去。唉,也不知这山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好一个福地,如今却变成吃人的地方。”
“紫薇山发生这突变时,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福伯和福婶对望了一眼,福伯沉思道,“好像真没什么异状,要是硬要说什么异状的话,可能就是地震吧。不过我们这也时不时有些小地震,所以也不能算什么异状。”
凤云笙的余光落在慕离身上,只见他微微垂眸,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边一阵骚动,福伯福婶立马皱着眉:“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福伯福婶打开了门,只见好多村民也像他们一样闻声出来,他们看到,一个打扮朴素鬓边花白的妇人正坐在路中央,怀里抱着一个毫无血丝瘦得知剩下骨头的男子。
妇人捶地嚎哭,福伯福婶走过去,慌忙问道:“李嫂,李正他怎么了?”
“阿正他死了,他死了!”妇人的哭声更大,一滴滴眼泪垂落在男人煞白的脸上,“孩子他爹,你怎么说走就走,你要我和狗子怎么活啊!”
众人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另外一户人家也突然开了门,看到一个同样煞白面色的男子突然跑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怀了身孕的妇人,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可他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一直往出村的方向跑,然后突然停了下来,倒在地上。
“夫君!”他身后追来的妇人猛然跪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抱起他,摇着他道,“夫君,你醒醒,我们的孩子还等着你取名呢,夫君,莫要吓若锦啊!”
“没想到刘大夫也……唉,我们村子就这么一个会看病还读过书的年轻人,平时对我们老人也是很好的,唉,这真是命啊。”
这事还没完,紧接着,好十几户人家都重复出现这种情况,村子的路上坐了一圈丧夫的妇人,这一切变化,不过几刻钟的事情。
见慕离欲要上前向死者的妻子打听情况,凤云笙在他耳边低声道:“等我来。”
慕离点点头,他从小在无极门中长大,人情世故的事他不懂,自然就听凤云笙说的。
只见凤云笙缓步走到众妇人里,蹲下身子,先扫了一眼死者,再柔下声对身旁的妇人道:“刘大夫如此英才,却遭遇这般变故,刘夫人,还请节哀顺变。”
这妇人正是若锦,只见她从悲戚中回过神,看着凤云笙,疑惑道:“你是?”
“我是福伯的远房亲戚,昨晚才刚到桃花村。那时也有听伯父提起刘大夫,说他时常关照他们,本想今天亲自答谢,却没想到会突生这变故。”
若锦一听又不住地落下泪来,她的夫君是村子里唯一的读书人,虽然考取不了什么功名,但也算是饱读诗书。而且父母一辈也是大夫,所以从小就学习医术,是村里唯一一个有文化有医术的好青年。
自从他的父母过世后,村民有什么病都要靠他医治,他素来心善,尤其对老人小孩更是多加照顾,能少收钱就少收,遇到实在困难的不收也会救人。这次他之所以会上紫薇山,也是想找到能救助乡亲们的药。
若锦还记得他临上山前对她说,大夫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还说让她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找到救大家的办法。
她知道是劝不动他的,所以也没劝他,只是把自己有了身孕的事告诉他,他听了以后很高兴,告诉她说,等他回来,就给孩子取名字。
却没想到,当她再次见到他时,他却难逃魔爪。
早知如此,她就该拼死拦住他,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不懂什么大义,她只想他们一家三口好好活在一起,谁也不要分开。
想到这,若锦不禁又重回悲伤之中,凤云笙见状,又柔声道:“刘夫人,你莫要太伤心。我相信刘大夫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如此。再者,为了你腹中的孩儿,你也不能再沉溺悲伤,他可是你和刘大夫最后的联系。”
即便是放柔了声音,即便是关心的语气,可凤云笙的声音里还是透着一股天然的清冷,与她在家人面前的温柔,还是相差了好几万里。
可这已经是凤云笙对着陌生人能做到最大程度的温柔了。
若锦一听,立马止住哭泣,摸着胎中的孩儿。
是啊,她还要顾及他们的孩子,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凤云笙伸手扶起若锦,若锦望着她,将刘大夫的尸体轻轻放下,依着她扶自己起来。
“多谢姑娘,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呢。”若锦虽然没有读过书,但由于刘大夫的耳濡目染,也是彬彬有礼的。
“我叫慕清。”说着伸手指向慕离,“他是我哥哥,慕离。”
☆、第39章:赠剑(1)
若锦看着顺着凤云笙的手看向慕离,若是平时,她一定会惊叹于他的卓尔不凡,只是如今,她却没了这个心思。
慕离只拱拱手,不敢贸然上前,这时若锦侧头看向凤云笙,眼里有几分疑惑:“慕姑娘,你为何以轻纱掩面?”
说是轻纱,但其实那是一块很厚的布,谁都无法窥探那之下的容颜。
凤云笙微微摇了摇头,道:“那是因为我来此的路上,长了麻疹,所以才如此狼狈。”
若锦点点头:“原来如此。只可惜我夫君去世了,不然、不然的话……”
说着,若锦又开始哽咽了,凤云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刘夫人,莫要太过悲切,要保重身体。”
想到孩子,若锦不禁用手去抚摸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点点头,勉强止住了泪水。
“我扶你回家吧,刘大夫的遗骨,由我哥哥收拾便好。”
说着凤云笙便转头看了慕离一眼,慕离当下走上前,对若锦拱手道:“刘夫人,在下愿为刘大夫略尽绵力。”
若锦福了福身:“如此有劳慕公子了。”
说着凤云笙便扶若锦回去,而刘大夫的尸体,则交由慕离收拾。
众人见凤云笙和慕离如此帮助若锦,也觉得自己应该略尽绵力,于是乎一同帮忙收拾其余受害者的尸骨。
片刻,刘大夫屋里。
“刘夫人,先喝杯水。”
凤云笙倒了一杯水给若锦,若锦接过:“多谢慕姑娘。”
“不客气。”凤云笙坐下,指着西面的药箱道,“想必刘大夫生前,是十分爱惜这个药箱。”
若锦点点头:“夫君每天早晚都会擦拭它,对待它就像孩子一般。”
“刘大夫果然是一位好大夫,对药箱尚如此上心,想必对病人更会细心。”凤云笙微微一顿,“只可惜还是太过鲁莽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便贸然上山,不然也不会搭了性命。”
若锦有些惊讶地看着凤云笙:“莫非慕姑娘已经知道我们村子的变故?”
凤云笙点点头:“伯父昨日告诉我和哥哥的。”
若锦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但慕姑娘你说的不对,我夫君并非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鲁莽上山的。”
若锦说,刘大夫替全村患了怪病的人诊治过,没有意识,不知饱的吃东西,身体越来越消瘦,他们的症状都是一致的。
刘大夫翻遍了医书,却没有找到类似的症状,反倒是有一天,不知道他看了什么书,竟欣喜地告诉若锦说,村里的人可能有救了!
“那本书,可否借我一观?”凤云笙问。
若锦点点头,走到房里将书拿出:“就是这本。”
若锦本身是不识字的,虽然在刘大夫的教导下她也会了不少字,但那只是简单常用的字,而这本书上记载的大多是深奥晦暗的古文,所以若锦根本看不懂。
凤云笙扫了一眼这本名叫《齐谐》的古书,只见这书色泽暗黄,年代久远不可估量,书身沉重,似是记载了不少事情。
右手拇指抵在书的横截面上,然后飞快地向右移动拇指,书页飞快地翻动着,直至她看到其中一个页脚被折了起来。
凤云笙仔细阅读这一页,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一个故事,但里面讲到男主角所患的病症,却与村民们的病症极其相似。
“慕姑娘,你可知道这书说的是什么?”若锦问。
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