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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西米这才灰溜溜地跑回来,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托布真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第一局,木易胜。”
没有任何人对这个结局感到雀跃,包括新兵们,因为大家都觉得木易这不算“胜”,只能说萨西米太倒霉了。
第二场,凤云笙选了老兵里倒数第六的老兵甲,有了萨西米的经验,对方没有犯萨西米的错,而且他比萨西米有脑,一开始就去抢中间的位置,以确保自己脚下的稳健。
木易自然也去争中间的位置,只是木易比较快,先占领了中心区域,他站在中心区域的最右边,那老兵甲从右边过来,看到木易提着长枪等自己,并不敢太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先看清楚木易想干什么。
这倒是难得有脑子的兵,凤云笙看着木桩上的比试,若是那老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过去,趁着那惯性木易用枪一扫他的脚底就能将他绊倒。
木易也没想到老兵甲这时会停下来观望,那准备要出的长枪也突然顿住,凤云笙说过,绊人要出其不备,否则就很容易让人躲过。
这份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老兵甲一个跳跃朝木易一记横扫,木易纵身一跃躲过,却见对方大喝一声,又将长矛反过来扫了一遍,而且招招都带着内力。
老兵甲用的是丈一丈七的长矛,而木易用的是一丈四的红缨枪,换言之老兵甲能打到、木易,木易却打不到老兵甲。
“哈哈,还是齐可泰的脑子活络,看把那小子打得。”
齐可泰便是那老兵甲,赫尔古德看见齐可泰占尽上风,木易被他压得只能放手,脸上自然尽是喜色,那些老兵们也在一旁摇旗呐喊,大声叫喊。
而新兵们也有些担忧,唯独凤云笙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样冷冷的。
赫尔古德看着凤云笙,眼里尽是不屑:“怎么样,旁门左道是行不通的,要知道刚才我们只是让你们给你们拿个彩头,要是你们现在肯跪下来向我们道歉认输,倒是能留你们一条狗命,否则你们万一死了残了,那时候可别怪我们这些前辈啊。”
军营里的大比切磋,早就默认是签了生死状,就算在这里头杀了人,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赫尔古德说这番话的用意很明显,他无非是想威胁凤云笙而已,只是她根本不为所动,就像没听到赫尔古德说的话一样。
赫尔古德被凤云笙这般无视,心里对她的怨怒更深,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要让在右飞虎营的表哥替他好好“照顾”凤云笙。
“啊——!”
就在赫尔古德分神之际,木桩上的战况有了变化,木易趁着齐可泰刚出手,便看准时机抓住他的矛身往后一扯,齐可泰没想到之前一直在躲闪的木易会有这一招,重心一失,整个人被放倒。
但他没有像萨尔图那样直接掉在地上,而是倒在两根木桩之间,像搭起了一座木桥,他右手扶在木桩上,打算将身子撑起,木易反手用枪打在他的手臂上,齐可泰手臂一麻便放开了木桩,整个人侧滚了下去。
“第二局,木易胜!”
“岂有此理,都是一群饭桶!”赫尔古德碎碎念道,他恨不得凤云笙下个就叫他上去比试,好让他一雪前耻。
然而凤云笙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这次也没挑倒数第七的老兵和木易打,反而是让倒数第二的去,结果也是被木易轻松击败。
就这样,木易一口气将倒数第四、倒数第八、倒数第九这四位也一并打败,也就是说木易凭借一己之力,将老兵里六个人悉数打败。
凤云笙算了算人头,以一打六,而且还都是高级人员,已经可以了,便朝木易使了一个眼色,在凤云笙选倒数第七与木易对战时,木易便佯装体力不支败了下来。
“第七局,穆缪胜!”
“老缪,好样的!”
“一鼓作气把他们拿下!”
老兵好不容易扳回一城,心里自然是激动无比,赫尔古德的脸也终于有了起色,心想自己的消耗战术果然起了作用。
“赫尔古德,选人吧。”
托布真的声音严肃地响了起来,对于木易刚才的表现,他已经很满意了,只是他同样担心木易是唯一一个能与这群老兵相抗衡的人。
赫尔古德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进入了短暂的沉思,这次不敢再像刚才那么狂挑排名高的,毕竟在看到木易疯狂刷他们人头时,他就觉得自己做得罪错的事就是一开始选了木易当对手,现在的赫尔古德只想先刷刷那些小喽啰的人头,好让这士气涨回来。
于是他选了十人里排名最末的吐鲁浑,这次都试吐鲁浑的成绩是三十七,比起上次六十三的排名高了二十六名。
这对于刚开头的一个月来说,进步是很大的,让凤云笙意外的是,吐鲁浑和萨尔图这些看似力量型的人,身体协调和平衡竟然都不错。
赫尔古德也是这么想的,经过这几次的交锋,赫尔古德已经看出这比试的要点,那就是比起真刀真枪的本事,灵活才是这场比试的首决要素,否则像萨西米那样笨重身体平衡又极差的人,对方都不用动手,自己就能掉下去了。
他会选吐鲁浑并非只是因为他排名最末,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像熊一样壮硕,换言而之就是像熊一样笨拙,就像萨西米一样。
赫尔古德仿佛已经看到了吐鲁浑重蹈萨西米的覆辙,然而他的期望却落空了,因为吐鲁浑的灵活并不亚于木易,这大大出乎了赫尔古德的预料。
不过那倒数第七也不是弱的人,双方打了将近一刻钟,吐鲁浑才将他干掉,之后凤云笙分别将倒数第三和倒数第一的老兵点了上木桩,吐鲁浑悉数将其打败。
“第十局,吐鲁浑胜!”
随着托布真的声音落下,候选区里,老兵的阵营只剩下赫尔古德一人。
“啧啧,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群新兵可真厉害,能把赫尔古德他们逼成这个样子。”
说话的是左标,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石海,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因为这群闹事的人里,有一半多是右飞虎的,而且都是为首的那几个,可以说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算起来二十个人里只有四个是他们左飞虎的,其余的便是禁卫营的人,而且都不是为首的人,不会那么难看。
石海也打着呵呵道:“是啊,不过赫尔古德才是真正棘手的。”
“呵呵,只是我们左飞虎营没出手而已。”左标不以为然地道。
“阿莽,我记得那个萨西米好像是你们左飞虎营的人?”一直沉默的王戚温和地道。
石莽先是一愣,然后会意第点头:“好像是吧,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待在飞虎营,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是啊,毕竟还没打就自己倒了下去,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吕岩也道。
他们仨自顾自滴说着,就像在聊天一样,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左标听的。
左标的脸一下子就变红了,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盯着场上萨西米的身影,他已经想好回去要怎样修理一顿这个丢近他脸的混账。
而此刻木桩阵上,赫尔古德和吐鲁浑已经各自站好了位置,只等托布真一声令下,就开始比试。
“开始!”
托布真一声令下,赫尔古德立刻提枪朝吐鲁浑冲过去,吐鲁浑并没有与他硬碰,而是选择了迂回战术,在木桩上跑来跑去。
“只会逃算什么好汉!”赫尔古德怒斥道。
“百夫长,这可是战术,只有匹夫之勇可没有用的!”吐鲁浑也不甘示弱。
于是乎双方开始了追逐游戏,不过赫尔古德到底与那些被打败的人不同,他虽然没有经过那半个月的训练,但在木桩上跑了一阵子以后竟开始适应了木桩上的移动,那速度慢慢追上了吐鲁浑。
“看你往哪跑!”
赫尔古德长枪脱手,枪头朝吐鲁浑的脊椎刺去,吐鲁浑只觉得背脊一凉,身体本能的一侧,却没有完全避开,让枪刺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吐鲁浑用自己的长枪支撑着身体,刚想要转身,却见赫尔古德横空一跃,一脚踢在那枪柄上,枪头直接穿过吐鲁浑的肩膀。
吐鲁浑闷声一哼,额头直冒冷汗,但赫尔古德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稳住身体后便立刻把枪拔出,对准了吐鲁浑的心脏一刺!
对于赫尔古德来说,他的目标不是让这些人怎么掉下去,而是把他们杀了。
只要人死,自然就会倒下去,效果是一样的。
“吐鲁浑立刻跳下去!”
凤云笙的声音既急促又严厉,吐鲁浑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走了一步,直接跳下了木桩跌倒在地上。
赫尔古德的枪擦过吐鲁浑的头顶,只要他迟一步,那枪刺中的就是吐鲁浑的的头。
“第十一局,赫尔古德胜!”
“哼,没想到现在的后辈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赫尔古德不屑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吐鲁浑,然后瞥了一眼凤云笙,才看向托布真大声道,“都统,古月这样出言提醒,似乎坏了比试的规矩!”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赫尔古德刚才是想要了吐鲁浑的命,凤云笙只是一世情急才会出言提醒,若非凤云笙那句话,吐鲁浑可能已经成了赫尔古德的枪下亡魂。
但是凤云笙刚才所为也的确是坏了规矩,托布真皱了皱眉,若是平时他可能还能包庇一下凤云笙,但是近日燕王在这里,他总得给燕王留下一个铁面无私的印象。
“正如赫尔古德所言,古月,你破坏了比试的规矩,应当受到惩罚。”
“都统,标下记得扰乱比试,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杖责一百。而如今古月在陛下和各位娘娘、皇子公主以及大人的面前竟也敢不遵守军法,如此行为绝非仅仅是”违反军法“,标下认为理应杖责一百,以儆效尤。”赫尔古德幸煞有其事地道。
“这……”
托布真其实只是想打凤云笙二十军棍意思意思而已,没想到赫尔古德那么狠,竟然想给凤云笙一百军棍,直接活活把她打死。
要是只是违规的事,托布真当然懒得理会赫尔古德,但偏偏赫尔古德是把凤云笙这种行为变成了对燕王的大不敬,对皇室的藐视,要燕王真的也这么理解的话,那可不是打一百军棍就能了结的事,在等级观念如此深的北燕国,至少得来个车裂才可以让燕王泄愤。
“赫尔百夫,你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若不是你一心要至吐鲁浑于死地,火长也无需提醒吐鲁浑!要说违反军法,你也逃不了干系!”成律虎看不过眼,第一个喊道。
为了避免公报私仇,让某些人利用大比来达到“杀人不填命”的目的,军法里有一条规定,那就是如果杀人那方不是失手造成而是一开始就以此为目的故意杀人,那杀人那一方要陪判杖责一百军棍,这是初犯的责罚,若第二次犯,直接斩首示众。
然而立这法令的初心是好的,但是执行起来却很困难,因为根本就没有“故意”和“非故意的”的客观判定标准,只要杀人那一方死咬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再加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理论,基本上这一条约束就是废的。
而一般只要事情不是闹得太大,高官们也懒得去理会这些纠葛,毕竟士兵对于生死之事来说,看得还是比较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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