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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身旁,正在吃着凤云笙今天饭菜的老鼠们,一看到们被打开,立刻从大门里跑了出去,似乎连它们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将军……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见楼异没说话,两人倒是更加害怕了,楼异又是背对着他们,他们想看看脸色行事都不行。
“把你们带进去的东西都拿走。”楼异平静道。
“是!”两人连忙把饭都端走。
“我是说,把你们带进去的东西都拿走,不是只叫你们把饭拿走。”
“将军?”两人对看了一眼,“是,我们立刻拿走!”两人立刻把蟑螂和老鼠的尸体也一并带上。
“去拿些新的干草来。”
“是,”两人战战兢兢,“不知将军可还有吩咐?”
楼异摇摇头,两人立马像脚底抹油一样飞走。
这些动静,依旧没有打扰凤云笙的修炼,而楼异也没有进去,只是先把钉在窗户上的木板拆开,然后重新站到门前。
“别进来。”凤云笙依旧合眼打坐,声音冷而低沉,“有什么要问的就在外面问。”
悬在半空中的脚微微一顿,他把脚收回:“修炼时莫要分心,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楼异将军来此所为何事?”她冷声问道。
楼异略一沉吟:“你可知你明天就要被押往龙城?”
她点点头。
“若你能投降……”
“不可能,”她冷冷地打断道,“若是为了劝降,楼异将军可以请回了。”
“你可以不顾你自己的生死,可你的士兵呢?”楼异微微一顿,“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流血牺牲。”
“一名合格的士兵,在他们选择从军的那刻起,就应该做好牺牲的打算。”
“为何人与人之间要互相残杀,如今……”几乎冲到嘴边的话,被他控制下来,“总而言之,若你肯投降,我会说服我们国君不再起战事。”
“你能说服你们国君,那我们国君呢?”
“你们只是防守,若我们不进攻,你们又为何而战?”楼异有些疑惑。
“为何而战?”凤云笙微微一顿,“楼异,不要以为所有的人都与你一样不图富贵权力,人人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你现在的身份是北燕国的将军,而不是无极门的弟子。”
那皎洁如月的眸里闪过一丝光影:“我从未想过人人与我一样,也未要求他们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只是既然同是人……”
“同是人又如何?一样有国家之分,肤色之别,一样有非我族类的说法。”
“非我族类……”楼异微微垂垂眸,他从未想过同样是人,也会有非我族类的说法。
他这次决定下山,出任北燕国的将军,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能找到避免大规模战争爆发的方法。当他了解到此次战事的起因时,他就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他觉得只要将凤凌玉抓回,令其认罪投降,北燕国最大的出兵目的就已达成,因为凤凌玉认了罪,南穆国自然理亏,到时候再与南穆国谈判一番,便可阻止全面战争的爆发。
然而他从未想过,一直在他耳边响着的,那些所谓的出兵理由,不过是当权者故意制造的理由,他们发起战争的最大理由,是满足自己的私心,自己的*。
凤云笙心里明白楼异的想法,她知道他是在担心魔族的事,她也担心,所以她也一直在尽可能地避免死亡,无论敌人还是自己。
对楼异来说,如今人族是外有魔族虎视眈眈,然而人们是因为不知道魔族的事情,所以才会“内患不断”。
但她很清楚,就算如今无极门把魔族之事告诉当权者,他们大抵会以攘外必先安内为由继续内战,不说一统天下,但至少要让某个势力雄霸大半个江山,拥有绝对的优势,否则这场战争是不会停下来的。
这些他都知道,但她不知道要如何告诉楼异,她不能告诉他自己知道魔族的情况,然后把她的分析说出来,更何况有些东西她并不想告诉楼异,比方说楼胜到底为什么会被自己杀死。
所以她只能说到非我族类的份上,只希望这四个字,能够让他自己领悟到什么。
“无论如何,不试一试又怎知结果?”
楼异的声音依旧淡然,凤云笙心下摇了摇头:“可我不愿试,你可以理解为我为了一己之私而枉顾天下百姓生死。”
“你……”
“我意已决,楼异将军请回。”凤云笙冷冷地道。
“不,我只是想说……”楼异微微一顿,“明日卯时出发。”
话音刚落,凤云笙的眉头忽然一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15章:走火入魔(1)
当下他立刻进了房门,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查看她的气色。
“说了别进来。”凤云笙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但声音里却藏着一丝无力。
“你是在聚气?此处空气不好,若不是在聚气,我先带你出去。”
“我是。”凤云笙低着声音,“若无他事,楼异将军请回。”
“你的脸色并不好。”他说。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还请楼异将军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凤云笙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或是因为生病耽误了明日出发的时辰。”楼异淡淡道。
“我说过,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必劳楼异将军……费心……”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几乎没了声音一般,但她却紧紧地咬着牙,竭力隐忍着体内的痛。
如今她只觉得自己全身滚烫,体内的血液似乎逆流一样,她不知道这种痛苦意味着什么,但至少她的身体有了变化,不再是永无止境的平静。
“你怎么了?”
见她嘴唇发白,手脚额头皆出满了冷汗,楼异立刻替她把脉,他虽然不精通医术,但对医术也略知一二。
他皱眉:“你聚气多久了?”
她没有回答。
“回答我。”楼异的声音变得严肃。
“一天一夜。”
“立刻停下来。”
她摇头:“不,我没事。”
“你并非修炼之人,突然长时间的聚气只会让你心神浮躁,容易走火入魔。”
“何谓修炼之人?只有无极门的弟子才算吗?”她隐隐有一丝怒意。
楼异却依旧平静:“你知道我并非此意,立刻停下休息,修行之初,应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她忍着身体从火热变为冰冷的苦楚,“我没时间循序渐进!”
“那也不能以命相拼。”
“为何不能?楼异,你要知道我不仅是你的国仇,也是你的家很,是我亲手杀了你的父亲,你有没有想过传出去你手下的士兵会如何看你!”
“身正不怕影斜,”楼异看着她,“你可曾想过,你若有事,你亲人当如何?”
我的亲人会如何?
凤云笙忽然想到凤翰霆对她说过的话。
爹辛辛苦苦将你抚养成人,为的难道就是要你去请罪?!
笙儿,你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有多宝贵。
笙儿,你要记住一句话,每一个生命都得来不易,我们凤家领兵打仗,贵求一个生字,无论是对敌人还是自己。所以笙儿,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知道了吗。
“凤凌玉、凤凌玉!”
楼异见她没有反应,便轻轻摇了一下她的身体,谁知刚轻轻一碰,她的身体便立刻往边倒了下去。
他立刻将她接住,想将她扶稳,却发现很难找到那个平衡点。
无奈之下,他只能绕到她的背后,用左右轻轻扶住她的左肩,右手掌心贴在她大汗淋漓的后背上,然后渡她内力。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给她输送的内力,竟无法调和她体内的气息,就像是她的体内有一道墙,阻隔了他的内力进入。
怎么会这样?楼异稍稍加大了力度,却发现依旧没用,见此他不敢继续下去,只是将她身体放平,替她擦汗。
等他想将方帕收起时,却发现白色的方帕上,染了几处淡淡的棕色。
他看了一眼凤云笙的脸,默默地把方帕收起,这时守门的士兵刚好抱着干草过来,他便吩咐其中一人给她换了这些干草,而另一人则去把军医葛庭叫到这里。
楼异先将凤云笙扶到了木屋外靠着,心念微动间把一件衣裳披在她的身上,而他则站在风吹过来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葛庭才气喘吁吁地来到,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来说,葛庭走路已经算很快了,只是这实在偏僻,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将军。”葛庭朝楼异拱了拱手,那还残存的酸臭味让他有些不适。
楼异亦朝他拱了拱手:“葛先生,深夜还麻烦您走这一趟。”
“将军哪里的话,老夫是军医,看病救人是老夫的责任。”
葛庭把药箱放下,开始替凤云笙把脉,然后观察凤云笙的脸色,撑开她闭上的眼睛,替她仔细检查了一番。
“将军,凤凌玉的眼睛发蓝,舌淡红,苔薄白,此乃感染风寒的症状,老夫先开些驱风驱寒的药给她。”葛庭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只是她脉象紊乱,四肢忽冷忽热,老夫才疏学浅,实在不知是什么情况。”
“他也许是练功过渡,走火入魔。”楼异道。
“走火入魔?”葛庭有些惊讶,“这走火入魔之事,并非医者能治,不过将军,此处条件并不好,对病人养病没有好处。尤其他现在染了风寒,地上湿气重,人吸多了地气会不舒服的。”
“我明白了。”
葛庭拱手:“那将军,老夫先去把驱寒的药给她煎了,先看看他喝下药后的情况如何。”
“好,有劳先生了。”楼异对看着守门的士兵,“你们二人去当先生的帮手,药煎好了就送到牙账里。”
“啊?送去牙账里?”两人吃惊地问。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标下遵命!”
“等等,把她的手铐和脚铐都打开了。”
“啊?哦,是!”
其中一人把凤云笙的手铐脚铐打开,楼异向他摊手,他便将钥匙交到他的手里。
“好了,你们去吧。”
“是!”
说罢两人便随葛庭离去。
“凤凌玉,你可听到我说话。”
其实凤云笙一直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体内冰火交替和血液倒流的痛楚已经消了她的全部力量,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她没有反应,楼异说了一句“得罪了”,便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军帐走去,惹得士兵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牙账内。
楼异把凤云笙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打来了热水,简单给她擦了手脚,独独没有给她擦脸。
那冰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和脚腕上,他微微凝气,凤云笙的手腕和脚腕周围出现了柔和的黄光,她那被擦破皮的皮肤瞬间就愈合了。
将一切做好后,他给她盖好被子,便站在她旁边,静静地看她。
☆、第16章:走火入魔(2)
凤云笙还不至于真正的走火入魔,最多是初见端倪而已,只要立刻停止聚气,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时候,慢慢地气便会平静下来,她便没事了。
果然,在凤云笙经过了最痛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体内的躁动开始慢慢停歇,那冰与火的交替,血液倒流的感觉,也越来越轻,最终消无。
见凤云笙眉间渐渐变回舒坦,楼异替她把脉,就在这时,葛庭亲自把驱寒的药送了过来。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