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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炮灰那些年-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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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戏演的时间长,时不时有几个女眷起身出去回来的,冀王妃的离开并不曾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直到散了场,众人拜谢太后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冀王府的女眷里,只剩下了赵之蓁一个……
    太后虽然喜欢赵之蓁,可也没喜欢到能原谅冀王府跑得只剩下她一个的地步上,登时便皱了眉头。万幸皇后在场,上前解释了几句,太后面色方才舒缓了些,可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看戏的殿外头,便疾步进来一个宫女,对着太后和皇后磕了头,便道:“冀王府差人请赵侧妃快点儿回去呢。”
    这话什么时候说都不打紧,但此刻说来,着实是火上添油。太后瞬时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走得一个都不剩,如今连赵侧妃都要赶紧接了回去,难道怕老婆子吃了他妻妾?!还提什么孝顺!”
    梁皇后平素虽然是镇得住的,可当着太后,到底也不过是儿媳妇罢了。此刻见得婆母发火,又是攻击了她儿子为人之本的孝道,半分不敢怠慢,只能先温言安抚太后两句,紧接着蹙眉向那宫女:“没说是因为什么,便要急着来接赵侧妃?”
    宫女又磕了个头,脸色发红:“王妃仿佛……有些事儿。”
    梁皇后的眼睛瞬时瞪大了:“王妃……她怎么了?”
    太后瞥了梁皇后一眼:“方才冀王妃走的时候,与你说过了,不是么?她怎么了,你却不知道?”
    皇后垂下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犹比平时快了许多:“她说身子不适……我想着她有身子了,就许她先回去歇着了,留下赵侧妃陪着咱们,也算尽了礼数……”
    太后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看了下头跪着还没起来的赵之蓁一眼,道:“你快回去!王府里头如今人手是不是还不够?你带两个宫里的嬷嬷回去!”
    赵之蓁不敢怠慢,忙磕头谢了恩。皇后支使着她的宫女,点了两个宫中伺候后妃的嬷嬷跟着走,一行人出了大殿,给太后谢恩的事儿却被从中打断。待鲁王府两个侧妃要上前时,太后仍看着外头发楞,听得声音才皱了眉,却也没说什么,就那么高坐着,等着堂下一个个女眷上前拜谢毕了方离开。
    只是谁都能看得出,太后的心思已然不在这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寿堂上了。一个老太太,每逢生日必见血,这是怎么一种叫人沮丧的巧合……
    上一回,只是赵之蓁替她挡了一刀,这一回,却是她的孙媳妇出了事儿。一个孕妇身子不适,太容易叫人想到那些个不好的事儿了。那两个有着丰富的伺候孕产妇经验的嬷嬷,当真有用么?
    赵霜意算了算时间,从冀王府入宫,再到赵之蓁领了两个嬷嬷回去,便是一路顺遂,也得约莫一个时辰。若真是流产,一个时辰之后的情形,只怕已经不容乐观了。
    冀王府自然也有常在的医士,只是若他们有用,冀王和王妃又怎么会冒着惹怒太后的风险,在这个时候非得把赵之蓁叫回去?扫了太后生辰的兴头,可是会被人指责不孝的……
    冀王妃“身子不适”的消息传来,在场的女眷们当真是各自有心思的,虽然没人敢喜形于色,但当时便灵光一闪瞟了太子妃一眼的赵霜意,却分明发现太子妃面部五官弧度不大自然——那种神情,通常叫它幸灾乐祸。
    而赵霜意则是想笑又没心思笑。卫氏今日和太子妃说话的时候还想把她和赵之蓁装框里推进坑里呢,转眼自己就身子不好了,实在也有些讽刺。
    至于不知道这些的赵徐氏,在马车上便取下了左手腕的一串佛珠,轻轻念诵着,祈望冀王妃没事儿……
    “娘,别念了。”赵霜意偎在车壁上,突然道。
    “怎么?”赵徐氏被她打断,手底下错了两颗珠子,又笑了笑:“大概也没什么用,只是想着王妃平安,念几句安心……”
    赵霜意微微蹙眉,道:“今日我和五妹妹一直陪着她的,突然出了这事儿,我总觉得……万一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了,总是要担着嫌疑的。娘若是念这个,知道的知晓是给王妃祈福,若是不知道的呢?万一再……”
    “什么?”赵徐氏一怔,亦是一惊,面色顿时变了。她不是不知道赵之蓁和赵霜意今日都陪着王妃,只是没想到王妃的流产或许会被人与自家的女儿们联系在一起。
    不满三个月的孩子,滑了也是多见的。可那是冀王的长子,真要是没了,难说是个罪过!

☆、第67章 都是畜生

赵徐氏紧紧攥着那串佛珠,斟酌半晌,方道:“你也宽宽心吧。但愿王妃无事……如今殿下还用得上咱们家,便是王妃想把这事推给咱们,也是有顾忌的,倒是不必太担忧。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好了呢?”
    “或许是中午不曾歇息,反倒拖着我与五妹妹去了园子里的缘故?”赵霜意道。
    “那园子才多大?你们竟走逛了一中午。”赵徐氏道:“你们去做了什么?可有什么事儿,对有身子的妇人是不妥当的吗?”
    赵霜意沉吟着,犹豫了许久,方道:“我们遇到了太子妃。”
    “太子妃?”赵徐氏惊讶非常:“太子妃去园子里头做什么?她……难道是她对王妃做了什么?”
    赵霜意摇摇头,道:“她大概也不曾想过会遇到我们,可她言语不客气,大概也叫王妃有些恼怒了……对了,太子妃今日……今日叫了镇远侯府的三少爷入宫。”
    “三少爷?元惟扬?”赵徐氏连连发问:“太后的宫苑,怎是这般少年男子能进入的地方?太子妃太也胡闹了!她,她叫元惟扬去干什么?”
    赵霜意将身体凑上前,在赵徐氏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赵徐氏有一点好处,她平时并不怎么掩盖情绪,然而当真遇到大事了,整个人却平静得很,却不知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还是在极大的震惊之后总能飞快地淡定,此刻她微微蹙眉,沉默许久,终于道:“若果然如此,你便不必怕了。”
    “娘?”赵霜意一怔。
    “王妃便是不喜欢你五妹妹,又或者不喜欢你,咱们总归是殿下这边的人。哪怕孩子真的不好了,这一桩麻烦事能归到太子妃身上,也显然好过归到你身上。”赵徐氏慢慢道:“倒是……倒是那元惟扬,这孩子有些意思啊。”
    “这是怎么说?”
    “元家应该是最护着太子的人家了。”赵徐氏道:“他这态度……他不去帮太子,在如今的情势下,其实就是在帮咱们了。”
    “可单论今日的事,他若是掺进去,自己也讨不到好……”
    “拒绝太子妃是一回事,将话说得那么狠,是另一回事。太子妃是他的姐姐啊,”赵徐氏道:“说出那样的话,几乎是自绝于家门——倘若太子妃告诉镇远侯,他元惟扬如何面对父兄呢?”
    “他曾说,太子妃是嫁出去的女儿,镇远侯不会为了她而逐自家儿子出门……”
    “如若太子真能继承大统,”赵徐氏低声道:“为了女儿将次子赶出去,亦不是不可能。元惟扬那般笃定,只怕……”
    赵霜意一怔,心突然便停在了胸口,上不上,下不下,待缓过神来,她已然想通了赵徐氏的话。
    如果不是太子已经无可挽救,元惟扬大可不必将话说得这么绝。
    他自己是北衙的官员啊。她听说过北衙里查案子都是一群群人分开进行的,彼此并不互通声气,然而既然连太子妃都知道北衙查出了太子的罪证,元惟扬又怎会一点儿风声都听不到?
    能叫太子无可挽救地垮下去的事儿,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么几桩了。赵霜意艰难地咬住了嘴唇——如果太子犯了无可饶恕的大罪,那么太子妃再多背一条祸害兄弟骨肉的罪名又如何呢?总之已经是个垃圾筐子了,自然什么脏的臭的都能往里头扔。
    至于冀王妃其实是为什么流产,她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但别人……别人当真未必有机会去触碰那个真相。
    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为了万全,只是为了一个政治目的饶上一个孩子的命,这可能性相对小一些罢了。
    但倘若赵徐氏的推测没错,哪怕冀王妃真的流产了,这罪责也不会落到赵家姐妹身上来。有太子妃那冤大头顶着,谁都不会有事的。
    这一夜,尚书府依旧安静,然而冀王府已经翻了天。
    冀王妃的孩子,是当真留不住了。她年少头胎,虽说流产比不得生养时那般长久煎熬,可疼痛悲苦却远胜生育。屋子里头,丫鬟仆妇共宫里来的两个嬷嬷,个个满脸是汗,而外头听着情况下诊断的郎中,亦是肩背都湿透了。
    赵之蓁与季雪竹两个人原本都在王妃寝卧之中侍奉,然而冀王妃在剧痛之中清醒的间隙里见到两人,却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季雪竹,极虚弱却清晰地道:“你出去,你滚出去!”
    说来也巧,房里头原本喧闹一片,然而王妃醒来的时候,大家都想听听王妃说什么,竟莫名安静了下来。可是她们等来的是王妃这么一句话,内涵深厚,耐人寻味。
    季雪竹一怔,整张脸都红了,道:“这不关我的事情!”
    “出去!”王妃无法大声说话,然而大滴大滴的泪珠沿着脸颊落了下来:“你,你们都是畜生,禽兽,猪狗!无耻之极,贱荡之尤!”
    赵之蓁听着,不由暗自揣想——王妃的这一句“你们都是畜生”,显然是指季雪川和季雪竹了……也不知道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着王妃的神情,这一回流产,仿佛还和季雪川季雪竹有关呢……
    季雪竹也不是个挨了骂就忍着的主儿,此刻看着王妃半死不活气苦不已的模样,竟是冷笑了一声:“自个儿心胸就那么三寸地,还非得装出个贤惠大度的模样来,可不就把自己气着了么?殿下与旁人说话都不许,这样的脾气,能养出像话的世子来?”
    冀王是不会进这般污秽的血地的,这屋子里头,身份比季雪竹高的也只有王妃一个人,然而不知是不是又一阵剧痛,王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无法反驳季雪竹,汗珠与泪水一道往下落。赵之蓁安排人去切了参片给王妃含了,才看住季雪竹道:“你先回去吧。王妃如今疼着,心思也不宁定。你们说出什么话来,都怪丢人的。”
    “你倒是不丢人。”季雪竹阴阳怪气地瞥了她一眼,笑了笑:“走就走,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过就是想叫我背着个王妃重病而无动于衷的骂名罢了——你放心,殿下知道她是怎么一回事,怪不到我头上来!”
    这两个人说的话,都实在太有内涵了。赵之蓁一皱眉,努力将揣想她们言语的念头从脑袋里头赶出去——不能多想!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伺候好王妃。
    冀王妃初嫁时身子不好,怀孕时好不容易养起来,如今流产,却又是一次巨大的损耗。流血流了一阵子,当郎中判断无法挽回时,便只好叫人熬了汤药,以便将孩子彻底打下来。这一碗药下去,鲜血更是止不住地流,到了天色微亮,才总算将胎落了个干净,血也止住了。
    那个时候,王妃已然昏迷了,面色惨白,连嘴唇都找不出半点儿血色,手足汗湿冰凉。血肉甜腥的气息催人作呕,她的侍女不敢哭,但抽噎哽咽却如何也止不住。
    冀王先前在外头等着,然后去歇息了一会儿,如今天亮了又正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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