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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夫妻俩原本没想过那么早家去,但因张惜花疑似有孕,何生并不愿让妻子继续呆在深山中。待张惜花吐过一阵,又表示身体舒服一些后,何生便开始整理此次的收获,他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有重量的东西通通挪到自己的背篓里,整理到最后,留给张惜花的只剩一个空的背篓了。
见此,张惜花很是哭笑不得,她无奈地笑道:“我没那么娇弱,你让我背一些罢。”
何生抬起头来,却什么也没说,只用一双发亮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张惜花,虽无言,但他的神情显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丈夫关心的眼神让张惜花脸蛋儿微微发红,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一咬牙,还是干脆道:“多少让我背一点罢,这样多东西,你一个人哪背得动?”
何生依然未言语,可他那神态,仿佛张惜花若是真背了啥,就是把自身置于什么特别危险的境地。
互相凝视片刻,张惜花招架不住了,她一把将头偏开,想了想后,便走到何生身边。
何生以为媳妇过来抢东西,便拦了一下不让她动,张惜花抿唇一笑,抬手故意在丈夫一本正经的脸上捏了捏。
她的举动太突然,何生瞳孔一缩,板着的俊脸微微抽搐,惹得张惜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何生颇有点羞怒,长臂一伸就将媳妇给锁到了自己胸前。
”还笑不笑?“何生故意皱眉道,张惜花略微挣扎,他稍微一使力便压得怀中的张惜花不能动弹,把手放在她柔软的腹部,轻轻摩挲了几下,带着点不确定地问:”这儿真的有榆哥的弟妹了吗?“
张惜花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点点头道:”应该是了。“
何生揽着媳妇的身子,内心着实复杂,那种既开怀又纠结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跟妻子再次有了延续血脉的孩子,开怀是不用说的,他如今所纠结的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跟媳妇亲近了。这对于一个正当壮年,食髓知味尚未饱腹的男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当然了,心中种种,一向内敛的何生面上却啥也没露,他清咳一下,便道:“趁天气好,我们走吧。”
要赶着家去,山路多崎岖,也不可能让丈夫真把东西都揽在身上,张惜花微笑道:“你等等,我再收拾一下。”
何生想想便没反对,待他放开人后,张惜花弯腰重新开始整理起来,草药是重头她不想扔掉,不过凡举蕨菜、野生竹笋等不稀罕的,便可以通通遗弃掉,零零散散去掉一些后,剩下的东西一个背篓刚好装满,何生一个人轻轻松松也能背下山了。
看着被遗弃的那些野菜,何生明白之前媳妇很不舍得那些东西,现在见她毫不犹豫的扔掉了,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默默地想自己是不是太大题小做了。
也许媳妇带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不过即使心里那么想,何生嘴上还是没说啥。在他看来,那些东西都是次要的,唯有媳妇的身体最重要。
思来想去,犹豫了好一会儿,何生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问道:”你如今想吃那些吗?晚点送你家去后,我去村子附近的山坡找找看。“
下西村靠山又沿河,地里位置十分好,林里的野物,水里的美味,只要勤快一点,想吃到其实并不特别难。现在又是蕨菜、竹笋旺盛的时节,就在村子周围的山坡细细寻找一番,是很容易能找到的。所以何生才这样说。
张惜花却摇摇头,阻止了何生的决定。
此时太阳向西倾斜了一些,温度也没那么高了,正适宜往山下走,刚好何生晾晒的衣裳也干透,夫妻俩马上就返程。
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金色的光晒在大地,暖洋洋一片,何元元带着何榆正在屋前的梧桐树下玩耍,而何曾氏搬了个矮凳在旁边做针线。
期间,姑侄二人不时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远远的,榆哥一抬头就看到了爹爹娘亲,他兴奋地哇哇大叫起来,趁何元元没注意挣脱了她的胳膊,他张开手臂,像个快乐的小鸟出笼一般,呼呼地朝何生夫妻俩人奔来。
“担心点。别跑那么快。”何曾氏喝止道。
何元元在一旁看了,笑嘻嘻道:“没事儿,咱们小鱼儿现在跑得可稳了。”
何曾氏白了小闺女一眼,想想也没什么,便又垂头做针线去了。
榆哥长得白净,瞧着不壮实,可力道不小,他奔过来时,正要一把冲进张惜花的怀里,一只手臂突然横过,徒手便将榆哥提了起来举在头顶,榆哥乐得哈哈大笑。
这是他最喜爱的游戏。
何生跟着大笑起来,道:”喊爹爹。“
”爹爹!“榆哥大声道。
”爹爹……爹爹……“榆哥正是学舌的时候,那小嘴巴恨不得一刻也不停歇。
何生被逗得跟着呵呵笑,榆哥肥肥的身子缠绕在爹爹身上,还不忘转过头冲张惜花挥手喊道:”娘……娘亲……“
张惜花走上前挠了一下他的胖爪子算是回应了儿子,她笑着对何生道:”玩一下就把他放下罢,免得他兴起了不乐意下来。“
何生爬了大半天山也累了,依言就把榆哥放了下来。榆哥被爹爹背的大竹篓吸引住,迈着小短腿便跑过去。
“嫂子,你们这次挖的草药都有啥?”何元元翻了翻草药篓子,随意的问道。
家里有个会医术的人,一家子难免会对草药上心,便是何元元也开始留心,平日里她跟着辨认草药,在外面遇见了认识的草药,便会采了家来给嫂子用。
“都是些常用的。你上次已经认过了呢。”张惜花道,她说完便去水井那打了一盆水来,打湿帕子给自己和丈夫擦擦脸和洗手。
眼看天色不早了,张惜花开始准备做晚饭,何曾氏收拾了针线篓子,站起来便道:“家里的牛让你们有德叔牵了去用,你爹今晚不在家吃饭,就别做他的那份了。”
“哎!”张惜花应道。
先前从大姐家买的那头牛,被何大栓精心照料,长了满身的膘,雄赳赳的看着便有劲,入春时,何大栓就已经教会牛犁地,此时正派上大用场,因此何家的田地早早便整理完只等着插秧了,可村里还有好些只靠人力翻地的,便有相熟的跑到何家来借牛犁地,这个有德叔也是其中一个。
何大栓便是被有德叔请家里吃饭去了。
公公不在家吃饭,张惜花就少下了米。何元元很自觉的跑到灶房帮忙。
临何元元出嫁的日子三月不到了,她也开始紧张起来,也不知道何元元从哪儿听来的一句话,说是想要抓住男人的心,便要抓住男人的胃,她与黄家旺感情甚笃,虽然不怕以后黄家旺对她不好,但是何元元自己也想对黄家旺好啊。
所以,她已经打定主意要从嫂子身上学点儿厨艺,将来也好做饭给黄家旺吃。
何元元如此自觉的行为,简直让何曾氏与张惜花哭笑不得。想当初,为了让她学些家事,两人也算颇费了一番心思,没想到效果却不如一个黄家旺好。
何曾氏想想后,也只能笑骂一句“女生外向。”便也作罢了。
姑嫂两人很快就把饭食做好,趁着天色尚未黑,何曾氏做主要把饭桌摆在露天的院子里,估摸着吃完饭,刚好天也就黑了。如此也可以省下点油灯钱。
老百姓过日子,自然是把勤俭节约过到了骨子里去。
☆、第92章
初夏渐热,临近几家人都爱搬个小凳子到何家屋前的几棵梧桐树下乘凉。梧桐树叶宽大,能将阳光与炎热挡下大部分,因此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凉处,此刻何二叔家的大孙女芸姐便带着妹妹芳姐在树下玩耍。
由于秀娘即将要生产,她根本没那个心力看管孩子,芸姐今年将近五岁,她也是时候帮着做力所能及的家务了,照顾幼妹芳姐便是最主要的一项。
裤腿上全是泥的芳姐趴在地上,伸手抓住什么就往嘴里塞。芸姐见了,赶紧喊道:“芳姐,别抓泥巴吃。“
芳姐也没理,兀自往嘴里塞,芸姐小跑着过去迅速弹开妹妹的手,”你吃了什么?赶紧吐出来啊?“
说着就要去扣妹妹的嘴巴。
大约是以为姐姐在跟自己玩儿,芳姐咧开嘴笑起来,一笑时嘴里混着泥土的哈喇子就往下掉。
果然是抓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吃,芸姐吓了一跳,抬手使劲拍着妹妹的背部,芳姐一阵‘哇哇’叫后嘴里便吐了出来,芸姐仔细检查了几遍,这才放开妹妹。
”芸姐急啥呢?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旁边一位同来乘凉的婶子见了,笑着打趣着急的芸姐。
”我伯娘说了小孩子不能吃泥巴,会生病的。我伯娘可是大夫!“芸姐一本正经的回答。小小的人儿站在一群大人中间扬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
旁边马上有人附和道:”对!你惜花伯娘可是咱们大良镇远近闻名的大夫,芸姐听她的准没错。“
”芸姐可真听话呢。“
”芸姐也懂事了,能把妹妹照顾得那样好。“
”……“
众人七嘴八舌打趣着长得精致可爱的小女娃,听得赞扬声,芸姐这才不好意思微微垂低头。
“你娘要生了,芸姐啊,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啊?”突然有人问道。
芸姐大声道:“弟弟!”
话说完,芸姐抿唇咬了咬嘴皮,幼小的人儿心里不由自主生出了一丝郁气。关于这个问题,娘亲第一次问时,当初芸姐弄不明白弟弟和妹妹有啥区别,想着自己有一个妹妹芳姐,比着来应该是妹妹好,便说‘要妹妹’。娘亲当即脸都黑了,并且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几巴掌。
后面娘亲虎着脸让她说‘要弟弟’,这才没再挨打。
芸姐此刻想起来还很是委屈。家里爷爷奶奶、爹爹、叔叔从来没打过她,她这还是挨的第一顿打,心里记得可清楚了。所以别人再问她这个问题时,芸姐便知道得回答“要弟弟”。
果然,旁边几个人都笑了,直说‘芸姐真懂事。’
芸姐听了却沉默不语,她非常不喜欢这个问题。因着这事,娘亲都数不清打过几次芳姐了。
芳姐虽然出生比榆哥早,学舌却晚,榆哥已经能口齿清晰的喊爹娘了,而芳姐至今才会说几个简单的字儿。每次秀娘哄着小女儿说肚子里是个弟弟时,芳姐都学不会。
秀娘怎么能不生气?一生气,秀娘就忍不住揍小女儿,因此常导致芳姐不停地哭叫。
这也是芸姐总爱带着妹妹来何生大伯家玩耍的原因。不呆在家里,娘亲也就不会打妹妹了,况且,何生大伯家的伯娘待她特别温柔,从来不会凶人,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可惜伯娘今天不在家呀,据说是隔壁村的人请上门看病了。芸姐垂低头,心里挺遗憾的。
正午时分,树上叫个不停的蝉虫也歇息了,大家纷纷打起了哈欠。慢慢地,就见有人收拾针线篓子准备回去睡个午觉,没过多时,何二婶也过来喊芸姐俩姐妹家去。
芸姐带着妹妹便乖乖家去了。
被芸姐惦记的张惜花,此时由何生陪着待在隔壁村子的里正家,对方家里的大孙子半夜突然发热,请了村里的赤脚郎中熬了药喝下,却依然烧得很厉害,家里人急得嘴角冒泡却毫无办法,听闻张惜花对儿科很是精通,便火急火燎地跑到下西村请人。
对方来家时,已经快要到午饭点,张惜花也知道人家着急,顾不得再准备午饭就跟着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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