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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老太太安好!元姑妹子好!”
母女三人见礼,陈老太坐着微微欠身,元媛也站起来见礼。
“哎呀,这是元姑妹子吧,一年多不见,妹子长得越发的好看了,嫂子竟不敢认了。”
夏氏亲热的拉着元媛的手,上下打量着,小姑娘长高了一大截,依然是白里透红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
夏氏暗叹一声,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元姑果然是有大造化的,当初嫂子就看出妹子你福气不小,想不到我们元姑竟做了郡王妃!嫂子以后还要指望妹妹提携啊!”
如今已出孝,夏次打扮不同以往,梳着富贵髻,戴着金钗,只是毕竟是寡妇,只穿着淡青色的裙袄。
身后两个婷婷少女却打扮的明媚鲜艳,一个淡粉,一个淡黄,同样的留仙髻,钗环珠花更添了几分丽色。
俏生生的向陈老太太请安,又主动过来向元媛见礼。
“见过姑姑!”
元媛笑道:“你们都长成婷婷少女了!”
夏氏一辈子就生养了两个女儿,自然最关心女儿的婚姻大事。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给两个女儿定亲,夫君就早早过世,回到乡下地方给夫君守孝。
如今孝期已满,女儿们也不小了,她操心的就是两个女儿的婚事。
可回到京城,以她现在的身份,能接触的人有限,且家里几个姑娘年纪都差不多,也指望不了妯娌帮忙,哪里去找什么乘龙快婿?
一听说陈老太带元姑回来了,夏氏一颗心就活跃起来。
陈元姑现在可是郡王妃。两个闺女,若是和她结交。跟着出去交际,一定能寻到满意的夫家。
只是当时正赶上给夫君祭拜除服,就耽搁了几天,同时她又担心,当初珍姐起的小心思,被元姑计恨,连续几日在家里,是翻来覆去睡不好。
还是奶嬷嬷,张妈妈知道她的心思,再三宽慰。
想着元姑大度,应该不会在意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怕的就是陈老太太知道了会不依不饶。
主仆两个暗中商议了几日,最后还是由张妈妈先来陈家打探几句。
发现并没有听到陈老太对她们的怨言,夏氏这才壮胆带了两个闺女来拜见。
现在见陈老太脸色正常,元姑也是笑吟吟的,夏氏一颗心方才安定下来。
贵姐见元媛还是当初的态度,不由得笑道:“姑姑也长大了!”
珍姐却没有啃声,略有些别扭的偷偷打量着元媛。
那一回,想给春柳报仇。差一点害陈元姑跌下池塘。
事后她被母亲狠狠地责罚,足足关了大半年。又特意寻了厉害的嬷嬷管教,让她吃足了苦头。
最后姐姐也再三的开导她,只是那时珍姐总是有些不服气。
总觉得自己是打抱不平,那陈元姑不过是旁系庶枝,算什么长辈。
不过因为管教的太厉害了,她也不敢反驳。
不想又听说陈元姑,居然被皇帝赐婚做了郡王妃,珍姐才知道后怕。
那时她身边的丫鬟已经被全部换掉,身边没有人挑挑唆,姐姐又再三的劝说,她才慢慢明白过来。
其实就算春柳在家里,再怎么被欺负,也不关她的事。
更何况,夏氏特意让人打听了,所谓春柳被元姑欺负的事情,都是子虚乌有!
这两年大了些,她才渐渐明白,自己似乎是被春柳当枪使了。
不过,因为被罚,珍姐对元媛依然没有好印象。
用挑剔的目光暗暗审视着她,个头太矮,脸太圆,这等姿色也就算是清秀罢了,比她们姐妹差多了。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姿色也能做郡王妃,难道是那个郡王长的不堪入目,或者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要不然她一个农女,又不是天姿国色,凭什么就做了郡王妃?
目光落在元媛身上,单螺髻上的珠串颗颗圆润饱满,当初四姐姐得了一颗,还没有这珍珠个头大,就当成宝贝一样的嵌在银钗上,轻易舍不得戴。
珍姐眼眸微闪,又注意到元媛腕上红珊瑚的手串,落霞锦的石榴裙,眼中又闪过一丝嫉妒。
一看这些,就知道是锦绣坊的珍品,就算她爹还活着,她也没有机会见识,不过是赏花宴中,远远看见高门贵女穿戴过。
小姑娘在这些穿戴上,总是最经心,就算几年前见过,她都能牢牢记住。
陈元姑身上的穿戴,样式又有细微的差别,应该是今年最新的样式。
她身上随便一样都是精品,换了自己,一定舍不得都穿戴出来,可看看人家,居然当成家常打扮,看的珍姐越发的郁闷。
一只手用力的攥紧裙角,新上身的纱裙被弄出折痕。
贵姐暗暗推了妹妹,这丫头怎么了,来时候还答应的好好的,一定要对姑姑客气一点。
怎么这会儿功夫又低头不吭声?还把死活要来的冰云纱裙给弄皱了。
元媛也注意到珍姐的别扭,只当没看见。
那边夏氏已经和陈老太聊了起来,话里话外,不过是夸赞元姑怎么怎么有福气?老太太怎么怎么会调教孩子。
一个人想要巴结另外一个人,自然要挖空心思,捡对方爱听的说。
居然把陈老太说的眉开眼笑起来,“既然已经除服,你是不是要回京城去了?”
夏氏点点头,叹道,“是啊,我这两个闺女年纪也不小了,又没定亲,在这乡下地方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自然要回京城,依附本家!”
“我啊!也不指望寻什么高门贵婿,只盼着,给孩子寻个合适人家,夫妻和美的过日子!”
两个女孩闻言,同时红了脸,低头做娇羞状了。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元媛主动带两个女孩出去逛逛,不过,元媛不想理会珍姐,这姑娘嫉妒的目光太直接了,让人受不了,老神在在的坐着,只当不知道。
说起儿女婚姻大事,陈老太点点头。
“我记得你家其他几房的丫头,也年纪差不多大呀,都是寻婆家的年纪了!”
夏氏叹道:“是啊!大房三房的姑娘,和我两个丫头年纪相仿,姑娘们的亲事都赶到一处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合适的人家!”
陈老太撇撇嘴,“要我说也是你这个当娘的不经心,这丫头这么大了,怎么早不给她寻婆家?”
夏氏暗叹,谁又能知道夫君会因病故去?
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当初他爹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同窗交好。他们两个人商量了,要做儿女亲家。”
说到往事,夏氏暗暗咬牙,“可还没来得及定下婚约,夫君就过去了。那家子也没了动静,估摸着这婚事是不成了。”
刚才还脸色发红的贵姐,脸色有些惨白。
若是她爹还在,怎么可能会遭到这般的羞辱。
陈老太看看娴静的贵姐,叹道:“你家大丫头看着就稳重,那家既然不识抬举,那也是他家没福气,丫头年纪又不大,还怕寻不到合适的。”
“其实,大丫头的婚事我倒不是很担心,我娘家嫂子就很喜欢这孩子,上次来信还说想和我结亲,等回京城再商量就差不多成了!”
贵姐是不用操心的,夏氏真正担心的是珍姐。
这孩子打小就性格冲动,毛燥。上回被狠狠教训,看着似乎还好,可才出门怎么又别扭上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陈老太的姨外孙女
珍姐现在的表现又让夏氏失望了,她暗暗摇头,说道:“我就是担心珍姐,这孩子头脑简单又冲动,最容易被人家当枪使!”
此言一出,陈老太想到自己那没脑子的大闺女,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丫头不省心,当娘的只能多费心了!”
珍姐瞬间涨红了脸,自己有那么差劲吗?娘居然当着陈元姑面这样说她。
原本她就记恨元媛,现在,在自己假想敌面前,被亲娘不留情面的打击,珍姐再也坐不住了,猛的站起身来,直接跑了出去。
夏氏不过是抱怨几句,难得九老太太还赞同,正打算趁热打铁,和她套近乎,以后回京城多来往,谁知道这死丫头又闹别扭。
一时也变脸了,这死丫头越发的上脸了!
夏氏再三地陪不是,这才带着贵姐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这母女三个走了,陈老太撇撇嘴道,“她家的小丫头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隔天,夏氏奶嬷嬷,张妈妈又送了厚礼过来。
“九老太太,昨日家里的六姑娘有些不舒坦,所以一时失礼了,二奶奶让我来给您赔礼。”
陈老太现在还真看不上这点礼物,觑了一眼。
“罢了,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我还能跟她计较。回去和你们二奶奶说,得空了就过来说说话。”
张妈妈听了这话,瞬间笑开了花,“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夏氏之后又来了一回,却没有带两个女儿。
知道陈老太不可能在乡下住时间长,特意过来询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好一同启程路上做个伴。
陈老太无所谓,便和她约定了日子一起回京城。
这一日下午。陈老太正在屋里歇晌觉,突然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这人上了年纪,随时随地都能打个盹,时间也不必太长,老太太这会儿被惊动了,也不睡了。
走到门外,“出了什么事?”
孙氏见婆婆出来了,连忙道,“娘!门口来了个叫花子。媳妇给了馒头和铜钱,她居然还不走?死活要见您,说是您娘家亲戚。”
陈老太翻翻白眼,“胡说八道,我娘家亲戚的前一段时间不是都来过了吗?哪冒出个叫花子?”
孙氏气道:“谁说不是呢?可那人死活不走,还想硬闯来,媳妇这就让人赶她走!”
正说着,陈老汉背着手从外头进来。
“老婆子,我估摸着,那还真是你娘家亲戚。”
陈老汉满是沟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娃,瘦骨嶙峋的看着就可怜了。”
陈老太奇道:“我娘家亲戚?你认的?”
陈老汉摇摇头,“你跟你娘家多少年没走动了,我怎么可能认识,不过那人口口声声说是认识你,估摸着不会错,不然你就去看看吧。”
陈老太,想了,左右也没事。
“行了,把人带进来,我看看。”
两个看门的婆子,推了一个枯瘦的妇人,走了进来。
陈老太定睛一看,不认得!
不过这人也瘦的太离谱了,一身破烂衣衫仿佛是套在竹竿上。脸颊凹陷,双眼无神,嘴唇干枯。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不仔细根本,看不出那是一个孩子。
一样的消瘦,大大的脑袋,细细的四肢,皮肤青中泛白,看模样是得了什么重病!
“你是哪家的,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是我亲戚?”
那妇人紧紧盯着陈老太,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嘶吼着,“姨姥姥救救我的孩子!”
说完她用力的磕头,口中继续,“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姨姥姥!救救我的孩子!”
陈老太眯着老花眼。
“等等,先别忙着磕头,你叫我什么?姨姥姥,你是哪家的?”
孙氏见那妇人瘦的厉害,还拼命磕头,怕人给磕死,连忙示意看门的婆子把她拉住。
被人拉住,那妇人脏坑的额头上已经泛着血色。
蠕动干枯的嘴唇,“姨姥姥,您还记得您大姐吗?我是她的亲外孙女张兰。”
大姐?
陈老太仔细想想,自己的确有个大姐,不过早就死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