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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潇彻夜未眠，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跑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打开门，叫住胡警官。
胡警官一脸错愕回头：“小易，还没睡？”
“没，胡警官，怎么样，老吴那里有什么线索？”
“有重大进展。”一顿，胡警官又说，“老吴说厂子里曾经发生过命案……我现在打电话再叫几个手下过来，明天一早，调查工厂！”
“顺便也叫一下鉴识科吧。”易潇说，“我也有重大线索。”
……
第二天早晨八点，两辆警车开进百劳村，一辆开进工厂，一辆停在包子铺门口。
在包子铺里买包子的村民一个个诧异地盯着警车上下来的警察，交头接耳道：
“村里发生啥子大事了嘛？怎么来警察了？”
“这些警察不会也是来买包子的吧？”
“我估计警察是来抓那群老鼠的！自治会终于干了件好事，知道联系警察了！”
“不是吧……要是来抓那群老鼠的干嘛要……”
老大爷还没说完，五名警察便已经走进包子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包子铺老板。
包子铺老板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肥头大耳脖子粗，一看就是伙夫长相。
“来，都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是警察。”
包子铺老板正端着一屉香气扑鼻的肉包，看见警察走来之后两腿一软，双手一松，身体瘫在地上，一屉包子滚出来散落在他周身。
两名警察给老板戴上手铐，剩下三人迅速在店铺后厨进行全方位检查。
“……看来你知道自己犯事儿了啊。”
两名警察将老板抬起来，架着他朝外走去，走到一半被周围的吃包子群众拦住：
“警察同志，为什么要抓包子店老板啊？”
老大爷手中还拿着一个刚咬了一半的人肉包子，被拦住的警察低头一看，说：
“大爷，这包子您还是别吃了，这是重要的物证。”
“啊？”大爷摸不着头脑。
警察叹了叹气：“这家店卖的是人肉包子，你们都……都别吃了！”
在场众人头脑一懵，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警察说了什么。
几秒后人群逐渐炸开锅。
“人肉包子？！包子里的是人肉……？！不是猪肉吗？！”咬一口确认，“应该、应该是猪肉吧……”
“他妈的你别吃了，你可吃了人肉啊！人警察同志会骗你吗？！”
“难怪我觉得这个包子这么香，和普通的猪肉包子味道不太一样，但……谁他娘的知道这是人肉啊！！”
“我要吐了……我要吐了！”
一群刚刚吃过包子的群众纷纷就地呕吐起来。
……这家店肉包子特别香，咬开包子尝到那肉馅，里面黄黄的油状体滑进嘴里，润滑口腔，混合着香嫩鲜美的小肉丁，配着豆浆，一早上能吃□□个。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吃包子吃的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恶心。
没多久，店里地面上遍布着一大块一小块的呕吐物。
人肉包子的事仅用二十分钟便传遍整个百劳村。
百劳村上上下下几千口人，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吃过这家的包子。
这家包子铺开在商业街的好店面上，过去曾经几度濒临关门，突然有一天，一位晨起遛弯儿的老大爷路过包子铺，被老板笑嘻嘻地叫住：
“大爷，要不要尝尝新出炉的包子？不要钱，让您尝个鲜儿。”
只见老板在包子店铺门口摆着摊，一屉刚出笼的包子又白又圆，浑身散发着香气，那香气像勾人的小妖精，盘坐在包子上的尖尖角，朝老大爷勾手指。
老大爷：“……真不要钱？”
老板：“不要。不过您得答应我，好吃就帮我做个宣传。”
老大爷兴冲冲咬了一口，好吃到要升天。
根据老板交代，那是百劳村第一个人肉包子，诞生于一年前。
审讯室里，包子铺老板坐在白炽灯下已有整整三小时，却仍止不住身体的颤抖。易潇坐在他对面，只要一提问，老板便立即开口向要回答，可说出嘴的话断断续续，没有逻辑，怕是吓得不行。
没一会儿，负责看守的警察忽然问道一股子尿骚味，循着气味来源一番查找，最后停在包子铺老板身上，低头一看，说：
“易警官，犯罪嫌疑人他……尿裤子了。”
易潇：“……带他去换。”
当天晚上，包子铺老板才慢慢缓过来，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埋头痛哭。
包子铺老板别名李包子，是百劳村土著，从小觉得自己不是块学习的料，一直放飞自我，长大后想着开始自己的事业，靠着家里提供的一部分资金接连做了些零售生意，没有一份做到最后。
后来他开了一家包子铺，一开始生意还不错，时间久了，物价上涨，猪肉和油越来越贵，肉包子也不得不提价。
这一提价，村民不答应了，说他看着店里生意越来越好，见钱眼开，想方设法从村民身上捞钱。
李包子委屈得不行，价格一提高，来买包子的人越来越少。他手艺一般，价格贵了别人自然选择其他家的包子吃了。
一年前包子铺濒临关门的时候，李包子差点得了抑郁，甚至都想过自杀。
结果那一天深夜，他一个人悄悄走到百劳村正对的百劳河前，想把自己淹死。
他踩着杂草在河边行走，却一直下不了去死的决心，就这样一路从村头走到村外，不知不觉来到了新建的工厂附近。
那一晚，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见从工厂后门走出两个男人，他们抬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三，二，一”，将尸体抛进百劳河。
包子躲在大树后悄悄看着这一幕，等两个男人回工厂以后，他来到河边，望着那具浑身是血的尸体，一时间气血上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脑子乱成一团。
等回过神来，包子已经鬼使神差地把这具尸体拖上了河岸。
第90章 电击恶魔女德班（八）
李包子抬上来的这具尸体胸腹部位有几十处刀伤； 体内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向外流出来。
李包子一晃神； 看见自己双手沾满红色； 一时间吓得哇哇大叫，两只脚相互交替踢着这具尸体； 仿佛下一秒这具尸体就要向他来索命一般。
显然，他这时精神极度不正常。
片刻后，工厂后门被人打开； 刚刚抛尸的两个男人迅速跑过来； 看见李包子吓了一跳。
两人以为自己的抛尸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李包子不仅目睹了全过程； 还把尸体拖回岸上，现在一边用脚踢尸体； 一边大喊大叫； 像疯了似的！这样下去非要把村里其他人招来不可。
尸体的血液从湿润的河岸一路蔓延至干燥的草地。抛尸的两人对李包子起了杀心； 李包子跪在地上边哭边求饶——
“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看见……！”
在真正目睹人的死亡后； 李包子再也不想死了。
“大哥，必须把李包子也解决掉； 否则这小子扭头向外头举报了咱们，那可就完蛋了！”
“你别催我； 让我想想……这个李包子不像那小子在咱这儿无亲无故，要是李包子死了，警察肯定要找上门来，到时候可就都完了……”
“那大哥你说咋办？！总不能放走这个李包子吧？！”
“……等我去问问厂长。”
李包子后来被两人打晕；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间仓库里，四周黑漆漆一片，面前的墙壁上有一扇窗户，一丝朦胧昏淡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李包子坐起来，后颈疼得要命，那具从河里拖上来的尸体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自己要死了，李包子忍不住痛哭起来。
不想死，只要不死，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快天明时，厂长和抛尸的两个男人一齐走进仓库。
厂长叫钱超，百劳村本地人。他的光辉事迹全村人都知道，李包子也不例外。
钱超家里在百劳村全村来看都属于有钱那一挂。高中毕业后钱超没上大学，一个人离开百劳村去外头做生意，奋斗几年后赚了第一桶金，等到开工厂时，钱超固定资产已经有千万以上了。
当初钱超选择在百劳村附近建工厂一事甚至上了H市的晚间新闻，村民都觉得钱超是百劳村的光辉榜样，不仅事业有成，对待村民也十分热心，人善良可敬。
此刻，钱超钱老板就站在自己面前，李包子眼前一亮，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跪着扑上去，一把搂住钱超的大腿：
“钱老板，钱老板，你饶过我吧，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钱超双手背在身后，听李包子求饶一直到他说不出话哭不出声，才慢慢蹲下，微笑着和他说：
“李包子，你什么都没看到？”
李包子拼命摇头，脸上的肉和嘴唇像安装着电动马达似的不停颤动：
“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钱老板，你是好人，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钱超淡淡一笑：“李包子，想不想活命？”
“想，想！我想！”
“那你得用行动证明证明。”
李包子眼底闪烁起一丝希望：“钱老板，你说，我该怎么做！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钱超干咳一声，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
……
从当天凌晨一直到晚上八点，李包子都在这间仓库里分尸，随后分装进几个黑色塑料袋，准备出去找没人的地方埋了。
深夜，全村人陷入沉睡之际，钱超带着李包子到荒郊野岭，在地上挖坑，将黑色塑料袋扔进去。
月黑风高，钱超一点点用土壤掩埋尸体，直到填平地面。
钱超拍拍他的肩膀：“李包子，你帮我处理尸体，今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包子心惊胆战地点点头。
事情本应到此为止。
抛尸后的李包子精神恍惚地走回家，迷迷糊糊睡了两小时，又要起床开门做包子了。
他切着案板上的猪肉，放进锅里和其他食材炒一炒出锅，再放进面团中包起来，将生包子放进蒸笼。
早上的第一屉包子出锅，半小时了，一个都没卖出去。
李包子拿起自己的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吐在了地上。
……实在难吃。
李包子盯着包子里的猪肉，脑海里忽然产生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想法——
猪肉这么难吃，人肉味道怎么样？
李包子浑身一抖，包子掉在了地上。正路过店门口的老大爷瞧见，轻笑一声：
“怎么着李包子？终于知道你包子有多难吃了吧？”
李包子瞪了老大爷一眼，那眼神看得老大爷浑身发毛。片刻，他端起一笼包子翻转过来，全部洒到地面上，一脚踩一个一脚踩一个：
“难吃！难吃！难吃！”
门外的老大爷看着这一幕，吓得赶快跑了——
看那李包子的样子，难不成是疯魔了吧。
确实，老大爷看人没错。
当晚，李包子跑回抛尸地点，又将几个黑塑料袋挖了出来，带回家。
他小心翼翼将每个袋子里的碎尸块取出来放到案板上，一点一点刮下人体脂肪，取出人体内脏，肉骨分离。
骨头被剃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肉；头颅的五官和面部肌肉与脂肪也被全部挖出，再将大脑取出，只剩一个外壳。
脂肪与肌肉，骨头，内脏，全部被扔在菜池子里，自来水猛烈冲刷着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