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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条虽然细长不比军棍,但是靖王爷每一下抽打,都是用尽了全力,荆条抽在傅太医的背上,每一下都抽起一片血肉横飞。
军士们在战场上有几个不受伤的?受伤的有几个没有被傅太医照料过的?
众人看着傅太医原本光滑的背上已经一片狼藉,都觉得心一阵一阵地抽。
但是,靖王爷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而是继续下着重手,直到“啪”一声脆响,一捆荆条应声而断,靖王爷才扔下荆条,站在傅太医身边,好一会儿才道:
“你可以起来了!”
“请王爷!”
傅太医强忍着背上的疼痛,嗑头谢恩。
端翌不再理会他,冰冷的眼眸似乎没有看到傅太医背上的鲜血淋漓,而是转过身,负手昂首挺胸离去。
傅太医直到此时,才萎顿下来,眼睛一翻,疼晕了过去。
看到傅太医晕倒了,军士们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傅太医抬到了担架上,送回他的营帐中。
自然,傅太医背上的伤,便有其它军医自行前来处理。
宝器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当时他才从前方换防回来,立即跑到傅太医的营帐中,还好,映入他眼帘的是傅太医正襟危坐,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的闲散场景。
“姐夫,听说你负荆请罪,被端大哥责打了一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此忠心耿耿,端大哥怎么能如此对你?”
宝器一脸地委屈。
“宝器,不要乱说。这一次,确实是我错了。”傅太医一脸劫后余生的侥幸,“还好他是你们的端大哥,还念着旧情,不然,你回来时我坟头都可以发草了。”
傅太医一出此言,宝器就惊呆了。
看来,这一次姐夫惹下的是滔天的祸事,否则,何出此言?
但是到底是什么祸事,无论宝器怎么问,傅太医也不说。只是道,这一次自已的确是做错了,多说无益,但是以后他也不会再犯了。
宝器还要追问,正好军医进来给傅太医换药,待傅太医脱下身上的外衫,宝器才发现,原来姐夫能淡定从容的看书,还真是需要有几分定力。
因为他后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都是荆条抽出的伤痕,而且深入腠理……
“王爷他太狠心了!”
宝器看到姐夫的伤情,不禁一阵心碎,如果姐姐看到姐夫背上的伤,肯定心疼死了吧?
何况,现在姐姐肚子里有了姐夫的孩子,一定会更加心疼姐夫的。
“不要胡说!”
傅太医瞪了一眼宝器,不许他再胡言乱语下去。
军医换好药出去,傅太医在宝器的帮助下,勉强穿好衣服,这才道:
“不要看王爷现在下手狠,但是如果不这么狠,以后我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现在我算是明白,王爷做事的真正原则了。我不该自做主张,做一些不该我做的事。”
宝器不明所以,但是听傅太医说他犯下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登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和满门抄斩相比,姐夫受的这点皮肉之伤,实在不算是什么了。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问你,这次送赵子获去吉尔疆察部落,他情绪和状态如何?”
赵子获和热古丽已经奉旨成亲,如今赵子获便是吉尔疆察部落的亲王。
和额吉尔部落的归顺政策一样,热古丽日后生下的孩子,便有一半的华夏血统,在生出来十年内,要送到大夏抚养成长,十岁后方可返回吉尔疆察。
这样的孩子,自小在童年时就扎下了对大夏朝深厚的故土情节,日后即便继续了北疆的大统,也不会对大夏怀有狼子野心。
不得不说,靖王爷这步棋走得实在妙,比用武力征服,强行取消部落制或者让大夏的军官去做部落首领要温和得多。
老百姓不会抗拒原来的国王,而不知不觉中,王室的血统已经换上了大夏朝的血脉,天长日久,北疆就能慢慢被驯化,彻底为大夏朝所掌控。
“赵大哥那个人你知道的,有心事不会藏在心里太久,我看他对热古丽公主挺满意的,开始还有点扭扭捏捏,别别扭扭的,但是后来热古丽对他极好,他也就放开了。
我回来时,他已经乐不思蜀了,眼里只有热古丽公主了,感觉我再多呆一刻钟,他都能特别讨厌我了。”
宝器一说起赵子获的八卦,便来了精神,笑嘻嘻地道。
宝器是不擅长说谎的,一听宝器说得这么生动,绘声绘色的,傅太医便知道赵子获和热古丽全无问题了。
他一颗原本微提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现在看来,所有人里,只有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了。
“傅太医,王爷有召,让你即刻到他营帐中去。”
就在这时,一名靖王爷座下的军士前来传令道。
傅太医一阵手忙脚乱,好似第一次去见靖王爷一般,又紧张,又欣喜,甚至眼眶到鼻梁间还有一股酸辣辣的刺激感。
他正儿八经地套上外衫,这才随军士前往端翌的营帐。
宝器放心不下,便跟着他们前往,不过,到了端翌的帐前,他也只能在外等候,不敢擅闯,毕竟,端翌叫的是姐夫,没有唤他。
“王爷!”
傅太医一进过去熟悉的营帐中,负手而立,十分拘谨。
“傅太医,你过来看看,这味药,是否合适。”
端翌的声音温和平静,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傅太医心里突然一阵酸酸麻麻的,他动了动腿,又动了动手,试图象过去一样找回熟悉的味道,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往前走。
营帐里的军士差点笑出声来,因为傅太医是同手同脚的,他那样走,几乎差点没摔倒。
端翌把一张写满了药方的纸递给傅太医,傅太医接过一看,脸上的神色马上进入了大夫的状态,变得专业而凝重。
“这方子,是给……”
傅太医没说出名字,只是用眼神征询了一下端翌。
“如你所想,你看看如何?”
“这些药都有吗?如果能收集得到,此药温和调养,极有希望,非常适合。”
傅太医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张生子方……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靖王爷的雷锋精神
“嗯,这些药材收集极为不易,但是本王到底都收集到了,既然你也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
靖王爷点点头,把方子收起来。
傅太医此时含着一管眼泪,靖王爷总算又恢复了对他的信任,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和他商量……
这个药方,说实话,傅太医也并非配不出来,但是,之前他只一心想着辅佐靖王爷赶紧诞下子嗣,哪里会去想身外之事。
没想到,靖王爷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还真是颇具“雷锋精神”啊!
从夜姑娘那里学来的“雷锋精神”用来形容靖王爷此刻的作派,一点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雷锋精神,靖王爷怎么会如此舍已为人?
傅太医想掬一捧眼泪……
敢情之前他都替靖王爷白操心了?
可是,这一动弹,背上的疼痛提醒他,他才因为操纵子嗣传承之事,被靖王爷狠狠责难过。
傅太医不敢再作他想。而且,他也顿时明白过来,靖王爷把这张药单给他看,是要他彻底绝了往他床上塞女人的心。
夜姑娘,还真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啊!
从靖王爷的营帐出来,傅太医不禁在心里嘀咕。
但是再一想,这红颜祸水,不是自已送到靖王爷跟前的吗?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现世报啊!
……
柳村。
“阿萤,菜儿写信来了。”
夜三郎夫妻急匆匆地冲进归燕堂,把一封厚厚的信递给夜萤,眼巴巴地看着她,希冀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菜儿写信来了?”
夜萤憔悴的脸上,忽然绽出一丝生动的颜色,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就象黑夜里孤独的一朵礼花一般,转瞬即逝。
“嗯,上面的字太多,她是让人代笔的,我们也看不太懂,你帮我们看看吧!”
夜三郎夫妻哪里识得字,家里最识字的夜自清在外地为官,再说,夜菜儿被重金礼聘马上跟人出门的事,夜三郎夫妻也是遮遮掩掩的,不敢给村里人知道。
所以,夜菜儿来信,他们虽然很急切地想知道内容,却又不敢随便拿给别人帮着看,只能来劳烦夜萤了。
“唔,我看看。”
夜萤征得夜三郎夫妻的同意,便撕开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夜菜儿在里面写说,她在外的日子一切都好,但是买她的人虽然是京城人氏,却是大夏朝军伍中的重要人物,因此现在她在北疆随夫戍边。
夫君对她自是极好的,知冷知热,很快北疆如果大获全胜,她会带夫君回乡省亲,请爹娘放心,她在外头一切都好,并且已经怀上了孩子,如今已经怀孕两个月有余。
夜萤脸色惨白,但是仍然勉强支撑着把信念完,递给夜三郎夫妻,艰难地一笑道:
“三叔三婶,菜儿在外一切都好,看来,你们不用担心了。”
“哎,这孩子,性情太倔,都不听劝,但是看来她的选择没有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夜三郎夫妻一听夜菜儿真的嫁了高官,并且还怀孕了,说明男方真的疼爱夜菜儿,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她怀上孩子,顿时大有安慰,脸上的笑容再也掩藏不住。
送走不停道谢的夜三郎夫妻,夜萤难过的再也坐不住了,她“霍”地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感觉如百爪挠心一般。
赵大友听到傅大夫当日在渡船上说到关于子嗣的事情,现在看来,傅大夫肯定是给端翌找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傅大夫把目标都锁定在了夜家的女儿身上。傅大夫医术卓绝,莫非他看出夜家女儿身上有什么玄妙之处?
莫非,之前“吴大牛”会莫名其妙地选中她,也是这样安排的结果?
而自已并未象夜菜儿一样如愿怀上孩子,所以傅大夫舍弃了她,为端翌安排了别的女人?
一连串可疑的线索,就如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夜萤用一条线索串了起来,而且越看越象那么回事。
夜菜儿说嫁了将军,想到端翌的气度,不是个将军是啥?之前在北疆,如若端翌不是军伍中人,也不可能调动得到军队,在她被蓝胡子挟持时找到她。
夜萤觉得自已好象把一切都串起来了,真相呼之欲出,但是这个她推导出来的真相里,总还是缺了关键的一环……
吴小霞抱着夜从容进到客厅,看到夜萤焦躁不安的样子,不由得吓坏了:
“阿萤,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天气阴雨连绵的,不舒服。”
夜萤随手接过夜从容逗了起来,夜从容已经五个多月大了,正要萌发新牙的阶段,一直流着口水,也会认人了,看到夜萤,便“咿咿呀呀”和她说话。
吴小霞被夜斯文风风光光迎娶进门已经三个月有余,她已经基本习惯了在夜家的生活,带着儿子,拘管着夜斯文,小日子过得富裕而满足。
嫁到夜家后,她越来越明白,夜萤才是夜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