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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翌:你得到了她的人,你没得到她的心……
吴大牛,端翌:我想得到她的心,也想得到她的人!
“萤妹,你怎么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是,我就是看破了红尘,或许千里流放之后,我就要找个地方出家了。
大牛,你也想开点,重新找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吧。我给你写封信,你拿去找我娘,她会给你五百两银子,这些钱,够你再娶个媳妇,盖新宅置地了。
大牛,咱们这一世的缘分就此了结了吧!”
夜萤“凄惋”地道。
吴大牛“呃”,说了半天,就是为了和我和离啊?
想得美!
“萤妹,这里有一把铁制的汤匙,你随便放在桌上,不会引人注意。但是你不要把它当一把普通的汤匙,你可以用它挖松石板。
我踩过点了,在你床下,就有一条水道通过,届时我会从这里挖一个地道上来,你把石板挖松了,我就可以从下面顶开,然后把你救走。”
吴大牛轻松道来,夜萤却听得惊心动魄:
“大牛,你要带我越狱?”
“那是自然,我吴大牛放牛是一把好手,挖地道也不差。”
吴大牛说着,还一捋袖子,露出手臂上疙疙瘩瘩的肌肉,竟然一点也不比后世健身房里的健身先生一身肌肉要差。
“大牛,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越狱这事,怕是会连累家人吧?”
“如果你在柳村逃走,那才会连累家人呢。现在你在狱中失踪的话,怕只是连累官府了。我猜,官府估计都不敢上报,希望把你的事遮掩过去。”
吴大牛略带得意地道。一向憨厚僵硬的脸上,因为一双活泛的眼睛,露出了几分和往日不一样的神彩,让夜萤竟然有心中微微一跳之感。
这种感觉,似乎太熟悉了?
“哎,大牛,你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老老实实等判决吧,等结果出来再说。你若带我越狱,最终我还是会连累你。”
夜萤还是不愿意接受吴大牛的一番美意。
“可是萤妹,我在柳村,若是没有你,也如行尸走肉一般,过得生不如死,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宁愿和你流亡天涯,做一对同命鸳鸯。”
吴大牛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倒是显出几分男人气息来,让夜萤听了,心窝头也有一丝悸动。
“挖通地道谈何容易。大牛,你就别想这些了,何况,你说的水道,也不一定就在这监狱下方,别做了无用功。”
夜萤苦笑。
但是吴大牛倔劲上来了,斩钉截铁地道:
“大牛我没回乡前,是在一个煤窑里做过工的,打地道挖洞自是不在话下。萤妹,不管千难万苦,我一定会救出你。”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吴大牛便把那根铁汤匙硬是递给夜萤,然后才转身离去。
原本在柳村时,一直佝偻的身子,此时也硬挺起来,竟然显得有几分男人样了。
端翌的影子在夜萤脑海里闪现了一下,随即就象萤萤烛火一样,被她挥手熄灭。
背影这种意境,说的就是这回事吧?
这一次,端翌的背影显得比吴大牛猥琐多了。
捏着手里的铁汤匙,夜萤不禁乐了,哟,还真象《基督山伯爵》里的场景,被困的邓蒂斯发现老神甫在挖地道,最终阴差阳错逃出监狱。
夜萤万万没有料到,自已在几千年后的时空,也会遇上同样的场景。
反正闲着没事干,夜萤看看左近无人,那女差如若不是饭点,也不会特意来寻她滋事,于是她便举着油灯,钻到床下仔细观察。
这一观察,还真发现,这监狱是由一块块整齐四方的青石板铺就。
青石板用泥灰勾缝,如若把这泥灰划开,青石板就会松动。
夜萤试着开始用铁汤匙的匙柄挖泥灰,虽然坚硬,但是挖的时间一长,还是能挖出沟来,这就是有突破了。
夜萤不禁精神一振,考虑起吴大牛计划的可行性来了。
说来,她在狱中现在日子虽然还好过,但是也有危机。
这危机来自两方面。
一方面的危机是官府的判决,不晓得会不会判她死刑,什么流放千里现在都只是猜测,万一猜不对,秋后问斩,她就活不长了;
另一方面的危机来自夜珍珠。以夜珍珠的秉性,已经和她成了不死不休的状态,虽然她入狱,算是遂了夜珍珠的心意,但是只要她还不死,就不知道夜珍珠会再出什么妖蛾子。
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在监狱中弄死一个人了……
因此,吴大牛此时提供的方案不失会一个退步之策。
只要地道挖通,那她想要逃,就随时能逃得出去。
如果官府判决合理,并且没有来自夜珍珠方面的危机,她便安心遵循判决行事。
这么一想,夜萤手下挖青石板沟缝的力道便加大了……
一直到女差“囊囊”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响起,夜萤才赶紧把着烛火,地床底下钻出来,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土,装着无所事事看着木栏外发呆。
“来人,搜查牢房,看囚犯是否私藏违禁之物。”
没想到,女差还带了几个彪形大汉进来,穷凶恶极地对监房进行搜查。
夜萤心里一阵打突……
第七百零五章有人自杀了
这女差带着其它公差来得突然,莫非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夜萤心里一阵突突地狂跳,总觉得自已身上形迹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头发上肯定还沾着蜘蛛网,手上还带着灰扑扑的泥灰,如果翻到床下,公差就会发现青石板被异样的划出一道浅沟……
夜萤额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这,这,越狱被发现,肯定罪加一等。
“大人,没有发现异常。”
公差七翻八搅的,把夜萤的囚室翻得乱七八糟的,到底没有察觉出异样了,即便他们把那柄铁汤匙翻出来,弄掉到地上,但是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重要的做案工具。
若是后世的监狱,看到这莫名出现的铁汤匙,大抵就会如临大敌了。
至少夜萤了解到,监狱里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禁品,因为犯人们能因陋就简,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制造出各种越狱的工具。
比如,用肥皂雕成的假手枪;比如,用螺丝钉制成开锁的工具;更不用说喜闻乐见的,在很厚的《圣经》这样的书籍里挖空内部,藏着真正的手枪……
甚至更过份的,还有被判了死刑的女囚,勾搭了狱卒,成功怀孕,利用怀孕逃避法律制裁的。
好吧,这些公差估计没见过什么有想象力的女囚,这个时代的女囚一进牢里,就吓成了烂泥,不疯也傻了。
象夜萤这般淡定自若的十分罕见。所以他们掉以轻心了。
他们没搜出什么异常的东西,便又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夜萤见那女差落在后面,便向她追问道:
“长官,缘何突然来查房?”
“哦,有个犯人自杀了。官府这是怜悯你们这些罪犯的意思,生怕你们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匕首啊什么的,用它切了自已的脖子。”
女差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就走了。
当然,女差不会告诉夜萤,那个突然自杀的犯人,名叫黄无涯。
几天前,黄无涯还是趾高气昂的黄知县……
现在,黄无涯已经被扒去官袍,变成一具死尸了。
于是,不一会儿,夜萤便看到两名官差,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抬着用芦席卷的包裹,从另一条通道中出现,在她这边隐现了一下,便消失在通道尽头,被抬到外面去了。
“那就是自杀的犯人?”
夜萤觉得自已是不是看错了,因为那具尸体的脚底是朝着自已的,芦席并没有把死尸包完全,露出了厚厚的靴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样的靴子是官靴,只有官员才能穿的。
“是,就是那自杀的犯人,想不开,也不知道谁偷偷给了他一把匕首,就把自已脖子割开了,血流了一地。”
女差若无其事地道。
“是个官员吧?我看到他的官靴了。”
夜萤道。
黄无涯官服被扒走,但是靴子还留着。
“哟,你眼睛还挺亮的嘛,是个当官的。好啦,没你什么事了,你手上有这个?经文?好好念念背背,能减少这狱中的怨气附体。”
女差摸了一把夜萤放在书上的经文,似有所指地道,然后出去把牢门反锁上,就离开了。
看来,这次突然检查是例行公事,重点检查有没有可用于自杀的冷兵器,并不是仔细搜查越狱的工具。
怕是这些官差,从来不晓得会有越狱这回事吧?
他们只听过劫狱……
夜萤见女差离开,知道离她下次进来还有一段时间,便钻进床底下,继续用铁汤匙研磨青石板的灰缝。
不知道为什么,听说有人在牢里自杀后,夜萤想要离开大牢的愿望反而迫切了一些。
没有人不渴望自由。
有些人要死才能离开大牢,而且是毫无尊严地象拖死狗一样拖出去……夜萤可不想。
隔了几天,吴大牛又进到牢里。
除了带了些干粮水果,吴大牛还带了一块石头进来,石头看上去很平淡无奇,是青绿的玄武石,但是吴大牛说这是他的幸运石,如果夜萤在上面刻上他的名字和一段祝福的经文送给他,他就会收获幸运的事。
夜萤真的很为难,最近每天不是趴在床下挖石缝准备越狱,就是抄写经文,而且她发现,抄经文真的会上瘾。难怪深宅大院里那么多姑娘喜欢抄经文,既磨了性子,还增长了装B的本事。
夜萤现在觉得自已随时就能脱口而出几句经文上令人顿生感悟的句子,如: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世间一切忧愁恐怖,皆因你上心了;
再如: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让人不沉迷,不偏执,不憧憬……
又如: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在感情的世界里患得患失,就会心生恐惧,害怕对方离开自已……
夜萤简直是含着泪,笑着抄写这些经文的。
一想到这些经文是吴大牛带进来的,夜萤不禁在下一次看到吴大牛时发问:
“这些经文你都看过?”
端翌岂能说这些经文都是尚云大师所赠,自有不同的禅意在其中。
他只能用吴大牛粗涩的声音摇摇头道:
“实是街上旧书店里清仓的旧书,我想着你在狱中无聊,便花了几文铜钱,买下送与你,希望你能藉此消磨时光罢了。”
“哦。”夜萤闻言,暗暗地不由有些失望。
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吴大牛能看得懂经文上的字,能理解经文里的意义,那样,她也能和他有精神上的沟通。
患难见真情。
端翌十数天过去,仍未前来探望她。
看来,端翌是真的把她放弃了。
关于这段感情,或许就应当认作: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或者: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自我的能量,来于自身的圆满具足,不来自于外界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