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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夜大郎自已怕死,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求情,夜萤不过用话怼了他一句,他就吓尿了。
呃,好象不止吓尿了,连跪在边上的夜珍珠也皱起了眉头,还有一股异样的臭味……
夜萤赶紧走开了,随便指了下黄知县身边的一个官差,对宝器道:
“就是他了,这是第二柱香,第三柱香要是烧完,黄知县还不说的话,就把黄知县剁了!”
夜萤此时,就和湿了鞋的人一样,不管涉水是深是浅,反正都湿了脚,索性横下一条心,专心致治对付黄知县。
夜萤这话,说得语气十分轻松,但是因为宝器方才已经真的杀了一个人了,此时还要再杀第二个,由不得黄知县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但是他仍然在死撑。
夜萤也不急,挥手示意宝器把那个官差拖出去,宝器依言行事,把那官差拖到屋角,不一会儿,又是一声“啊”的惨叫声。
众人听得一阵心惊胆寒,而宝器则大摇大摆地从屋角过来,那淌着血的腰刀“噗”地就插到了黄知县眼前,刀把晃啊晃的,刀刃上还淌着鲜血,一滴一滴掉到地面上,淌到黄知县眼前,聚成了一个小血洼。
第三柱香已经燃起,随着山风吹过,那香烧得特别地快。
黄知县额头上的汗水伴随着那柱香的燃烧,也淌得象小河一般,而他背上的汗水,早就把官袍打湿了,此时那官袍软趴趴地贴在他身上,已经没有刚来柳村时的威风八面了。
夜萤看着第三柱香要烧到尽头,于是便温柔地对黄知县道:
“黄大人,你的大限将至,还不说实话?”
黄知县的腿抖得和筛糠一样,他原本心里还存着点希望,希望能有奇迹出现,比如自家的手下能有人暴起,护得他全身而退;或者说三清镇上驻防的官兵能接到消息,赶紧驱马前来救他。
所以他硬是死撑了三柱香时间。
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
黄知县还是死死咬紧牙关,若是他说出来和夜珍珠勾结的事,这顶官帽就不归他戴了。
当官的人,除了爱财,最爱的就是头上这顶官帽了。
说出夜珍珠和他勾结的事,相当于让他亲手摘了这顶官帽,他岂下得了手?
“我给你三次机会了,如此,仁至义尽,我也救不了你了。”夜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笑道,“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了师爷,再杀官差,然后杀不杀你,根本也无所谓了。”
黄知县嘴唇都没有血色了,但仍在硬撑着。
“宝器,把黄大人拖下去,你那刀,是不是要换一把?要是斫缺了刃可不好,送黄大人上路嘛,一定要手起刀落,给他一个痛快,好歹人家也是个知县。”
夜萤嘲讽地道。
“没问题的萤姐,我们的刀刃口可坚硬锋利了,赵氏工坊出品的嘛,必属佳品。”
宝器这时候还不忘记来句夜氏幽默。
这小子,成长得也太快了吧?
夜萤看着宝器轻松配合的表情,心里嘀咕了一句,暗道:若是把宝器送上战场,还真可能很快就脱颖而出呢!
这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对话,田喜娘在边上,虽然隐隐不安,但是又觉得十分解气。
形势转换很快,夜萤振臂高呼之下,柳村所有支持她们的村民都帮着收拾官差。
但是宝器竟然动手杀人,身上还溅了点点鲜血,触目惊心,这让田喜娘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夜鸣抱着冬雪,看她牙关紧闭,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冬雪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夜鸣已经没有眼泪,但眉宇紧锁,失魂落魄,让人看了,顿时产生一种,如果冬雪死了,他也活不下去的感觉。
夜里正暗暗揪心,可是不管是孙子这边,还是夜萤这边,形势都一样危急。
夜鸣现在表面看着没事,但是其实已经把自已一身性命系于冬雪身上,只要冬雪有事,夜鸣随时可能出事;而夜萤这边,看似还占着上风,但是夜里正做了二十多年里正,岂不知道,官不与民斗,胳膊拧不过大腿……
柳村这一次,怕是有大劫难了!
但是这两边遇到的事情,却又都是他一个人的人力所解决不了的。
夜里正第一次感觉到茫然无措……
这边厢,宝器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近黄知县,然后出手,拖着黄知县官服的后领,就这么象拖死狗一样,把黄知县拖着,往屋后走去。
从归燕堂的埕前到屋角,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但是这十几步,却代表着黄知县生命的终结。
黄知县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数秒如年……
夜萤沉着冷静地看着,双手环抱,并不说话。
阿宁倒是有些紧张,夜萤,真的要杀朝廷命官吗?杀了师爷和官差,她还能保得下她,但是杀了知县,她要保她,就有难度了……
夜珍珠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她万万没有想到,平时这个任她欺负,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堂姐,竟然敢真的杀一个朝廷命官?
“夜萤,你这是找死,你和朝廷作对,不光是夜氏要陪着你倒霉,柳村都会因此被斩尽杀绝,你还不住手!”
夜珍珠这下也急了。
毕竟,她也姓夜,如果夜萤真地做出杀死朝廷命官的大案,她也讨不了好。
第六百八十二章意外的劝降人
而且深究起来,她也是引爆事态的个中推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直到此时,夜珍珠才后悔起来:夜萤并不好搞,她不该老想动夜萤……现在可好,引火烧身了。
“你到现在才觉得夜氏会倒霉吗?你联合外人一起图谋我时,有没有想到我也姓夜?没有是吧?你只觉得我倒霉你很高兴是吧?”
夜萤笑笑,语气十分轻快,似乎并不把杀死朝廷命官后会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放在心上。
这让大家都看出来,夜萤心意已决,黄知县再不开腔,怕是今天就死定了。
“黄大人,你说吧,你就快说出来吧,我家珍珠,是怎么和你勾结的?你不说,你就死定啦!”
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第一个跳出来劝说黄知县的,竟然是夜大郎。
谁也想不到,夜大郎此时会第一个劝降黄知县。
夜萤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估计是自已方才和夜珍珠的对话,让夜大郎猛地醒悟过来,如果黄知县出事,被她杀了,那么他们整个夜氏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以夜萤犯下的事,诛杀九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夜大郎才赶紧开口,苦苦劝说黄知县,免得惹怒夜萤,把黄知县杀了。
夜大郎见黄知县仍是不开口,而宝器也快把他拖到屋角后边去了,夜大郎焦急又害怕,突然,他“碰碰”地在地上嗑起头来,边嗑还边道:
“黄知县,求求你就说了吧?如何收了我家珍珠银子,如何让珍珠给你写了保荐升职的保证书,你说出来,就不会死了,大家都没事了!”
青石地面十分坚硬,夜大郎的脑袋简直是象表演铁头功一样,在地上嗑得“碰碰”响,那声音听着都让人闻之头疼,而夜大郎似是不察,只顾在地上用力嗑着头,还喊得声嘶力竭。
当然,他又不真的会铁头功,因此几嗑之下,脑门上就一片乌青,还有些皮肤裂开,顿时流出道道鲜血,血流在他面门上,看起来十分糁人。
夜珍珠自是马上也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此时她的处境,也没有办法阻止父亲这么做。
再说,夜萤真的杀了黄知县,对她来说,真是弊大于利。
光是她和黄知县勾结一事暴露,依她的估计,瑞公子还是能压得下来的。
但是如果夜萤杀了黄知县,那牵连九族之罪定下来,她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
夜珍珠心内一阵苦涩。
还好有父亲不顾脸面地出面求情,一想通其中关节利害,夜珍珠便觉得,若不是父亲求情,怕是她也会直接和黄知县说,让他把内幕说出来。
呃,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
明明一手好牌,为什么被自已打得这么烂?
嗯,主要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夜萤看似善良无害的性子下面,也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普通的女人,若是看到黄知县这般官员,不是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任人宰割了吗?
算无遗策,惟独漏算了夜萤还有绵里藏针的这一击。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有宝器拖曳着黄知县在地上官服与石地磨擦时发出的“丝丝”声,其间夹杂着夜大郎磕头的“碰碰”声,显得十分诡异和糁人,那股寒意,一直透进夜珍珠等人的骨头里。
阿宁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
现在她晓得了,夜萤是在和黄知县、夜珍珠他们斗智,谁坚持不住,谁就输了。
阿宁也看出来,这场智斗的关键就在于黄知县的口供。
如果黄知县松口录下口供,说明自已是和夜珍珠勾结一事,那么夜萤不论做什么,都有一个合理的基础,那就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有了这个基础,柳村应该不会有事,官府方面,估计惩罚一下主事的人,其余的就会被轻轻放过。
阿宁不由地也跟着暗暗焦急起来,她也希望,黄知县能松口,那样,柳村就能保住了。
至于主事的夜萤,她自是会和表哥设法保下她的性命……毕竟,保住一条人命,比保住一个村子,容易多了。
现场,大家各怀心事,气氛窒息到几乎擦块火石,喷出的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空气。
一股鲜血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就象地狱死神的催命符一样,紧紧缠绕在黄知县的鼻腔里。
黄知县知道,宝器就是在这里杀了他的两个手下,现在,第三个人就轮到他了。
呃,直到这时候,黄知县才不得不放弃有奇迹产生的想法,开始认命起来。
就在宝器快把他拖到屋角时,黄知县终于颤抖着开腔了:
“不、不要杀我,我说,我统统说出来。”
宝器闻听此言,顿住脚,看向夜萤,等候她的吩咐。
“来人,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伺候,让黄知县写下来,看他是怎么和夜珍珠勾结的。”
夜萤一声令下,顿时晚晴就把夜萤平素惯用的文房四房取出来,就势放在地上,黄知县也顾不得难看,战战兢兢地就趴在地上写了起来。
不愧是参加科举的士子,黄知县一笔字倒是如行云流水、字体虽然因为恐惧而有些脱力,但仍能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都决定要说了,黄知县也就竹筒倒豆子,全部写了下来。
“好了,这就是全部经过。”
大约一刻钟后,黄知县颓然地放下毛笔,趴伏在地上静候夜萤发落。
夜萤把那一张写满字的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平捧着,免得上面未干的墨迹会浸糊了字迹,她待墨汁几乎快干了,才认真地审阅了黄知县写在上面的话。
嗯,原来夜珍珠不光拿了五百两银子给黄知县,还说夜萤十分有钱,黄知县若是抄了夜萤的家,就能得到大笔的好处。
另外,如果黄知县做她背后依靠,她能拿到府城知府的举荐信,让黄知县今年年底的业绩考评为优等,这样,接下来她就能帮着黄知县活动一下上峰,至少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