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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原来的里正和夜萤沉瀣一气,一手遮天,充当夜萤的保护伞,以至于村民们的合理诉求迟迟得不到回应。
夜萤虽然是我的亲侄女,但是面对村民们丧亲之痛后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得不大义卖亲,带头向官府递交了告诉。而这些被夜萤称为‘暴徒’的人,正是为了打理这件事,我新雇的下人。
所以,他们并非暴徒,也是柳村的一分子,若没有他们勇敢地向夜萤当面提出赔偿的事,我想今天黄知县在这里断案也不会那么顺利。
而夜萤把白说成黑,硬要把暴徒的帽子给他们戴上,目的就是为了掩饰罪行,逃脱惩罚!简直天理不容,夜萤,我的亲侄女,你试试摸摸你的胸口,你的良心到底痛不痛?
所以,我支持夜萤赔偿这些受伤的村民,并且还要追究她怂恿下人施暴的罪行!”
夜大郎说着,竟然红了眼,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似乎因为这件大义灭亲的事十分痛苦,却又不得不为了正义和公理痛下决心。
夜萤倒是没有想到,原来大伯父竟然演技不错,不光是口才还是表演,都十分到位。
四周的村民被夜大郎的表演所感染,连那些一直支持夜萤和夜里正的村民,也有些糊涂起来:呃,好象夜大郎说的,反而是真相了?
一时间,归燕堂上下安静了下来。
“嗯,既然夜里正持这种意见,本官自是支持,师爷,算出来这些伤者的赔偿金需要多少了吗?”
黄知县顺杆子打蛇,麻溜地问师爷。
“启禀大人,这些伤者的赔偿金一个人医药费、营养费等大约需要100两银子,还有一个因伤致残的,估计下半辈子都不能劳作了,这个额外需要再补偿100两银子;还有那些烧伤的,大约需要150两银子的医药费。这样总计需补偿450两银子。如此夜萤总计需要支付赔偿纹银4815两银子。”
师爷拿着算盘一拨拉,得出的这个数字,让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萤儿,咱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银两吧?”
田喜娘听到这个数字,后背冒出一投冷汗。
夜萤心内默算了一下,还真是,前段时间花销大,如今自已手头只有几百两银票,其实凑一凑,也还能凑出来吧?但是毕竟四千多两银子,这会一时也拿不出现银来。
看到夜萤为难的样子,夜珍珠眼眉一弯,不由地得意地笑了。
不光要搜刮尽夜萤家的钱财,还要把她关入牢里,生不如死,让她体会一下时疫发生时,自已被拘在柴房里的滋味。
不,府衙的大牢,可比柴房还要脏一百倍,里面阴冷潮湿,终日不见阳光。
为了给夜萤挑一个“最佳”的号子,夜珍珠可是事先到府衙的大牢里踩过点的。
“哼,拿不出银两是吧?我看这宅子倒是挺气派的,值不少银两,来人,先把宅子封起来,如果夜萤三天内拿不出银两,就由官府把宅子拍卖了。”
黄知县捻了捻稀疏的几根胡子,说完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夜珍珠,暗道:你交待的事我都办了,我交待你的事,你可得帮我落实啊!
夜珍珠接到黄知县的眼神,自是会意,微点了下头,嘴角向上翘起,嘴边的笑纹加深了许多。
“黄大人,这宅子也不用拍卖了,若是夜萤拿不出银子,这宅子就直接抵给我们了,四百八十两银子,算是便宜她了,毕竟是自家的亲侄女,我们也就不再追究她的责任了。”
说此话的正是夜大郎。
他早就眼馋田喜娘的这幢宅子了,青砖灰瓦,庭院深深,十分气派,万万没有想到,这宅子终有一天会落入他手里。
这可是九成九新的宅子啊,能住进这样气派的宅子里,他死了都闭眼了。
方才夜大郎也说了,那些被打伤和烧伤的,都是他请的下人,所以他自是可以以主人的身份提出这个交换办法来。
夜珍珠倒是没想到亲爹会第一个跳出来,表示对这宅子有意思。不过,亲爹想要的,她当然支持。而且,如此一来,不就达到了她想要夜萤家破人亡的目的了吗?
她看了眼黄知县,黄知县会意,便颔首道:
“夜里正既是有意,待三天后本官自会通知你去办手续。”
夜萤和田喜娘站在边上,面面相觑,没想到夜珍珠一家人如此无耻,精于算计,这宅子还热呼呼在她们手里呢,夜大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接收她们的财产了。
呃,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夜家的归燕堂要被官府封了?那他们岂不是无家可归了?不光无家可归,主人也要被抓捕入狱,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一听到黄知县似乎首肯了夜大郎的请求,顿时,夜萤这边的下人一阵凄惶,有的女人还低低哭了起来。
尤其是施管家一家,一想到他们身为下人,夜萤若是被抓捕入狱,还不起债的话,那他们这些奴仆,肯定要被发卖还债,到时候,哪里还能再遇上象夜萤这么好的主人,让他们一家团聚?
施氏一想到要和丈夫还有两个孩子分开,顿时心内如刀绞一般疼痛,眼泪也止不住掉了下来。
一时间,夜萤这边哀声一片,愁云笼罩在现场,每个人都愁眉不展。
但是,阿宁倒是十分笃定。
看到大家哭泣,阿宁还上前安慰道:
“别哭了,再哭,那些坏人可得意了。”
被阿宁一劝,夜家的下人一想,果然也是如此,便一个个收住了眼泪,强忍着心中的难过。
这些下人都是和夜萤一家挺有感情的,夜萤一家又对他们特别好,若不说卖身契,生活在夜家,几乎和在自家一般自在,此次遭逢如此大变故,他们都懵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斩草除根
归燕堂一帮下人们都吓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主人明明没有犯下这些罪行,为何却让官府红口白牙、颠倒黑白,说他们犯下了这些事?
现在还要封厝罚银抓人?
冬雪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不由吓得瑟瑟发抖。
大家在归燕堂的日子都过得太安逸了,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吃饱穿暖,不愁吃穿,可是现在晴天霹雳,夜珍珠父女把大家的好日子都毁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从冬雪的脸上滑落,她只觉得心内一阵茫然无措,真是恨自已,想要帮主人些什么,但是人微言轻,根本帮不上忙。
“别哭了,咱们哭了,坏人会更得意。”
就在这时,一张帕子塞进了她的手里,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道。
冬雪抬起头,眼前是一张英俊少年的脸,漆黑的眸子映出她的倒影,好象一抹暖阳,把她全身都笼罩住了。
“夜公子,多谢。”
冬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声感动地道。
“嗯,不要紧张,见机行事。”
夜鸣的手恋恋不舍地滑过冬雪的指尖,随即又站直了身子,象一杆梭标一样,冷冷地对着夜珍珠父女的方向。
冬雪感觉到夜鸣手指尖上的暖意,一股麻痒的感觉掠过她的全身,象电流一般,胸口胀满,顿时,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消失了许多。
她拿起手中的布帕,正欲擦眼泪,但是想了想,只是用手背擦了下,然后把布帕紧紧捏在手里,就好象捏住了她的凭恃和依仗一般。
场面上,新晋的夜里正夜大郎提出的请求得到了黄知县的首肯,他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光向夜萤这边这群下人扫了过来,看到下人里那些含泪如带露珠牡丹一般的美婢,夜大郎不禁眼神一亮,心里又暗搓搓地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知县大人,这归燕堂若是封禁之后,这些下人不若都交给我发落吧?要是有人买卖,也好抵了夜萤的债务。”
“嗯,可以。”黄知县点头,甚至还赞许地道,“果然是众望所归,德高望重,夜里正走马上任,立即就为本县分忧解难。”
夜大郎一听黄知县首肯,嘴角笑意掩都掩不住,再看向那群下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如虎狼一般。
冬雪一抬头,就魇住了,因为,夜大郎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她,那眼神,即便她未经人事,也能明白其中包含的浓浓情|欲。
冬雪吓得一哆索……
“你们都听到了吧?在夜萤被关进大牢筹钱期间,你们都归我管了。放心,一日三餐,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保证你们吃饱穿暖,还尽力让你们发卖个好价钱,找个好主家。”
夜大郎迫不及待地移步过来,站在归燕堂的下人面前耀武扬威。
田喜娘这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已的大伯夜大郎如此无耻下作,不光图谋兄弟的财产,甚至剥皮抽筋,一分一毫一厘也不放过。
“呸,你这无耻的货,还有兄弟情意吗?”
田喜娘心直口快,忍不住冲着夜大郎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夜大郎面色一阴,但是一想到自已甫上任、而且黄知县还在身后,便冷哼一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唾沫,然后笑嘻嘻地道:
“弟媳妇,你脾气还是那么暴,怪不得会中风。我劝你还是要改一改,不然下次再发作起来就没命喽!”
田喜娘被夜大郎的话一激,气得全身发抖,就在此时,夜萤拉了一下田喜娘的袖口,道:
“娘亲,不要被气坏了,气病了岂不是正中他人下怀?”
他人?
夜萤这么称呼,已经不把夜大郎当成自已的大伯了。
田喜娘被女儿一说,顿时一个激灵。
也对,自已还有一帮家事要操持呢,万一女儿真的被投进大牢,她还得为女儿四下奔走呢,这个时候,她可千万不能病倒。
田喜娘让自已迅速冷静下来。
然而,不光是田喜娘一个人,还有人看夜大郎不顺眼了:
“夜大郎,你不要太过份了!”
少年锵锵有力的声音,让夜大郎打了个激灵,他凝神一看,那满面怒火的少年不正是夜鸣吗?
呵呵,夜鸣当然会生气了,因为之前,夜里正意图把里正之位传给夜鸣,已经十分明显,当着众人的面也不避讳,带着夜鸣处理村务。
现在,这个里正的位置落到了他夜大郎的头上,从此世代都是他夜大郎家的了,夜鸣能不愤怒吗?
夜老头年纪大了,不必担心他东山再起,但是夜鸣却不然,他才十来岁,如果这次放过他,夜里正毕竟在村里还有很大的影响力,不知道夜鸣会折腾出什么鬼来……
见夜鸣跳出来,夜大郎眼神掠过一抹阴狠,斩草当除根。
“夜鸣?此话何解?我哪里过份了?你小小年纪不学着尊敬长辈也就罢了,还当着众人的面呵责长者,来人,打断这小子的狗腿,我身为柳村的里正,要让他学会规矩!”
黄知县饶有兴味地在边上看着这一幕。
这是柳村的村内事务,他完全可以不插手。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出人命就好。
而且看起来,这位新晋的夜里正,手段还是蛮狠辣的嘛,正合他的胃口。他的治下,要是多一些这样得力又体贴的干将,他在任上的位置也会好过多了。
至少,一年到晚的礼金也能多搜刮一些,不是吗?
随着夜大郎一声令下,顿时,夜珍珠身边的手下站了两个出来,上前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