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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茶水已经冲过两泡,傅大夫眼神愈发明灭不定,让宝瓶心里一阵“突突”地跳。
她总觉得傅大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开口。
宝瓶忽然想到,会不会是端大哥和夜姐姐的事情?否则,傅大夫怎么会是这种表现?
平时傅大夫看起来挺正常的呀?
于是宝瓶主动开口问道:
“傅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不妨事,只管细细道来,我听着呐,反正明日也无甚大事,我可以睡得稍晚一些。”
宝器练武很勤快,但是宝瓶因为不走学武之路,对她来说,习武只是强身健体,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平时可以保护一下夜萤,因此,现在以她的武艺来说,已经足以满足,倒也不必象宝器那般冬练三伏、夏练三九,偶尔偷偷懒还是可以的。
宝瓶摆明了要听傅大夫“细说从头”的架式,傅大夫心内一荡,没想到自已装着心事,还是被宝瓶看出来了,这丫头还是蛮机灵的。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男子汉大丈夫,咳,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万一被宝瓶拒绝了怎么办?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堂堂杏林国手、大夏朝第一御医……万一传出去,第一次表白就落空,那真是脸丢到姥姥家了。
傅大夫这一犹豫,便把话头从旁扯起,胡乱应付道:
“端大哥感染了风寒,卧床休息,明天怕也不能早起了,你们倒是可以安心休息。”
“啊?端大哥要紧不?”
“没事,我让他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傅太医道。
“嗯,有你在风寒这样的小疾倒也无妨,让端大哥好好休息吧,宝器自会起来晨练,现在他重要的不是学武技,而是增长实战经验,看来,明年就要送他入伍从军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强烈的愿望,否则,我真是舍不得。”
宝瓶在熟人面前,也暴露心思道。
“不妨事,我大夏朝除了和北疆冲突较为激烈外,其它邻国都还好相处,只要宝器不编到北疆换防的军伍之中,定能全身而退。”
说别的傅大夫不一定敢夸这样的海口,但是说到从军之事,有神武大将军在侧,傅大夫自不在话下。
只要端翌点头,把宝器编到哪一支队伍里,还不是端翌一句话?
“不行,宝器最乐意去的就是北疆了。你也知道,我爹亦是北疆的驻防军,宝器就想去加入那支队伍。
而且他也说过,好男儿只有在杀敌中才能迅速建功立业,我想,他不会同意那样的安排。
对他来说,无敌可杀,也就白瞎了一身功夫,建功立业的梦想只能成为泡影。”
宝瓶摇了摇头,面上忧色重重。但是看得出来,她对宝器还是抱着支持的态度的。
“如此说来,你还是支持宝器的,长姐难为啊!”
傅大夫感叹道,再看眼前的少女,便觉得她是个有担当的女子,心下更是生了几多欢喜。
宝瓶微一抿嘴,眉宇间的忧虑散去几分,笑道:
“其实这都只是我的一些小心思,从来没有和人说过,没想到,今晚上和傅大夫说说,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虽说战场上刀枪无眼,但是若是让宝器一生平平淡淡,埋没于此,或许他也不甘吧!
做人虽然决择很难,但也要遂了心意生活才好。
这点,倒是夜姐姐教我的。”
看着眼前睿智而冷静的少女,傅大夫心内的爱意满满,于是,他不假思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得严实的小匣子,递给宝瓶道:
“宝瓶,这里有一份小礼物,希望你能收好。”
“哦?非年非节,傅大夫为什么送我东西?”
宝瓶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但其实内心的确是无比诧异。
“呃,就是一份小礼物,呵呵,纪念一下咱们一起在疫区里度过的日子。”
傅大夫眼神闪烁,似乎大有深意。
宝瓶虽然觉得怪怪的,但还是接了过来,浅笑道:
“那就收下了。只是这礼物来得突然,我也没有准备回礼,回头再补行吗?”
“可以,当然可以。”
傅大夫毫不客气。
宝瓶的态度,他恨不得立马知道,如果宝瓶回礼,他多少就能猜出宝瓶的心意,不是吗?
次日。
阿宁眼睛猛地睁开,习惯性地叫了声:
“云儿,我这是怎么了?头重得难受!”
话音落地,她的随身宫女阿云并未象往常一样应承出声,阿宁觉得不对,艰难地转头打量了下四周,这才慢慢地想起,自已不是在宫里。
而之所以脑袋会这么沉重,是因为昨天晚上喝多了酒,阿宁只记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然后就失去了记忆。
她扶着头站起来,只觉得全身难受,肚子涨涨的,还有些恶心,嘴里亦是干渴得很。
还好,桌上还摆着一壶茶,阿宁上前拿起茶壶摇了摇,里面有水声,再一摸,温温的正好,于是对着壶嘴,猛灌了一气。
茶是上好的炭焙茶,正好适合喝醉后的肠胃,因此,喝完茶,不光止了口渴,就连肚子也不那么涨得难受了。
阿宁看着身上,竟然是换上了新的月白睡袍,外衣被脱了,中衣还是旧的,估计是丫环们伺候脱的,阿宁觉得身体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有表哥在此,也不会让她有什么意外就是了,这点阿宁倒是有信心。
然而,身上种种酸痛是怎么回事?好象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通似的?
“哎,阿宁姑娘怎么睡到现在还不起来啊?要不要叫醒她,不然睡太久了没吃早饭可不好,会弄坏身体的。”
“算了,还是让她熟睡吧,昨天晚上她闹了那么大一场,不好好休息一下怎么行?”
阿宁这时候听到屋外有人窃窃私语。
应该是觉得她还在睡觉,所以私下议论她吧?
阿宁听出是冬雪和晚晴的声音。于是,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
第六百四十七章糗了
哼,大胆丫头,竟然敢背后议论本宫。
阿宁绞着衣角,恨恨地偷听着外面冬雪和晚晴的私语。
“哎,真没想到,平时阿宁姑娘看起来弱质纤纤、风吹得走的模样,昨天晚上发起狂来,竟然力大无穷,我们几个人都抓不住她。”
“喝醉酒的人能一样吗?你没看阿宁姑娘使劲撕扯自已的衣服,哎,还好宝瓶力气大,最后把她制服了。”
……
那两个丫头还在津津有味地说着,阿宁听得脸却“唰”地红了起来,天,她扯自已的衣服?几个人都制不住她,宝瓶把她制住了?
阿宁赶紧看了下自已扔在边上换下的外衫,果然,已经被扯破了;然后身上的酸痛也是那么来的吗?酒后使劲挣扎用力?
真是酒后失德,酒后失态啊!
自已除此外,昨晚醉酒后还做了什么?
阿宁捂着耳朵不敢听了。
太可怕了!好丢脸,还是在表哥面前。
许是听到阿宁这里面的动静吧,外面的两个小丫头突然打住话头,接着,还有向这边过来的脚步声。
阿宁赶紧跑到卧榻上躺下来,晚晴进来时,阿宁装着翻了个身,才初初醒来的样子。
晚晴忍着笑。
她和冬雪就是听到阿宁已经起床的动静,才依着夜萤昨晚上的吩咐故意私下议论的。
否则,有这样阴私的话,她们也断不敢就在主子的门前议论啊?
不过,这是夜萤授权,有意让她们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阿宁听到,她们只好从善如流,配合主人演戏了。
现在看来,这戏应该演得还很成功吧?
晚晴没有错过阿宁脸上初见她时,掠过的一抹愧色。
“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阿宁干咳了一声,装着刚醒来一脸懵懂的样子。
“阿宁姑娘,现在是辰时,你饿不饿?一会吃粥好不好?这样比较开胃舒服。”
晚晴很懂事,竟然没提喝醉二字,阿宁一听,这丫头虽然在背后偷偷议论她,当面还是没有直接揭丑,心里就舒服了一些。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要人家当面不提,就可以装着没有发生过。
阿宁于是不太舒服地点了点头道:
“头晕目眩,吃点清粥就好。”
说实话,她现在胃里不舒服,头也重重的,但是或许是方才那些温茶喝下去消滞的缘故,比起刚起来时,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好,厨房一直温着小米粥,主人交待过了,说你是京城里来的,怕是习惯了北方的口味。”
晚晴随口道。
呃,这夜萤还挺细心的嘛!
阿宁不得不承认,她微微点了点头道:
“让冬雪帮我准备下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好的,一刻钟后姑娘就可以到浴室来了。热水是一直备着的。”
晚晴回道。
阿宁无语了。
夜萤这小日子,过得比她皇贵妃娘娘都要舒服。
阿宁哪里知道,夜萤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自然懂得,要随时随地享受生活的小确幸。
就象一个伟人,即便要成就伟大的事业,也要从生活的琐碎做起一样。一个人所谓的享受,无非是闲时正好有爱看的书,看书时眼前放着一杯合意的香茶,喝完茶,还有香脆的酥糖入口……
夜萤早就把自已日常生活中的小确幸打造得圆融而无处不在,所以阿宁无论吩咐需要什么,即刻就能得到满足,也难怪阿宁身为皇贵妃,反而羡慕起夜萤的生活来了。
沐浴之后,阿宁洗去一身浊气,脑子清醒多了,全身清爽之后,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见这两个背后偷偷议论人的小丫头低眉顺眼,阿宁也就装着没听到她们背后的谈话。
毕竟,人家是夜萤手下的人,要管教也是夜萤的事,论不到她来碎嘴。
而且,正两个人背后议论的,是她的糗事,她更不好意思和夜萤提起了。
早餐准备得很精致,肯定是照顾到了阿宁的胃口,除了一碗熬得粘粘的香甜小米粥,还有开胃的酱瓜、香油拌咸菜、咸鸭蛋等,饱饱地吃完早餐,阿宁感觉自已的精元恢复了八成。
她走出餐厅时,正好迎面遇到了宝器,她笑着正想和宝器打个招呼,但是谁知道宝器看到她,就象看到了鬼似的,脸上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然后低着头赶紧跑了。
阿宁一阵好没意思,不懂得宝器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哪里知道,宝器昨晚上幼小的心灵饱受她的摧残,别说她貌美如花了,就算她是月宫里的嫦娥,估计也要退避三尺。
“哎,你说,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为什么宝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还马上转身就跑?”
逮着夜萤,阿宁厚着脸皮问道。
“哦,你脸上白白嫩嫩的,很干净,没有什么脏东西。至于宝器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你,我估计他是昨晚上被你喝醉的样子吓到了吧。”
终于有人敢揭开她的伤口了。
阿宁尴尬地一阵笑,艰涩地问道:
“是不是很出糗啊?我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没有?”
“做了和每个醉鬼一样的事,时而哭时而笑,还想扯着人聊心事,宝器就是这么被你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