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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获眼巴巴地,就梦想着能有一个如端翌那般的香囊。
他已经知道,端翌那个香囊是夜萤送的,还是夜萤亲手缝的。
而且,他还知道,端翌之所以能拥有夜萤的香囊,全是因为端翌扯了谎,什么送祝福这样幼稚的话,他可说不出口。
所以这样讨来的香囊,是算不得数的。
至少在赵子获心里是这般认为的。
但是最妙的是,现在他没有说出讨要的话,夜萤却主动送了礼物给他。
然而,当宝瓶把礼物拿出来时,看到那个布袋装的物是明显比香囊要大得多,赵子获心里掠过一阵失望。
他希望能得到夜萤送的香囊,可以让他贴身放着,到了北疆那苦寒之地后,也是一个念想。
端翌看着布囊里装的,似乎是一个轻飘飘的物体,不由地好奇地多瞧了几眼,但是隔着布囊,他没有透视眼,自是不知道其间为何物。
“萤妹,是什么礼物?我可以现在打开来看看吗?”
赵子获虽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香囊,但是能得到夜萤亲自准备的礼物,他也十分满足了。
这一次,端翌的心愿倒是和赵子获出奇地一致,他也想知道这布囊里是什么。
本来就是为了避私相授受的嫌疑,夜萤自是不会阻挡赵子获查看礼物,便笑道:
“我打开,你就知道了。”
说完,夜萤动手从布囊里抽出一件衣物,这件衣物看上去十分柔软,中间似乎还絮着棉,不对,不是棉,若是棉的话,也不会这么轻薄妥贴。
衣物一看就不是外衣,它很短,象短袄,是件上衣,但是衣服的剪裁明显十分古怪,衣服面上,用针线缝成菱纹格,看上去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舒适和温暖。应该是穿搭在内里的。
“这是?你亲自缝的衣物?”
没有香囊,有一件贴身衣物自然更好。
把它穿在身上,就能感觉到萤妹的心意。
赵子获喜不自胜。
端翌的身周,低气压正在形成……
“呃,是我设计的,但不是我亲手缝的。”
夜萤利落地回道。
端翌听完,不由地嘴角一勾。心情似乎明朗了一些。
“哦……”赵子获有点失望。
但是一想这衣服还是夜萤特意为他设计的,还是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
“赵大哥,你现在试试?如果有不合适的,我让施氏现在就改。我们家现在的衣服都由施氏负责,我的女红不行。”
赵子获便乐颠颠地拿着这件衣服到内室去换,不一会儿,换好出来,见赵子获穿着这菱纹格的衣服,好象看到了后世的小鲜肉一般,夜萤也不由地抿嘴一笑,道:
“看上去挺合身的!”
然而,赵子获却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不,和见了鬼的表情一样。
他不断地摸着、捏着自已身上这件新衣服,一脸难以置信。
“赵子获?你怎么了?”
端翌看他表情有异,不禁沉声问道。
呃,这小子,不会是得了夜萤送的礼物,高兴疯了吧?
可是看表情又不象。
“是啊,赵大哥,你怎么了?不习惯穿这件衣服吗?”
夜萤看到赵子获的表情,也吓了一跳。
难道是自已处理填充材料处理得不好,让赵子获穿在身上难受了?或者他对那种物质过敏?
哎,如果是那样,真是白瞎了自已一番苦心了。
“不,不是,萤妹,你这件衣裳是什么料子?为什么这么柔软,却又暖和?我脱了大棉袄,穿着你这件衣裳,一点也不觉得暖,你看,这会还热得直冒汗!”
赵子获解释道。
哦,不是她推测的上述各种原因啊?夜萤总算松了口气。
呃,南方穿羽绒服能不热吗?何况现在已经是初春,南方的天气一天暖似一天……
看着赵子获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水,夜萤不禁一阵得意。
羽绒服是以绒的填充量来决定衣服的保暖性的,夜萤为了做一件让赵子获能抵御北疆严寒的羽绒服,可是费尽了心思,把所有的上好鸭绒都折腾出来了。
这一件衣服,若是从精力上的花费来说,还真是不输送给端翌的那个香囊。
但也惟有如此,夜萤觉得,才不负原主对赵子获青梅竹马的那段萌萌青涩感情。
“这是羽绒服,里面填充的是鸭子的绒毛,最是保暖轻便。你若穿了这件衣服,在北疆就可以不畏严寒了。这衣服做起来可费劲了,你记得上次咱们在仙客来吃饭运回的鸭毛不?那么多,就择其优才制成这件羽绒服。”
夜萤的话,让赵子获大为吃惊:
“萤妹,原来这么暖和的衣物是那臭臭的鸭毛制成的?”
“不臭啦,那些鸭毛我全都做了消毒处理。你日后到了北疆,穿一段时间后就拿出来晒晒太阳,也不用太频繁清洗,否则容易把衣服洗坏了。”
夜萤得承认,现在这件羽绒服的制作工艺还十分原始,钻毛等问题她还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所以眼看赵子获穿着这件羽绒服喜孜孜的时候,就看到几缕鸭绒毛飘飞而出。
夜萤有点尴尬。
赵子获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摸着身上的羽绒服,他一想身上这件衣物是夜萤那么辛苦才制成的,便倍加珍惜,眼睛看向端翌时,甚至没有在他介意的香囊上留连。
现在赵子获有了一件比香囊更贵重的羽绒服,又怎么会介意自已没有香囊的事呢?
“这么暖和的衣裳?又轻薄柔软?如果北疆将士人手一件,岂不是如虎添翼?”
端翌似是没有注意到赵子获的得意神情,而是喃喃道。
第四百六十六章生命里的一缕阳光
“端大哥,你说的在理,但是要量产不太容易。光是处理鸭毛就要费很大的功夫。”
夜萤听到了端翌的喃喃自语,便道。
端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夜萤娇俏的笑容,忍不住道:
“感觉你脑子里总是能蹦出稀奇古怪的想法。”
“哦?”夜萤抬眼看端翌,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将下眼皮覆出一道阴影,似乎把一些什么重要的事,都掩藏在那阴影之下。
“萤妹,这件衣服,到了北疆,我一定天天穿在身上。羡慕死那些大头兵!”
赵子获换好衣服,拿着那轻若羽毛的羽绒服,顿觉有千钓重一般。
夜萤微微一笑,礼物既已送出,得到礼物的人喜欢就好。
赵子获拿着衣服不知道所措、不晓得如何把它装进布囊。
第一眼看到布囊觉得它太大,但是现在再看布囊,却觉得衣物太大,不知道如何把衣服塞进去。
夜萤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微微一笑,接过羽绒服,将它折成几折,把里面的空气缓缓压出去,把羽绒服压扁压薄,轻易就装进布囊里。
一看夜萤这利落的动作,赵子获开始还有点担心,直叫:
“小心点啊,别把衣服折坏了。”
夜萤把装好的布囊递给他道:
“千里送鸭毛,礼轻情义重。赵大哥,希望你在北疆顺顺利利,不求建功立业,平安回家就好。”
这道别的话马上说上了,赵子获心中一暖,又一阵酸麻,顿觉胸忆涨得满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奔夺而出。
这一段话,夜萤是冲着原主的情感而说的。
毕竟,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原主似乎还有一些残留的情感在里面。
在原主贫瘠的小山村农家女生活里,赵子获曾经是她艰难无望生命里的一缕阳光。
甚至在她上吊自杀前,脑子里最后一个浮出来的画面,还是赵子获。
夜萤心内一阵喟叹。
明知道端翌听得一脸黑沉,但是夜萤却觉得,这些话不能不说。
“萤妹,放心吧,我一定好胳膊好腿地回来,我是去战场杀敌的,又不是去送命的。
又有你这保暖羽绒服护身,我一定会好好的。”
赵子获声音微微变了调。
端翌抱着胳膊,站在边上,这一次,却没有继续黑沉着脸,而是垂下眼眸,似乎视而不见。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简装出行。
夜萤力邀田喜娘一道前往,但是田喜娘却懒得动弹,她在新宅子里的新鲜劲还没过,每天都有不少村民借口来探望她,其实是想来参观她的新宅子,田喜娘在村里过得可美了,根本不想外出,所以便拒绝了。
夜萤只好带着宝瓶和宝器去见世面。
其实宝瓶已经去过一次,说起来,宝瓶比她更熟悉府城。
但是最妙的是,这一次端翌也要进府城,有他在身边,还是本地土著,夜萤便放心了。
到了三清镇上的时候,王财主已经在三清河里的渡船上等着他们了。
这是夜萤第二次乘水路往府城而去。
上一次,是被小五装在麻袋里,根本来不及看清河里的风光和景色,这一次,她气定神闲,左有端翌,右有赵子获,更兼宝瓶宝器两个神力王,安全感简直爆棚有没有。
由王财主安排的船只,当然是最快最好的了,船上的船夫神马的,也是身强力壮的,所以顺流而下,惬意又自在,夜萤还站在船头,饶有兴味地欣赏沿河两岸的风光。
端翌站她边上:
“风挺大的,进去吧?”
端翌迎风站立,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小女人,不由地想起上一回的生死劫。
还好,一切都平安渡过。
所以,他一定要把这个小女人好好地呵护在手心,不论是谁,绝不容许伤害到她。
“没事,我还没到弱不经风的程度呢,上一次是受了惊吓,又在水里着了凉才会发烧的。”
夜萤的脸微微泛红,其实也想起了上一回难捱而又甜蜜的那些经历。
那一次,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相处,但是端翌对她的呵护和照顾犹历历在目。
想起她不想喝药时,他手里那块甜的蜜饯……嗯,真甜,一直甜到心里头,现在舌尖上似乎犹有余味。
“嗯,这沿河两岸的风光着实不错。”
端翌点点头,两个人抬头仰望,大船船帆猎猎,风声“啪啪”,岸两边的房舍,就象积木一般,迅速在两个人眼前退去。
夜萤只觉得,有端翌在身边,眼前的青山绿水就怎么也看不厌倦。
“你昨天去哪了?”
夜萤忍不住,还是脱口而出。
端翌微楞了一下,随即便知道,夜萤问的,是昨天他没去吃请新宴的事。
他听说那个人来了,担心对夜萤不利,所以去细致布防了一番,结果听暗卫说,那个人到了三清镇,只是守在宅院中,日日寻欢,别无其它。
这样的行事作派,倒很符合对方的性格。
端翌让暗卫提高警惕,有事及时禀报,一番折腾之后,待他回到夜宅,已经曲终人散了。
端翌倒没有想到夜萤会为此闷闷不乐,此时见她扔执着,他眼中固有的冰山,便如遇到了春风,一点一点消融了,他暖暖地道:
“有事出去了一趟,赶不及吃请新宴,你是觉得我吃不上,很吃亏吗?若是,你回头重新再请我一次。”
“你想得倒美!”
夜萤见他态度暖熙,眉目间清朗正直,一点猥琐之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