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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县正襟危坐,眼神凌利地扫过每一名弟子。一旁的师爷也摊开纸笔,准备记录。捕头分列两旁,重枷放在了矮几前面。
一切准备就绪。
“黎师,就烦请你当一次苦主,说说详情。”宋知县一挥衣袖,肃然道。
“回知县大人的话,今日午时,靠近山坡的女子舍监进了两条蛇,我院毒理老师裴枫擅长斗蛇,将蛇抓住。因为发现及时,并未发生蛇咬伤的恶性事件。”
宋知县捋着胡须,评价道:“黎师啊,这杏林学院山青水秀,植物茂盛,现在又值春季,舍监进一两条蛇,也是常有之事啊。”
黎望双手一揖:“宋知县,正是因为学院的位置特殊,我们在建造舍监和房屋之时,已经在地基和木料里,预铺了雄黄粉和驱蛇药。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么?“宋知县追问道。
“其二,裴师从女子舍监抓蛇出来以后,以女子舍监大门边发现了不少蛇蜕。加之裴师熟悉蛇的习性,在舍监之内搜寻起来。有毒无毒的,一共抓到了三十七条蛇。”
“什么?!”宋知县惊得差点坐起来,宋明珠也在舍监内住着呢。
“知县大人,三十七条蛇装在五个布袋里,请大人过目。”黎望肃然道。
宋知县自己也很怕蛇,看到那五个扭来扭去的大布袋,立刻说道:“刑捕头,清点蛇的数量,细分品种,禀明师爷。”
刑捕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立刻拿了一个布袋,解了扎口,大声报道:“金环蛇一条,银环蛇一条,还有……”蛇太多,他也认不太清楚啊,可是他也不能说不认识。
正在这尴尬的时刻,裴枫走上前来,双手呈给师爷一份蛇类清单,说道:“这是裴某列的清单,请诸位大人核对。”
师爷和捕头两人清点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些对上,并把这张清单转交给了宋知县。
宋知县不看还好,一看就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发现得早,不然的话,明珠就危险了。他怒道:“岂有此理,书院皆是仁心仁术,怎么会有心肠如此歹毒之人?”
黎望点头附和:“是的,大人,这只是物证之一。物证之二,在老夫手中。”说着,打开了包在陶罐外的布包,“大人,这陶罐里装的是蛇香。”
宋知县为官数十年,虽然不算博学,但是捕蛇人用的蛇香,他还是知道的,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黎师,蛇香得之不易,而且必须鲜制的才有效,制法复杂,费时费力。这时节,蛇群刚出洞,哪来的蛇香呢?”
裴枫将陶罐打开,放到了宋知县的面前,禀报道:“大魏福员辽阔,落霞山此处只是初春,但是南疆早已炎炎夏日。这蛇香从南送到这里,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蛇香不是问题。”
宋知县点了点头,确实,南北贸易发达,这的确不是难事。
“知县大人,裴师在女子舍监外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正好位于舍监大院的西南角,吸引着蛇类经过每一个舍监……我们抓到的蛇类和地点,也证实了这一点。”黎望如实相告。
宋知县看了随后递来的抓蛇地点分布图,不由地皱眉,这些物证可以证明有人意图谋害女弟子,却不能指出凶手是谁。
于是,他开了腔:“黎师,你派人去县衙报案的时候,说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且人证物证俱全。可是现在看来,这物证不足以指出真凶。”
黎望的眼神锐利起来了,说道:“知县大人,我们还有物证,并未呈上。”
“为何?”宋知县不爽,不尽快抓到凶手,他怎么能放心下山?
“宋知县,请再看一眼分布图,”黎望指出了中间特别明显的一圈,“舍监大院到处是蛇,唯有这一间范围内,没有一条蛇。”
宋知县仔细看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问题,说道:“这不可能呀?满院都是被蛇香引诱的蛇,怎么可能有一块地方没有?”
黎望说道:“是的,大人,裴师说只有一个可能,真凶在自己的舍监里放了足以对抗蛇香的驱蛇药。”
宋知县一拍矮几面,恍然大悟:“正是这个道理。黎师,还有物证呢?”
黎望回答道:“请大人对着满院弟子的面说,必当秉公执法,清明书院。”
宋知县刚要开口,突然注意到黎望眼中暗藏的怒意,以及下面宋明珠突然刷白的脸色。他如果再不猜不出凶手是谁,也就白当这么多年的知县了。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被黎望这样一拱,不答应不行,于是他改了一下措辞:“黎师,我今日当秉公执法,不循私,不枉众,抓住真凶。”
黎望也看到了宋知县的改变,继续拱他:“谢知县大人深明大义,吴师娘,呈物证。”
吴师娘提着一个布袋,向三人行礼,禀报道:“宋大人,这是我在舍监内搜到了驱蛇草囊,数量极多。”
宋知县呵呵冷笑,问道:“吴氏,你在哪个女弟子的舍监里搜到的?”
吴师娘如实以告:“回禀宋大人,吴氏在宋家明珠的舍监内搜到了这些,门边、床幔、两侧花窗、沐浴间……一共十二个。”
整个食堂里一片哗然。
女弟子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眼神齐刷刷地盯着宋明珠,竟然是宋明珠!
“嘤嘤嘤……”宋明珠哭得梨花带泪,连连摆手:“不是我,你们要相信我,真的……”
苏岚冷冷地望着宋明珠,杀心骤起。
☆、140。第140章 颠倒黑白
宋知县用力一拍惊堂木:“宋明珠,你可知罪?”
宋明珠连滚带爬地到了宋知县面前,双眼垂泪,拜了又拜:“大人,小女子冤枉!”
宋知县的眼神犀利如刀,剜着宋明珠,厉声问道:“宋明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来?!”
宋明珠连连摇头:“知县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舍监大院有蛇,我不知道,放学以后我要回舍监,也不让我回去,直接被她们带到食堂来了。您要相信我,我百口莫辩啊!”
宋知县眯起了眼睛,直了直身体:“百口莫辩?!你的意思是说,杏林书院的老师和弟子们合起来诬蔑你吗?”
宋明珠眼泪掉得更凶了:“知县大人,我不敢这么说,可是我是无辜的,请您相信我。”
“宋明珠,你拿不出凭据来,要本官怎么相信你?”
苏岚立刻感觉到了宋知县的话外音,这样想着,她的视线立刻移到黎望、吴师娘和裴枫那里,果然,发觉异样的不止她一个人。
宋明珠又拜了几拜,突然起身,刷地一下子跪到了苏岚面前:“半夏,入学之初,我仗势欺人是我的不对,我向你赔罪。那里我银两丢了,平白无故地冤枉你,也是我不对。”
众老师和弟子们,困惑地望着宋明珠,又与临近的人互相交换眼神,她这是在做什么?
苏岚没有接受宋明珠的跪拜,心中警铃大作地退开了:“宋明珠,你又要演哪一出?!”
“我是真心诚意地道歉,你不接受,大家都不接受;每天,我站在舍监大门边,向你们打招呼,没人搭理我;每天,我在食堂想和你们坐在一起吃顿饭,也没人愿意理我……”宋明珠越说越委屈,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半夏,你长得美,又聪明,除了身体不好,什么都比我好,大家都喜欢你。以前是我的不对,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愿意改了,我已经在改了。可是大家还是不理我……”
“半夏,你不愿意搭理我,我明白,我理解。可是你却让大家都不理我,连老师们都不愿意理睬我。我每天像孤魂野鬼一样在书院里游荡,我的心里好苦……”
沈舒云和蓝妍被这番鬼话气得快冒烟了。
女弟子们对宋明珠的厌恶越积越深,自作孽不可活,没见过自作孽还怪别人不给活路的?!
宋知县突然站起来,正要走下台阶,又收回了迈出的右脚,回到了矮几前,一拍惊堂木,问道:“宋明珠,你什么时候丢失银两的?为何本官不知道?”
宋明珠哭得站不起来,抽抽搭搭地回答:“我上学那天,娘亲给我四十两纹银,让我趁沐休的时候,和同窗们一起下山,吃啊玩啊什么的,让我结帐,可以和大家关系融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我就没寄存到帐房去。一个月前,我放学回到舍监,发现纹银不见了。”
宋知县问道:“银两不见了,告诉师长们,他们自然会给你作主。哭什么哭?”
宋明珠急忙擦了擦眼泪,停了一会儿,又流下来:“我看半夏衣饰什物,价钱不菲,她又是孤女,我就想问问,是不是她借了我的银两没有说。就问了一下她……可是……可是……”
宋知县在台阶之上,将书院众位老师和半夏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说道:“邢捕头,封了食堂的大门,今日既然来了,二案并一案,不查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
苏岚再不明白宋知县演的是哪一出,就白活26年,白看那么多集的《洗冤录》了。
这是宋知县和宋明珠合演的一出大戏,遭殃的不止她,还有杏林书院的老师们。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已经能推断出来了,不行,不能让宋家人颠倒黑白,现在能制住宋知县的,只有瑾哥哥了。
可是,这个时间卫诚不在附近巡视?白灵猫肯定还在舍监睡觉,她要怎么样才能通知瑾哥哥呢?
有了,苏岚的视线移向裴枫,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抬头啊,赶紧抬头啊。
裴枫一直低着头。
苏岚没办法,只得看向黎望,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她迅速用嘴形比了“去心园”。
黎望虽然年纪大,但心明眼亮,也在思量对策,只是没想到半夏会向他递眼色,立时会意,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于是,黎望走上前去,说道:“知县大人,您在这里审案,老夫还有事,先行一步。”
宋知县冷笑:“黎师,您是藐视本官的断案能力吗?”
“宋大人,黎望决无此意,只是还有一名病人等着老夫去诊治,所以要先行一步。”
“邢捕头,扶黎师坐下,这案子不会耽搁太久的。”宋知县强硬地拒绝,“宋明珠,你继续说。”
宋明珠又跪下了,继续垂泪泣诉:“知县大人,半夏孤女,穿的是冰丝绫缎的内裳,用的是松烟墨、红泥砚、金狼豪和桃花坞的纸。”
女弟子们已经经过这一场,都难掩气愤的神情。
不知道细节的男弟子们,一片哗然,这些东西不仅昂贵,而且就算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啊?半夏是孤女,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
“宋明珠,当日处理此事的是哪位老师?”宋知县的视线,在几位老师身上扫来扫去,不管宋明珠如何,老师们竟然不把他放在心里,敢无视弟子孤立宋明珠,真是目中无人!
吴师娘上前一步:“禀报宋大人,当日处理此事的是我,吴氏。”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当晚的事情详述了一遍,继续说。
“宋明珠坚持银两装在荷包里,可是那个荷包连五两银子都装不下,所以我认定她无理取闹。在书院,无中生有,血口喷人,是要被退学的。但是半夏只要求她行了道歉之礼。请宋大人明查。”吴师娘直视宋知县的眼睛,毫无惧意。
“爹爹啊!吴师娘说,要么退学,要么道歉。当时女弟子们齐声指责我,如果我再被退学,哪还有脸活在这世上,我只能道歉,爹爹,我是被逼的,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