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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流落荒岛-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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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氏掀起眼皮,看向屋外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天空,却突然问了个好像不怎么不相干的问题:“少爷还是不肯回来吗?”
  林婆子回道:“派去送消息的人没见着少爷,就被他身边的人打发回来了。”
  郑氏面无表情:“不回来就算了,反正也靠不上他。可是,再过一段日子,他是不回来也得回来了。”
  林婆子没听懂郑氏的话。
  郑氏朝她一笑,弯下腰,把声音压得极低。
  “爹死了,儿子能不回来奔丧吗?”
  林婆子浑身打了个冷战,一下子软倒在地。
  “主子!”
  边境还是寒风呼啸,一骑快马奔驰,看到了目标远远的就下了马。
  这是边境的一个小城,很小,小得不引人注目。消失已久的苟君侯正站在城门上,看着城下一堆堆的难民,眼睛中看不清情绪。
  “主子……”来人爬上了城墙走到苟君侯身后行了一礼,“人醒了。”
  苟君侯回过头,他仍旧是当初的模样,只是边境的环境让他脸上增加了一些风霜。
  “醒了?”
  “醒了。”
  “有大碍没有?”
  “大夫看了,腿不行了,嗓子和眼睛也要留下伤,其他的没有大碍。”
  苟君侯听完之后不由得感叹:“我这个……弟弟,还真是命大啊。”
  “……也是他运道好,咱们兄弟都折了十几个进去。”提起这事儿来人还十分低落,家里面的人都是好手,从小就跟着苟君侯的,没想到这次竟然死了十几个,还是因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是咱们放松警惕,实在是没想到能……能出这样的事。”
  苟君侯沉默了。
  “主子……”来人有些慌乱,“咱们都知道那些人是在胡说八道,您怎么能不是……”
  “我确实不是,”苟君侯打断了来人的话,他抬头看天,阴沉沉不见一丝光亮,“苟湖你跟着我十来年了,一直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我也没什么要瞒着你的了。”
  苟湖愣住了,他是苟君侯手底下的人,被从小培养起来的,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三百来个,都是最死忠得力的心腹。
  “主……主子?”苟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可是他看着苟君侯沉默的侧脸又重新镇定下来,只是坚定道,“不管主子是谁,是什么身份,您永远都是苟湖的主子!”
  苟君侯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浮起一点欣慰。他娘胆大包天火烧侯府的事情让苟君侯觉得十分难受,难受的不是郑氏烧了侯府杀了张九月,而且要不是苟君侯埋伏在府里的人机灵,拼着十几条人命浮过水去把苟屏云偷偷带了出来,苟连豪可真就是要断子绝孙了。苟君侯难受的是,他要用这种方式来和养育了他二十几年的爹做一个离别,他本来都安排好了一切,可是郑氏的所作所为又一次让他功亏一篑。
  苟君侯从不在乎什么世子之位,他不是苟连豪的亲儿子,便也不屑去坐那个别人老爹打下来的位置。可是苟君侯也不想父子成仇,从此断送了过去二十多年的情分。可是郑宜婷,他这个永远不安分的娘,总是要让事情变得最糟。
  “既然好了,就把他送回去吧,我收到了消息,我爹……苟侯爷已经回府了。”
  苟湖抬起头来,惊讶极了:“就……就这么送回去?”
  “那不然呢,”苟君侯斜睨他一眼,“还养苟屏云一辈子?”
  “属下的意思是,”苟湖小心翼翼的挑着词儿,“要是二少爷回去,那侯爷可就……什么都知道了。”
  “迟早要知道的,”苟君侯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袖子,“就让老二……亲口告诉他吧。”
  苟湖实在不明白苟君侯是怎么想的,他只明白一件事,苟君侯是真的要放弃世子之位了,甚至不在乎苟连豪知道所有真相后,他和郑氏的处境。
  苟君侯看出了苟湖的想法,他轻笑一声:“把人带到侯爷面前你们就跑呗,怕什么?”
  苟湖尴尬的说:“主子,您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苟君侯目光复杂,垂下眼帘,轻声说:“这是我们母子欠他的……我总不能骗他一辈子,让他引以为豪的功绩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继承。”
  苟湖即使作为一个旁观者也能体会到他心中的纠葛情绪。这位从小的天之骄子,如今爹不成爹,娘虽然从小不亲近可要他亲手判其死刑,也实在太……
  苟湖说不出来,只能深深的叹一口气。爹以后就只能是仇人了,苟屏云一送回去,娘还能不能活也够呛,反正苟湖看苟君侯半点没有提前通知郑氏的意思。
  他的这位主子……足够凉薄,可他又不是从内到外处处无情,他的情谊只给那么少数一些人。
  苟君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长出了一口气扬起笑意,叹道:“去吧,我也该去京城,解决一下人生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说了要补……但是我想明天应该也是一样的!(强颜欢笑)


第109章 
  三月初七。
  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诸事皆宜尤其嫁娶。今天也是个极好的天气,万物复苏,大地回春。
  谭家上下都十分忙碌,这是他们家大小姐出嫁的日子,本来谭啸枫就是家中独女,后来虽然有了谭柔,可她却基本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成亲时候的排场当然也万万比不上谭家正经的大小姐。
  一切成亲需要的准备都有下人打点,谭啸枫只用一大早从床上被叫起来,然后十几个人围着她,梳妆的梳妆穿衣的穿衣,除了过程极其复杂繁琐之外,谭啸枫并没有感到任何即将成亲的喜悦和忐忑,她的心像是沉默的湖面难以兴起一丝波澜。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大小姐的不情愿,可是大家伙又都挂着并不发自内心的虚假笑容,还不时说些甜蜜俏皮的话,来衬托这个喜庆的日子。即使这场亲事的主角半点不高兴,可是大家仍旧要为这样的大喜事弄出点相配的热闹气氛来。
  谭啸枫在她的闺房中枯坐,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脸上还带着些青涩的女孩在众位‘能工巧匠’的手中变成了一个端庄俏丽的新妇。所有一切都是红的,身上大红的嫁衣,脚下绣着鸳鸯戏水的布鞋,还有晕红的脸颊与含情的眼波,唇自然也是红的,红得张扬,红得窒息。
  这一切最热烈的颜色,却因为一双古井无波的冷淡双眼所破坏。就像深秋冷湖旁铺了一地的红叶,不见热闹,只剩幽静和冰凉。
  喜娘已经第三次来催妆了,其实谭啸枫早就化好了妆容,可是礼不可废,非要催上三次,新娘才能从房中动身,以表示不愿出嫁,懒于梳妆。
  这一切的形式主义十分折磨人,可是谭啸枫却毫无所感,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符合规范,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走出门外,与亲人相见,除了谭老太太和慕玉曼就连谭柔也来了。她还是如过去一般娇美,一个月前她才生下了孩子,如今再见,又是少女般娇艳。
  “你怎么来了?” 谭啸枫问。
  谭柔笑了笑:“姐姐出嫁,做妹妹的怎么能不来呢?”
  说得好像两人多么情深义重似的,谭啸枫还真是奇怪,就为了看她出嫁,月子都没坐完就跑出来了。这个谭柔真是个古怪的人,你说她讨厌吧,她的确像苍蝇一样嗡嗡的飞来飞去,赶也赶不走。可真要论天怒人怨的坏事,却也没见她干过。
  “小枫……”慕玉曼眼眶通红,一说话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下来。
  “娘,”谭啸枫对她笑笑,“别哭,眼睛哭红了不好看。”
  慕玉曼有很多话要和谭啸枫说,只是她一低头擦泪却发现了不妥的地方。
  “小枫……你这衣服……”
  碍于身边外人不少,慕玉曼没有把话说完,可是她的脸色已经变了,目光复杂,似询问又似明了了什么。
  这身嫁衣很美,金线绣红衣,高贵又喜庆,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有一点,它并不是谭啸枫自己亲手绣的。
  花轿已经到了谭府门外,喜娘又在旁边催促了。
  谭啸枫把目光转向谭老太太,最后拥抱了这一世最疼爱她的祖母。
  “我要走了。”谭啸枫在祖母耳边轻声呢喃。
  “乖孩子,”谭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今天这样支撑着出来送行已是有些见艰难,她浑浊的眼睛中滚出热泪,用力的拍了几下谭啸枫的背,最后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声叹息,然后说,“走吧……走吧……孩子大了,总要成家。”
  谭啸枫把下巴放在祖母的肩窝,一滴泪从眼眶中挣扎着掉下,悄无声息的摔碎在青石地下。谭啸枫拥抱着这个已经干巴巴瘦小的老太太,轻声说:“我会回来看你的……一定会……”
  “那……”
  谭老太太的声音很轻,谭啸枫几乎没能听清。
  “那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着点……”
  今日是谭赵两家结亲,十里红妆敲锣打鼓,两家都是清贵人家高门大户,婚礼本就受人瞩目。可因为嫁人的这位姓谭,正是前段时间和平阳侯府大公子闹出了好大阵仗的谭大小姐,所以吃瓜群众们围观起来尤其热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
  包下了沿街二楼茶馆看热闹的人,靠窗喝茶吃着点心,一边看着楼下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走过。
  “经过那般纠葛的一对情人,竟然自此就一拍两散了?!”
  “诶,这怎么能叫一拍两散呢,这分明是被活生生拆散的。”
  “这可是天家赐婚,多大的荣耀,如何能叫拆散?”
  “人家谭大小姐和苟大公子分明是郎情妾意情真意浓,就因为天家一句话这才不得不含泪他嫁,还不叫棒打鸳鸯。”
  “哎哟,你们懂个屁,听说是平阳侯亲自向皇帝陛下请求的,平阳侯和谭家多少年的老对头了……”
  “诶,说那些干什么,朝廷上的事儿还是少论。”
  “那倒是……只是这赵公子倒真是可怜。”
  “可怜?”
  “嘿嘿嘿,”一人□□,“你们真相信这谭大小姐和苟侯爷的儿子没发生点……肌肤之亲?”
  “这个嘛……”
  “哈哈哈……”
  “不好说,不好说。”
  “管他好不好说呢,”一人道,“反正我看今天的新郎官是不怎么高兴。”
  众人一齐探出头去,只见迎亲队伍前开路队伍后,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喜袍的新郎官的确是黑着一张脸,是个人都瞧得出来的不乐意。
  “哎哟,看来这谭大小姐以后的日子难过咯。”
  “唉,谁说不是呢,”
  赵成芳的确不怎么高兴,他年纪轻轻才华过人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却没料到一道圣旨下来就要娶一个失踪两年还不知道身子清不清白的女人。这便罢了,可气人的是,他这位……妻子,唉,如今人已经在花轿里了,就勉强算是他的妻子吧,名气大得吓人。可惜并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全是那位不讲究的平阳侯夫人和他那儿子惊世骇俗的举动弄出来的。赵成芳前一个月还在和诗会的各位朋友拿这桩热闹取笑,谁知道转头就要娶了故事中的女主人公为妻,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憋气。
  迎新队伍吹吹打打鸣炮开路,道路两旁人头拥挤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可这一切都和今天的新郎新娘的心情正好相反。
  “看来新郎官不怎么开心啊。”
  一个人横刀立马的拦在路中央,喃喃自语着,正好挡住了迎亲队的去路。
  “嘿,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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