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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哥!不可!”戚麒慌了,忙阻拦道:“是我欠考虑了,我听到有人去缓缓姑娘家一时心急,这才遣人去准备好聘礼……”
“无碍,人之常情,六哥我不是冷漠无情之人,你既然找到心之所往,便大胆的追求去吧,反正我折潜民间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谢与棠话至如此,神色却尽显凄凉,看的戚麒心里酸楚不已。
“福来!去,把这些聘礼都放到六哥闲置的旁屋去,此事不再提!”说着,戚麒随谢与棠走进里屋,他关上门后,单膝下跪行礼道:“六哥,我戚麒在此起誓,姑姑之仇一日不报,我戚麒一日不娶亲!”
戚麒言辞义正,其心可表,本以为六哥会留些余地,但听那人斩钉截铁道:“好!”
院内,忙着指挥搬运聘礼的德荣拉住福来道:“福来哥,上次都给你说了,拉着点七爷……他总这样,我都要吃不消了。”
上次论语他抄了整整一百遍,那几日每天晚上都会含着泪梦到孔夫子的“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他懂了,缓缓姐是爷的霉头,别管是好事坏事,只要关于缓缓姐,爷就会莫名的不正常。
所以,他得拉住不知死活的七爷啊。
只听屋内一声高喊“好!”,德荣含泪道:“福来你来安排吧,我去背会儿书。”
福来嘲弄道:“都是做下人的,你这可够辛苦,还要勤学苦读哩。”
“去去去,你懂什么,像你这没本事的跟了七爷这么久就会个吃。”
“唉,你懂什么,七爷这才叫海阔天空,潇洒人生,超然物外,不为世俗所束缚。”
“啥?七爷都非要娶缓缓姐过门了,怎么能叫不为世俗束缚,我看是一心向红尘,扎进尘土里出不来了。”
“嘿你个小德容,竟敢诅咒我家爷入土!看我不抽你。”福来说着便着拿袖口拍去,却被德容敏捷闪开,他浅声辩驳道:“你懂个屁,我家爷这么做还不都为了六爷……”
德容只当他在胡言乱语,扭身回房看书去了。
******
另一头,柯缓缓家。
柯缓缓欲哭无泪的看着桌前朱氏、刘氏、王大婶三人,心里有些崩溃。想到前日嘴欠说要休息时朱氏高兴的样子,她算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几位安排好的。
“缓缓呐,我看邻村的王裁缝家的长子不错,外貌出众,心灵手巧,他们在古溪镇还有个裁缝铺,生意不错呢。家里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老二老三都是女孩,等你嫁过去,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王大婶看重男方财力,挑了几个都是做生意的塞给缓缓。
“好,多谢王大婶。”
刘氏和善,偏爱知书达礼的男子,她挑了几个画卷递过去道:“要我说邻村的孟书生就不错,他爹在古溪镇的苏家做账房先生,他自幼读书识字,为人谦和,现在在古溪镇的学堂里教书,待秋试时若中举,你可就是举人夫人了。”
“好的,刘婶。”
朱氏笑着指着周边的画卷道:“缓缓啊,要阿娘说,这些都不错,是我和你俩位婶子精挑细选出来的,你都看看吧。”
她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画卷,太阳穴隐隐抽动,这阵仗都快赶上皇帝选妃了吧?不,有些历史上的皇帝还不如她这生猛呢。
柯缓缓正要翻开两个做做样子,忽而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她赶忙起身道:“阿娘,两位婶婶,我去看看是谁。”
步入院内,见来者是个身着锦罗绸缎的姑娘,面容隽秀,柯缓缓步脚不由得放缓,眼皮子跟着跳了两下。
来人是个□□烦。
苏笑伶——原文女主,也就是那个最后给谢与棠喂了毒酒又在心口上补了十来刀的女人。
柯缓缓想到这儿,毫无意识的后退两步。
苏笑伶看迎面走来的姑娘面熟,应该就是之前帮忙救下的柯缓缓了,可怎么看着,总觉得她似乎在害怕自己呢?
“你是缓缓姑娘吧?我叫苏笑伶,我们之前见过。”苏笑伶大抵听说了柯缓缓的遭遇,对此不甚惋惜,故此特地没提她出手相救的事。
结合了故事人物性格的柯缓缓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是一个纯真善良的白月光,不但照亮了原文男主,还为谢与棠发光发亮过。
“嗯。”柯缓缓愣了许久才应答,跟在后面的曹茂阴阳怪气道:“小姐,我就说这个女人不知好歹……”
“住口。”苏笑伶往前走了两步,“敢问能否向姑娘讨碗水喝?今日实在酷暑难耐。”
“自然。”柯缓缓去厨房给她弄水,心里一边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麻烦,本以为昨日一番言语后那个管家知难而退,谁知道今天小姐都出面了,如若再扫了苏笑伶的面,那她之后想去古溪镇经商立足可就难了。
但若接单,万一因此卷入主线剧情之类的,可就麻烦了。
柯缓缓端着水,心中惴惴,再回院中时,石桌上放着两小兜东西。
“苏小姐要的水。”她递过去,添了句:“是凉白开。”
“多谢。”苏笑伶接下却没喝,眉眼间展露着平静柔和,柯缓缓不得不承认,像苏笑伶这样的女孩,但是多看她两眼也有可能动心。
苏笑伶见她打量自己,知道是开口的最好时机,逐道:“缓缓姑娘,昨日仇官家造访时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快?”
不请自来算嚒?
柯缓缓随如此想,嘴上却道:“未有,仇管家有礼有节,关于卤味的事,实际因为我前段日子扭伤休息了一段日子,现在手上老卤不多,若要做苏家这样大的订单,我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笑伶拍了下旁边的小布袋道:“缓缓姑娘别着急回绝,这里是卤味订单的一半订金,实不相瞒,我奶奶的确很喜欢吃你做的卤味,特别是香烂可口的卤肉,她总让下人配以面食相辅。这次寿宴会来爹爹不少商界友人,如若顺利将卤肉做出,想必日后也会对姑娘的生意有所帮助。”
“这些订金不含材料费?”
“对,不含,材料会由仇管家亲自送来,毕竟是奶奶寿宴,诸事都要小心。”
“好,我接了。”柯缓缓现在缺钱,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算是深悟了。苏笑伶说的没错,这个订单对她百害无一利,唯一潜在的麻烦就等她之后攒够生命值跑路后也会自己解决,即便之前百般不愿,那也不能和银子过不去啊。
苏笑伶见她接下了没有多留,带着仇文几人走了,柯缓缓在院里听着屋内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无奈的进去了。
院外,仇文坐在马车前问:“小姐何必兴师动众亲自来一趟,我看那丫头就是贪财,付她双倍的钱谁来都会接。”
“只是想见见她罢了,那日见她落水后总梦到此事,也算给自己个心安。”苏笑伶从袖笼里取出本话本子,翻看消磨时光。
仇文听罢无言,几人驾车离去。
此时柯缓缓将银袋在三位催婚老阿姨面前晃了晃,笑嘻嘻道:“阿娘,两位婶婶,方才我接了古溪镇苏家的一个大单,几十桌的酒席哩,王婶近日农活若不忙也来帮忙吧,我们三个怕是忙活不完。”
朱氏眉头一沉,撇了眼王大婶后道:“你不是昨日不接了麽,怎么又……那这些可怎么办?”她指着桌上的画卷满脸无奈。
“今天苏家大小姐亲自上门,我若不给她面子,日后咱要去古溪镇开铺子岂不是自毁财路,再说了,苏家出手阔绰,这次给了双倍的银钱,这样的话,咱再攒攒就能赁下个带后宅的铺子了。”
“双倍!”三人惊道,“苏家果真是富贵人家,那行,我们一块来弄就是……”
“好嘞,那这些头像我先收着,等不忙了慢慢看、慢慢选吧。”说着,柯缓缓露出皎洁的微笑,将画卷一股脑的拿布兜起来,压在木箱深处了。
******
第二天一早,柯缓缓还抱着被子四仰八叉的睡着正香,忽然听到院内大惊小叫,惊得她一股脑的坐起来,擦了下额头的冷汗,起身推开窗户瞥了眼,看门口又聚起一群人,忙趿拉起鞋子跑出去。没走几步,就闻见一股腥臭,挤进去才知道家门让人泼了血水,场面骇人。
“这哪个种地不出苗的干出这种坏心思的事!你们看看,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
“是啊,谁说不是,王氏先别说了,咱先把这清理了吧。”说着,围观的村民一簇而上,拿着铁锹将地上近乎干涸的血迹遮掩住,也有人接下王大婶递来的抹布帮忙擦拭门上的血渍。
“缓缓……你说这……”朱氏一个老实巴交的妇道人家见到这种情况早就被吓的七荤八素。
柯缓缓扶住吓得发抖的朱氏,安抚道:“阿娘没事的,别怕。”她虽这么说,心里也是怕的紧,先将朱氏扶回屋里安抚了一阵,后听里正来了,出去招呼。
里正蹙眉观察片刻道:“都先散了吧,此事我会调查清楚,晚上也会安排守夜多来此处,日近晌午,该忙活的就去忙活吧,近期天干物燥,各家务农都小心些,莫要走火。”
“是。”村民见里正应下此事,又絮叨几句才肯离开。
周围只余王大婶、里正、柯缓缓三人后,里正沉声道:“丫头最近可是又惹了什么人?”
这话一讲出口就不中听,算了,柯缓缓没抱怨,不急不缓地答道:“不曾,李伯伯想必也听说了我近日忙着相亲,没工夫干旁的,更没功夫去招惹麻烦。”
“那便小心行事吧,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少在外面乱跑的好。”里正颔首,提点她两句,一个女孩出门做营生总归不是正途,当初李绍林娶了柯玉荣他亦不喜,可若娶柯缓缓回家,他如今应该也不满意。
“是,多谢李伯伯提醒。”柯缓缓听出他话中深意,心里自然而然的在里正这划了一道,其实里正没有要帮忙抓凶的意思,只不过走个过场罢了,言外之意,错都在她身上。
她没多言,只应承下来,跟着王大婶安抚朱氏后,便去忙苏家订单了。
是夜,她拎着个烧火棍悄悄跑到院内,本是熟睡的大黄听见动静,摇着尾巴跑来扒拉上她的腿,摆出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她压低声道:“回去睡觉去,你娘我现在去抓坏人,小怂包就别耽误我大事了。”说着她欲向外走,大黄在后面紧着嗷呜了两嗓子,吓得她赶紧抱起它跑出院子。
此时月上枝头,夜已深,她钻进事先准备好的草垛里,抱着大黄等人出现。
谁知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待她腰酸背痛的从草垛里钻出去,看家门上殷红一片,心顿时沉了下去。
“汪汪!”大黄突然在她身后叫了两嗓子。
“可闭上你的嘴吧小祖宗,昨天晚上有人在咱家干坏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柯缓缓恨铁不成钢的埋怨两句,心道当初养狗子的目的就为了看家护院,它可好,每天起的比她晚,睡得比她香,吃的还比她好,到头来只会摇尾卖萌,放别人家早宰杀吃了这傻狗。
无奈下,她忙去院内打水收拾门口这片狼藉。
柯老二家再现血水的事当天就传遍清水村,相应的,很快便有神鬼之说冒出来,有人说柯缓缓鬼门关走了一遭是假还阳,其实人早就该死了,更有甚者说她被鬼怪附身,要不然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