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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秀没再说什么,沉着脸靠在沙发上,双手手指交叉盯着电视一言不发。
过了会,他突然扶着沙发就要起身。
“要帮忙吗?”林泉一脱口而出
“不用”
他头也没抬,左手扶着腿,右手扶着沙发,身子呈三十多度的倾斜,慢慢站了起来。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已经看出他的吃力,头上已经渗了些密汗。
他微微咬着下嘴唇,走第一步的时候扶着左腿就迈,然后挺直着背,以看似正常的步态往房间走。
看着他背影,她迅速低下头,拿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盯着那已经记得烂俗的号码。
晚上睡觉夜聊时,话题自然又回到了吴昊那里。
“小泉你说为什么呀?至于么他!”
“你再找他好好沟通沟通,说开了就没事了。”
“没用的,他一心要分手,有时我也在想,要不就分了算了,可,想想两人过去,像放电影似的,根本不可能,我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泉一没谈过,自然是给不了什么中肯的意见,也不是对方,不能完全了解体会,轻拍着她后背安慰,
“要不先抛开分不分手再说,就算是一般朋友也要说清楚,看你们的存在问题到底是什么,我想吴昊人挺理智的,应该不会拒绝。”
“行吗?”
“试试呗”她顿了顿说:“你说,会不会是,你太优秀了,他,有压力。”
乡下山沟沟里好不容易出来的大学生,女朋友家庭条件比自己好那么多,压力不言而喻。
徐真真顿了顿,捏了捏她脸,“真会说话”
然后平躺好看着黑漆漆的房间,良久不语。
第二天醒来,真真已经走了,桌上还留了个纸条:“看你还睡着就不吵醒你了,我想了一夜,终于想清楚了,我不能失去他,现在就去找他好好聊聊。”
林泉一无奈笑了笑,她倒真是个行动派。
真真平时那么聪明一人,不可能不知道吴昊到底是在什么气,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大概是和吴昊有相同的成长环境,所以她有些理解他,有个漂亮家室又好的女朋友,压力可想而知,再自信的人怕是遇到感情的事,也会自卑吧。
而若是真真主动表态,吴昊真心喜欢着应该会坚定在一起,他如果还逃避,那这男的也确实懦弱不值得托付。
抓了抓头发起身准备去做早饭,一出门口,就看到一个背影在厨房,顾灵秀?这大清早是看错了吗?
第二十八章 :逗她呢
她走过去,见他没有拄拐杖,身上披着件灰色围裙,手上戴着双橡胶手套锅在洗锅,身子微微向右偏,重心主要放在右腿上。
“你在,做什么?”
他看了眼她,把锅里的水倒掉放在电磁炉上:“早饭”
然后弯腰打开下面的壁橱,面条的袋子已经空了。
“昨晚刚煮完”她说
他点点头,一手拿着袋子一手扶着左腿,一步一步走向垃圾桶把袋子丢了,看向她
“你和你朋友想吃什么?”
“她已经走了,我随便,不挑。”
他点点头,走去冰箱看了看,拿了几根火腿和煎蛋。
“你能走了?”她看着他腿
“明天上班,需要练习一下,等会林业还会再来打次针。”
波澜不惊的语气,然后走过来把电磁炉开关开了,等把锅烧烫。
“明天就上了?”
昨天连起身困难,那么快就好了吗?
“恩,已经耽误了几天”
他熟练地放了两勺油,拿铁铲弄匀,头也没抬说,
“如果你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可以刚好吃到温度适宜的。”
她大窘,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蓬头垢面穿着睡衣,飞也似地跑进浴室。
她动作极利索,十五分钟不到就全弄好了,顾灵秀做的早餐也刚出锅。
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摆在桌子上,一根煎火腿、两片全麦土司、一个水煮蛋、一杯牛奶,算得上营养丰盛。
他把围裙解下搭在旁边坐下:“坐吧”
林泉一坐下看着桌上的东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虽然这种早餐吃法偏西式不是她习惯的,但还是有些诧异。
他喝了口牛奶,边剥蛋边说:“从八岁起,我们兄妹俩就自己做饭了。”
她一怔,“你还有个妹妹?”
顾灵秀抬头看了眼她表情,似笑非笑说:“你老板没说,他前妻是我妹妹么?”
“前,前妻?”
林泉一犹如晴天霹雳,是冬冬的妈妈,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到照片时竟然会觉得眼熟了。
可是,为什么汪泽凯会说是顾灵秀害死了她?
他点点头,神色如常地塞了口面包。
“那,是你么?”
她感觉自己全身肌肉都缩紧了,只听到砰砰的心疼声。
那时她还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他的回答,若干年后她才明白过来,若你对一个人有意,总是不希望他太坏的。
而顾灵秀似乎很会吊人胃口,回了个挠人心的:“你觉得呢?”
门外林业的声音适时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门咕噜被钥匙打开,
“果然还是早点不堵,吃早餐呢?”
林泉一站了起来:“林医生吃早饭了么?”
“我吃了”
他很随意地把外套脱了:“还以为你们又要订昨天那外卖呢。”
林泉一脑子一懵,看向顾灵秀,“昨天中午吃了呀?”
他倒是很无辜,擦了擦嘴巴说:“恩,盒子他下去的时候顺带拿下去了。”
林泉一泪奔,昨天怎么不说呀,所以自作多情煮了一大碗面,逼人家吃得渣渣都不剩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那表情,顾灵秀只觉得好笑,又吓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下次关心,可以直接问。”
她脑袋轰地一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早餐,抓了书包就跑出门了。
林业抓了块面包塞嘴里,眼神暧昧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了?”
顾灵秀轻笑了笑:“逗她呢”
林业摸着下巴摇了摇头,没看出来,就看出了调戏。
林泉一带着些诡异的心情去学校的,第一节 是法律实务,打开书包才发现,刚刚收拾得急有本书还拿错了。
大学的课都是踩着点来的,离上课只有十分钟,班上除了她一个都没来。
刚打开课本,教室后门就突然幽幽走进个人来,直接往她旁边那位子一坐。
“土蘑菇,有吃的吗,我饿了”
……
“没有”她头也没抬,真当请了次饭就得全养呀,“你没课呀?”
“看看你伤”说着手就往她脖子那伸,她立马拿书一挡拍开,
“早好了,不劳你挂心”
他立马收了手。
过了会,班上开始陆续有人进来了,如果是公共大课倒不会有人注意,但专业课就不一样了,班上就四十多个人,三年了谁还不认识谁呀。
所以人一进来,都是一眼就注意到李思耀了。
“我要上课了,没事你先回去。”她说
“你管我”
恰好这时徐园进来,看见他们俩,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
林泉一有些尴尬,干脆不管他了,缩起头当乌龟
坐在她前面一短发女生转身拍了拍她书,丢给她一传单。
她拿过看了看,是五一游乐园招兼职,工资日结,最高半天有五百块。
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那么快,后天就五一了,明天礼拜六,也就是上完今天就没课了。
“你去吗?”她问
那短发女生叫周翠玉,以前两人一起做过几次兼职,平时也算有点交情。
“去呀,不过那五百的卡通扮演我就算了,上次差点没要我命。”
上次就是她们一起去的,一商场搞促销,那时还是秋天,裹在厚重的人偶服里,全身衣服都能湿透。
可是如果不做这个,其他的价格都很低。
见她居然在犹豫,周翠玉惊讶地说:“不是吧你不去?你不想早点把钱还上了!”
然后下意识看了看李思耀。
“没有,因为我晚上有家教,我在想哪个时间比较合适”她解释道。
李思耀拿起宣传单的职位价格处扫了眼,多数是两百一天,脸一黑:“不去,是人又不是牲口。”
林泉一从他手上扯过单子,“又没让你去做牲口。”
“你很缺钱吗?”
“缺”
前几天陈乾提过,整个办公室就他没个电脑,跑业务的时候很不方便。她把自个笔记本先给他用了,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己上课也要用,总不能每次都和别人共用吧。
所以她寻思着,等五一搞促销活动时,帮陈乾买个笔记本,万把的买不起,五六千的总要的吧。
“我给你,你别去了”李思耀说
林泉一给了他个有毛病吧的眼神,估摸着他少爷病犯了,没搭理他,把宣传单放进书包里。
“你听到没,我说不许去”
他突然声音提高了,旁边几个人都纷纷看过来。
幸好老师及时来了,才解了个尴尬。
林泉一在纸上写了个‘你抽疯啦?’递给他,他看了眼,把纸揉了直接抛进后面垃圾桶,然后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她哭笑不得,又写了句:我是不是又哪得罪少爷你了?
这才她死死按着没让他拿走,他提起笔,写了个是,占了大半的空白纸。
“?”她写道。
然后他又没回了,依旧以那种眼神盯着她。
“我今天好像看到了个新同学哈,那位,林泉一旁边那位男同学”讲台上法律实务的潘帅注意到他。
李思耀这才转开眼,一副你打扰老子了的口吻:“有事吗?”
大概是没想到这学生态度那么冷淡,潘帅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这种精神同学们都该学习学习呀,是对我的课感兴趣还是对法律感兴趣呀?”
班上不知谁说了句:“老师,人家是来追林大才女债的。”
“那追求也不能影响学习呀”潘帅听岔了,他有五十多岁,估计耳朵不太好。倒不是因为长得帅叫这名,纯粹是因为他那放荡不羁的刘海和讲话才得此佳号。
班上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林泉一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
学委解释说:“老师不是追求,是追债,钱”
“哦,是追债务呀”潘帅嘟囔着说,心里却想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那就请林泉一同学说说,欠他人债务拒不归还,触犯了我国哪条法律。”
林泉一幽怨地站起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很好,林同学基础很扎实嘛,请坐”
第一节 课一下课,林泉一就腾地站起来:“李思耀,你出来”
“干嘛?”他跟出去到人少的楼梯间。
她把衣服裤子口袋都摸了个遍,才从里面摸出二十多块钱,塞他手上:“现在就那么多了”
他看着手里零零碎碎的钱,皱着眉说:“我说过,不用还了”
“谢天谢地,你还记得,那你来干嘛?”
“你在和一个男人合租?”他突然问
她点点头,然后想想什么不对,脸一白:“你又爬我宿舍了?”
“怪你没跟我说”他理所应当说
……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跟你说吧
“那男的是谁?你男朋友么?”他语气淡淡说。
“不是,普通人,过几天就搬出去了”
虽然自己没必要像他解释,但被误会关系总是有些不舒服。
李思耀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