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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既无赖,又散漫。
凡是听了这话的人,多半都不会将他的戏言放在心上。
“你又犯病了,谈京墨。”她微微提高了声音。
谈京墨俊逸非凡的脸上露出了不羁的笑,微挑的眉尽是张扬:“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你是谁,这不公平。”
“别硬撑了,谈京墨。”云舒说,“我的父亲曾为你医治过,他与我说过你的病情。”
谈京墨见她已然看破自己的情况,索性随意坐在了草地上。
他一条腿落地伸直,一条腿支起,手搭在支起的那条腿的膝盖上,有节奏地点着手指。
他道:“你骑着孤雪回去叫人吧,我在这里等着人来找我便是了。你不走……倒是让我要自作多情地以为你在乎我了。”
只是这一站到一坐的姿态转换,他光洁好看的额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就连那本浅淡的唇色都越发白了。
可饶是他身体的苦楚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他却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你再如何都是一条生命,我如何会不在乎?父亲与兄长教我医术便与我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云舒蹲下身便为他解开衣服上的纽扣,纽扣与扣眼好似严丝合缝了一般,不那么容易解开。
她为了更好地动作,干脆半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也不阻止她的动作,居高临下地瞅着她干净瓷白的脖子。
她平日里应当是不经常出门的,白皙细腻的肌肤闪着漂亮的光泽。
低头敛目的时候,活像是一个瓷娃娃。
“听说你们沈家最厉害的便是针灸了,当初你父亲救我便是为我施了针,可你现在明显没有针。即便是这周围有草药,一时你恐怕也寻不到适合我的药材。”谈京墨缓缓道,“其实你是想看我的身子吧。”
这话说来有些古怪,就像是被调戏了的小媳妇似的。
可是偏生谈少帅说起这些话来,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慌。
若是寻常的姑娘被他这样一说,早就脸红到吭吭哧哧地说不出话来了。
偏生云舒不疾不徐地把他的衣服脱了,丢在一旁之后,便将手往她宽大的外袖里探。
从头到尾,她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至于他猜出她的身份,她也并不觉奇怪。
省内有本事治疗谈少帅病的人,实在太好猜测了。
“你袖里藏了针?”谈京墨的声音略微有点不稳,甚至于看她的时候,都觉得她要在眼前出现重影了。
云舒说:“对。”
“一个……两个……三个……”谈京墨说,“我发现我比自己以为的更要喜欢你,眼前出现那么多个你,都不会觉得厌烦。”
“你只是疼到眼花了而已。”云舒说着坐在了他的旁边道,“头枕在我腿上。”
他依言将她的大腿当枕头,感叹道:“你的大腿可真软。”
“针是硬的。”云舒下针。
“嘶……你公报私仇。”
“学艺未精,父亲可让少帅无痛便遏止病情,我却是不能的。”
第1884章 少帅他有病11
云舒下针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谈京墨的脑袋上,身上便已经到处是银针了。
她的目光从他线条流畅的肌肉上划过,瞧见了不少伤痕,抿了抿唇。
谈京墨想要起身,云舒抬手就往他的脸颊上一拍:“老实点,别乱动。”
“行,我不动。”谈京墨抬头看着她下巴好看的弧线,“你叫沈什么?”
“沈青黛。”
“青黛啊。”他咀嚼着这个名字道,“你先回去叫人吧,我躺在这儿,肯定不会乱动。”
“我是大夫,不会随意抛下自己的病人。”云舒看了眼在不远处乖乖吃草的孤雪道,“我看少帅的马颇有灵性,应当认识回去的路。”
刚刚发过病的谈京墨自然是不宜颠簸的,现在再骑马回去对他的身体不好。
“它自是认识。”谈京墨翘起唇角,“你这是想让孤雪回去报信?”
“对,不然你我二人在野外多有不便。”云舒却掏出了一方绣帕,绣帕的左下角绣着叶如剑锋的兰叶,却不见兰花。
秀美的叶子,因着没有花朵的点缀,有种冷硬的巾帼英雄之感。
“这手帕与你倒是十分搭调。”谈京墨悠闲地评价着。
要不是他现在被插得和刺猬差不多,云舒都要忘记他刚刚病发的时候有多疼痛了。
云舒掐了路边的杂草,在指尖碾出了草汁,而后直接将那绿色的草汁液当做墨在手帕上写了几个字后,便对谈京墨说:“劳烦少帅与孤雪说明白了。”
谈京墨对着孤雪吹了一个呼哨,不远处的孤雪便乖乖地过来了。
孤雪大抵是从来没有看过谈京墨这样,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病发,已得控,随马来。”谈京墨扫了眼手帕上的字,便这么潇洒地念出来了。
他念完之后,从身上取下了一个香囊,把香囊里的香料给倒到手掌心之后,就把手帕塞到了里面。
“包得那么好做什么?”
“免得字迹晕染了,平白叫人担心。”谈京墨说,“再者,我还想将这手帕留着作纪念,怎么的,都不能被孤雪的唾液给弄脏了吧。”
孤雪叼着香囊的绳子离开了,马速极快,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这香囊里的药材是防毒虫的。”谈京墨说,“你看方才那香囊做得如何?”
云舒直言不讳:“一般。”
“你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你明显没有多在意香囊。”
“所以你是在窃喜了?”谈京墨说,“我取下香囊,可是为了保护那手帕。”
云舒垂眸看谈京墨,道:“谈少帅可知道,这香囊里的防蛇虫的药材便是我配的。”
“原来你知道这是母亲送我的香囊了。”
云舒并未搭话。
谈京墨见她不理自己,又道:“孤雪从来只让我一个人骑。”
“谈少帅可真是一个别扭的人。”云舒白了他一眼,他先前可一直劝着她骑马回去。
但是孤雪却不会随便让人骑,他分明一开始就起了看她笑话的心思。
说什么让她回去,其实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她离开。
口是心非的男人。
第1885章 少帅他有病12
来接云舒和谈京墨的人,除了少帅府的人之外,还有沈家三兄弟。
那会儿,云舒缩在谈京墨的怀中,睡得香甜。
而谈京墨低着头,嘴角含笑地看着她的笑容。
他那笑容,仿佛全身都浸在了温柔里一样。
即便是听到了车子开动的声音,他还是不疾不徐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开,低头在她的前额印下一吻。
坐在车上,透过窗户玻璃瞧见这一幕的沈白及气得咬牙切齿,好想直接拿手术刀把谈少帅给剖了。
沈家二哥沈白及学的西医,以前也曾解剖过不少新鲜的尸体,手术刀玩得溜溜的。
沈家大哥沈白英倒是比较沉得住气,似笑非笑道:“谈少帅真会迎接人。”
开车的蓝实说道:“沈大少爷,您别这么说话,指不定以后谈家和沈家是要成为亲家的。”
沈白苏撇嘴:“你还没有睡觉,怎么就开始说梦话了?”
蓝实认真道:“少帅不喜欢女人近身,沈小姐是头一个。”
“就这样的登徒子……说的好似被他触碰有多大的荣耀一样。”沈白及冷嗤,不等车子停稳,已经开车跳下去了。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如今被一个危险的男人抱在怀中,他就没有办法安心等着车停再下车。
谈京墨压低了声音道:“她累了,别吵。”
沈白及蹲下身,想要抱自己的妹妹,谈京墨却死活不肯撒手。
“你放开我妹妹。”
“不放。”
二人争持不下的时候,云舒醒了,道:“我自己走。”
“对,我妹妹自己走,不用不相干的人管。”沈白及看到云舒醒了,高兴道。
云舒没怎么用力就从谈京墨的怀里起身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不相干的人吗?”谈京墨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失望。
云舒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戏精来临前的感觉。
果不其然,不等云舒说话,就听得谈少帅说:“你脱我衣服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停了车过来的蓝实、沈白英、沈白苏等人:……
他们不敢相信,云舒竟然有这么凶猛的一面。
云舒说:“你别乱说话。”
“你当时说你在乎我,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说过这句话吗?”谈京墨抬眼,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云舒有心解释清楚:“我是说过……”
谈京墨只管截住自己想听的话:“你说过就对了,你承认了。”
沈白英打断了谈少帅一手导演的闹剧,道:“舍妹不过是为少帅医治罢了,医者面前无男女。少帅切勿太放在心上,还请少帅上车。”
沈白及和沈白苏配合默契地一左一右将云舒护在后方,不让谈京墨有再次靠近云舒的机会。
兄弟几个虽然知道谈京墨要是真想要他们妹子,他们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但是,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妹子,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妹子卷入谈家的漩涡中。
谈家有权有势有钱,可那又如何?
树大招风,和谈家扯上关系都不知道有多危险。
就拿前几日来说,谈京墨当街杀了一群人,人人都道谈京墨凶狠残暴。
谁又知道那些都是想要刺杀谈京墨的人,不过是因为被谈京墨先揪出来,还没能行刺杀之事罢了。
第1886章 少帅他有病13
谈母瞧见谈京墨的那会儿就直接哭了出来,谈大帅就在一旁心肝宝贝地劝着,想让自己的夫人别哭了。
要说谈夫人也是个命好的,出生便家境富裕,娘家祖上基本上把赚钱的行当都给做了一遍。
在清朝的时候,谈夫人娘家便经营了药铺、镖局、票号、布匹等,待到后来科技发展进步了,又跟上了时代的潮流,不管是银行、电灯厂还是交通工具燃料方面都有涉猎。
谈夫人生得好不说,嫁得也好。
谈大帅虽说以前就是个土匪,又是个粗人,可是她待谈夫人那叫一个千依百顺,家里没有姨太,外面也没有女人。在表姐妹和堂姐妹嫁得人之中,谁家里外面没有几个狐狸精?
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儿子的身体不怎么好了。不过儿子的命也硬,好些次都能够把那些艰险给度过了。谈夫人找人给儿子算过命,她的儿子啊,此生虽然有很多危机,但是都能够安然度过,长命百岁。
谈京墨扫了眼蓝实道:“你怎么把事情告诉母亲了?”
蓝实忧伤道:“那是因为太太她打麻将回来之后,便正好瞧见了您的马,我也没有办法啊。”
谈大帅给自己的夫人擦着眼泪,心疼道:“你就别哭了,你哭得我脑瓜都疼了。我就是出去吃了子弹,都没有那么疼的。”
“呸呸呸,胡说什么话?好端端的还说自己出去吃枪子了。”谈母哭着左右张望着,说,“我瞧着那绣花精致秀雅,手帕上的字迹又娟秀可人,那手帕不是个姑娘家的吗?姑娘呢?”
谈京墨道:“母亲,手帕给我。”
谈夫人把云舒那绣了兰叶的手帕拿出来给谈京墨,谈京墨拿在手里,瞧见那上面用草汁写下的字,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这笑容就像是从乌云蔽日的黑暗中,破开的一道光芒。
“娘这是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