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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看美人,还隔着暧昧的红罗帐,自是越看越美。
皇帝来了兴致,拉开裹在身上她的薄纱,抚了上去。肤如凝脂,触手升温。皇帝用力搓揉着,肌肤变得嫣红,泛起了媚色。
“爱妃,你真美!”皇帝赞叹道,贴了上去。
林妃伸出白玉般的胳膊,挂在他脖子上,柔顺的承受着,身体火热,心却一片冰凉。
他夸她美却从来不看她的脸,说喜欢她却从来不吻她,甚至,从来不叫她的名字。只叫她“爱妃”。
听过他叫贵妃湄儿,叫柳贵嫔菁菁,叫柔婕妤茉儿,叫兮嫔溪溪,还有嘉妃,他亲自给她取的字——嘉,从来都只叫她嘉儿。而自己,只有“爱妃”,这个对谁都能叫的称呼。他从未叫过自己的名字,尽管,她有那样好听一个名字——林臻。真心的真同音,到极致的臻。
洛丢丢并没有听到多少墙角,她已经在守洛的训练下,养成了快速入睡的好习惯。所以,第二天清晨,明和公公还未来唤皇帝起床时,睡饱了的她已经醒了。
林妃也醒了,不假他人之手,给皇帝预备好了洗漱用具,然后,坐到他身边,等他醒来。服侍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仍想跟他多说两句话,再留他一会儿。毕竟,皇帝这一走,又不知何时会再来。
想来想去,她和皇帝能谈的,也只有嘉妃了。
谈江南之旅,会不会被认为自己想提醒皇上记得救命之恩呢?
谈刺绣?皇帝若是感兴趣,她不会在偏僻的宫殿里枯等那么久。
谈回忆?除了那些有关□□的,羞于启齿的经历,其他所有的回忆里,只有她一个人。他永远穿梭在各个宫殿里哄各色美人开心,她永远提着一盏灯,等这个等不来的人。
多么可悲,她想跟自己心爱的人说两句话,话题却要从别的女人身上找。还是她最嫉妒的女人。那个傻瓜,天生命好,有那样爱她的家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跟皇上一起长大,就能成为他的妃子,就能被他宠着护着捧着。
一想到她,心里就翻江倒海,说出口的话,也不自觉带了两分。
“皇上,臣妾认为,嘉妃的事不应该这样轻易放过,毕竟……”
皇帝十分不耐烦,直接打断她:“哪有什么这么多应该不应该,难道你希望我的嘉儿她犯错吗?还是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皇帝一连质问她,她垂下头,决定收口了,原来,一切道理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只有依靠自己,却没想到这一切算盘都被推翻了。
她倚在门边,目送皇帝大步流星地离去。他的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
我得不到的真心,那么,便毁了吧。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嘉妃的后面可是皇后,这一切有那么简单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完成,骄傲脸jpg
☆、宫斗(四)
皇帝虽然好色,但并不昏庸,不然这偌大的后宫,怎会这样平静呢?
下朝之后,皇帝命太监总管明和与新上任的御林军巡防营副营长王翼负责彻查此案,不过一日,真相便陈于御前。
兮嫔昏迷不醒,是为中毒。
这毒来得蹊跷,经太医院解毒圣手柳院判悉心研究,乃是曼陀罗花汁混合酸枣所致。酸枣是兮嫔近两日嘴馋,皇上特意差人送来的,无毒。
嘉妃送来的状元豆虽色泽艳丽、酥香可口,但不含毒素。有毒的,是盛豆的五福攒花细瓷碟。
这是内务府尚工局新制的碗碟,妃位以上的嫔妃处,都两套。
经查验,这一批新烧制的细瓷碟,乃是匠人钻研古方后,特意在烧瓷的粘土中,加入曼陀罗花汁调和,烧制出来的成品光滑细腻,色泽清透,极为喜人,遂晋上来,专供高位嫔妃使用。
宫里有专门种植曼陀罗花的地方,曼陀罗花含微量毒素,但不足以对人体造成伤害,反而十分有用,常用来入药。尚工局的匠人们,也是专门请教过太医才将曼陀罗花汁加入瓷器烧制里面的,本无罪过。
这细瓷碟,一向爱美,追求享受的贵妃早已用过,掌管宫务的林妃,也用上了这象征着身份和荣宠的碗碟,只有德妃,怕这奢华之物用多了,移了小皇子的性情,方在收到时,便封存好了送入库房,一直不曾打开。
嘉妃清白无辜,倒是这德妃……
毕竟,皇后怀有子嗣。本朝一向以嫡为尊,一旦中宫生出嫡子,那么德妃的皇子,就什么也不是。
哪怕他占着长,也与难以一搏。趁皇后撒手宫务专心养胎之际,将她嫡亲的表妹——嘉妃,拉下来,既能乱她心神,又能折了她的臂膀,可谓一举两得。
洛丢丢在一旁听林妃与皇上分析得头头是道,心里却是不信的。
德妃那样的女人,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曾经她想要振兴家族,让兄长王翼振作,洛丢丢帮她实现后,她仅剩的愿望不过是把小皇子养大。
她向来会看皇帝脸色、揣摩他心思,平日里连争风吃醋都不会去做,何况陷害皇帝宠爱的妃子?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深沉的看着案上的卷宗。
林妃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精致的苏绣帕子,上面绣着花团锦簇的芙蓉,层层叠叠的花瓣中间,隐隐约约藏着一颗的鲜红花心,只是被那些娇艳的花瓣挡住了,看不大清。
王翼跟明和跪在下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恭敬地等着皇帝裁决。
洛丢丢也握紧了拳头,心慌慌的,仿佛走进了一片迷雾森林里,什么也看不清。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时刻,这也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见识宫廷。
皇帝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人的生死。至于真相,众人查出来的真相是碟子单用无毒,唯有遇上新鲜酸枣,并且要足量,才够导致身体虚弱的人昏迷。
一切都那么巧合。恰巧兮嫔与皇帝玩得过火,伤了身子;恰巧皇帝宠她,把岭北新进的一筐酸枣赏了她;恰巧她贪嘴,吃了酸枣又吃了用带曼陀罗花汁的细瓷碟装的状元豆,昏迷了。
洛丢丢不知道这巧合的背后,是否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只是没来由的心慌,垂下眼,不去看皇帝。
守洛在一旁,从背后抱着她,给她无声的安慰,和依靠。
洛丢丢忽然很庆幸,没有人能看见守洛,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依靠他。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她更希望,守洛能早日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与她牵着手,肩并肩站在阳光下,站在别人的眼中。
“皇上……”林妃迟疑着开口,提醒皇上给此案一个结果。
“兮嫔身体弱,着太医院柳太医每日前来请脉,为兮嫔调养身体。近三个月,便免了侍寝,让她好好养身子。”皇帝修长的手中敲敲桌面,“兮嫔这次受了无妄之灾,晋为婕妤,聊作补偿。”
明和起身,认真记录。
“这些日子,委屈嘉妃了。着内务府送上各地新进的鲜果山珍,晚上朕去看她。”皇帝站了起来,拍拍王翼的肩膀,“你妹妹是个好的,你也是,放心当值去吧!”
王翼躬身行礼退下,明和也跟着去做皇帝刚刚吩咐的事。
“皇上,臣妾……”林妃欲言又止,只拿一双盛满深情的眸子,情真意切的望着皇帝。
“嘉儿受了委屈,朕今日去看看她,爱妃先回宫歇息吧,近些日子辛苦你了。”说完抬脚便走。
洛丢丢弯腰行礼恭送。
抬起头来,只见林妃正痴痴的看着皇帝的背影,眼里有晶莹的泪光,一闪而过。
洛丢丢看着林妃,华丽的服饰,撑不住那日渐消瘦的身体;精致的妆容,遮不住眉梢眼角的疲倦。这样的她,与当日在偏僻清冷宫殿里痴痴等候的她,没有不同,只是眼里的绝望,似乎更深了一些。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像在六月等一场洁白的雪,有着美好的期许,得到的是,悲凉的结局。
以命相救,换来高位与尊荣,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吧。她不过是想用一颗真心换哪怕一丝眷顾而已,可这后宫中,真心并不可贵。比起真心,这皇帝啊,还是更爱美人。
洛丢丢握了握一直与她十指相扣的守洛的手,虽然是冷冰冰的,只有一个透明的形状,但足以让她的心温暖。他们是愿意为彼此付出生命的存在,以真心换真心。
“苏女史,比觉得本宫可怜吗?”林妃维持着倚门目送皇帝的姿态,突然问道。声音似暗夜里的更漏,冰冷、孤寂,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洛丢丢望着那单薄的身影,喉咙里似乎有什么堵着了,一时失了言语。
林妃也并未等她答案,慢慢转过身来,朝殿里皇帝坐过的那张椅子走去,长长的护甲划过软垫上绣的并蒂莲,娇嫩的粉色莲花瓣儿上,有晶莹的露珠。
那垫子,是她在刚回宫是,一针一线绣的。在每一个提着灯,等不来皇帝的夜里,含着对明天的期盼绣的。
“我的一片真心,都缠绕在这一针一线之中,可惜,他从来也看不见。”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苍凉,“他从来都看不见!”
绣得逼真的花朵,被尖尖的护甲勾出了几根细细的丝线,显出几分脆弱的狰狞。
洛丢丢看着那闪着光的护甲,忽然觉得林妃变了。只是不知,这可怜的女人,后宫中唯一对皇帝真心的女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苏女史今晚要去嘉妃那里当值吧?”林妃垂首轻抚护甲上镂空金丝纹路,淡淡道,“本宫也不多留你,待女史来本宫这月华殿时,本宫再好好招待你。”
洛丢丢行礼告退,踏出殿门时回望,林妃孤寂的身影,在渐渐落下的夕阳中模糊了,影影绰绰,只一个细长的黑影,犹如一根尖锐的刺,直直扎在月华殿的中央。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末能完结,悲or喜?
☆、宫斗(5)
洛丢丢早早用过晚膳,带着彤史册往嘉妃的玉阳殿走去。
“守洛,你说今天皇帝能吃到嘉妃吗?”洛丢丢翻着手里的彤史册问。
“不能。”守洛仗着自己是透明的形体,没有重量,也没人看得见,干脆挂在洛丢丢肩膀上,跟她脑袋贴着脑袋,耳厮鬓磨,“嘉妃就一孩子,根本不懂,皇帝纯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劲。”
洛丢丢看着彤史册有关嘉妃的那一页,记的全是“帝与嘉妃同享鸟蛋,甚悦”、“帝与妃共进全鱼宴”、“帝与妃同食君子好逑羹”……整个就一个满汉全席,无关风月,只有口腹之欲。
“唉!”洛丢丢叹了一口气,调侃道,“皇帝莫不是脑子不好使?林妃一颗真心捧给他,他视而不见抛掷脑后,偏偏见天的去撩拨一个还没开窍的熊孩子。我对这个看脸的世界表示绝望。”
“也不全是看脸。”守洛把自己从洛丢丢身上撕下来,跟她面对面,倒退着往前走,反正他没有实体,不怕撞着什么东西,只想把自己最专业最渊博的样子展现给心爱的女人看,毕竟,自己还是小火车时,可是看过不少言情小说、爱情剧的,理论知识特别丰富。
果然,洛丢丢看他摆出一副专家的样子,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除了脸,还有什么原因呢?”
守洛竖起了自己的衣领子,在高挺的鼻梁上架起了一副无框眼镜,总是带笑的薄唇绷着,忽略掉他写满“快夸我”的那双眼睛,确实是一副专业的样子。
洛丢丢拿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