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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就是我的模特!之前上杂志内页的那个!”说完,小金毛的眼神又转回唐筠身上,兴冲冲的问道,“你的考试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纽约?”
唐筠还没说话,亚瑟已经沉下了脸,不悦的说道,“卢克,你是个成年人了,稳重一点。”
小金毛愣了一下,“舅舅,我哪里不稳重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的成熟稳重!舅舅的眼神是不是太差了!
“她现在是我的客人。”亚瑟捏了捏眉心,神情冷淡。
卢克瞪大了眼睛,“舅舅的客人?舅舅居然有客人?”
他的声音下意识拔高了几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问题吗?”亚瑟皱眉看他一眼,对他喧宾夺主的行为非常不满意。
他或许今天根本不该带她来家里。
“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是说,舅舅居然有朋友的吗?这让人根本不敢相信!”
妮可悄悄拧了儿子一把,“闭嘴,卢克!”
小金毛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没过半分钟又迅速打起了精神,“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纽约拍摄?”
唐筠计算着自己的时间,“两天之后,可以吗?”
“当然可以!”
亚瑟轻咳一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你现在还在做模特?你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数学上!”
他的眼神是十足的不赞同,即使隔着一层镜片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锐利目光带来的压力。
唐筠耸耸肩,“劳逸结合才能带来更高的效率。”
当然,像他这样一心做学问的人未必能够理解这一点。
“如果是因为经济问题,我可以资助你。”亚瑟只能想到这样的理由。
他是查过她的背景的,也知道她为什么十六岁才开始接触数学。
一个孤儿,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还遭受过校园暴力,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大放异彩,这样的天才,未来的成就绝对不逊于他。
唐筠耸耸肩,“我没有问题,你该听听摄影师的意见。”
摄影师已经在不断举手表示抗议。
然而亚瑟不是一个民主的舅舅,他十分残忍的漠视了小金毛的眼神,“他不需要有意见。”
唐筠差点笑出声来。
“舅舅!不会耽误很久的!”
“她的时间很宝贵!”
“我的时间也一样宝贵!”
亚瑟不为所动,表情冰冷的像是一尊雕像,丝毫不近人情。
气氛瞬间凝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唐筠悄悄把脚探了过去,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亚瑟一动不动。
她凑了过去,攥住了他的袖子,向下扯了两下,“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亚瑟终于施舍性的分给她一眼。
唐筠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他拍照很好看,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亚瑟抿着唇,过了很久,才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不会耽误太久的,我效率很高的,就这一次,你别生气,好不好?”
亚瑟皱了皱眉,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神情,终于松了口,“这是你的事,我不管。”
可你刚刚的表情一点都不像不管的样子!
唐筠笑了一声,“我当然要考虑教授的意见。”
“我说过,叫我亚瑟。”
小金毛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气氛好像突然变得不太对!
妮可咳了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吃饭吧。”
来美国的第一天,唐筠没觉得有什么水土不服,只是这里的食物不太对她的胃口,过于油腻的味道让她敬谢不敏。
亚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她面前的空盘子,眼神微暗,“不合胃口?”
妮可白了他一眼,他没看到东方姑娘的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盘子吗?怎么可能不合胃口!
唐筠抿了抿唇,“我已经吃饱了。”
亚瑟皱眉,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冷淡的放下了叉子,起身上楼。
“今天留下住,客房就在隔壁。”他抬手一指,“你没带行李吗?”
唐筠:我只是个来借书的,为什么还要带行李?
“不用了,我已经订了酒店,过几天还要回国,不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她明显感觉到气氛骤然一冷。
“随你。”他冷淡的丢下一个单词,转身进了书房。
唐筠在楼下和她的摄影师讨论了一会儿,再上楼的时候,就发现书房的门紧闭着,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唐筠自言自语,“不在吗?那我还是先走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从里面拉开,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
唐筠脸上带着笑,一点也看不出想要离开的意思。
“要走了?”他低声问道。
“教授还记得叫我来是做什么吗?”唐筠调侃的问道,“书还没借到,我怎么可能走。”
路德维希侧身让她进来,唐筠凑近了两分,抽了抽鼻子,“你抽烟了?”
男人掐灭烟头,淡淡的应了一声。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五六个烟头,他打开窗户,眼里的情绪已经被完美的隐藏起来,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唐筠绕着他的几排书架走了一圈,找出自己需要的几本书,沉甸甸的抱在手里,回头看他,“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亚瑟点头,“问。”
“之前教授消失过一段时间,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亚瑟指尖一颤,像是被烟头烫到,传来轻微的刺痛。
他向后退了一步,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到了背后,声音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没事。”
唐筠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哦,是吗?”
亚瑟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问了。”
男人垂下眼,依旧站的笔直,和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唐筠问道。
“我们可以电话联系。”
“是吗?教授似乎不太喜欢看到我?”
“没有见面的必要,我可以随时在网上解答你的问题。”他的理由看似滴水不漏。
唐筠恍然一笑,“啊,也对,那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亚瑟闭了闭眼,身体的某个角落传来莫名的震颤,让他几乎维持不住冷静的假面。
“那么,教授,再见了!”
唐筠站在门口,回头对他淡淡的笑,柔和的轮廓在夕阳下被勾上模糊的金边。
“或者,我该说,再也不见?”
说着,她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的标题和简介被编辑要求改掉,因为“绿帽”两个字不让提,现在晋江要求这么严格的吗QAQ
第36章 逆袭学霸(十七)
就在她迈出门的一瞬间; 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钳住; 动弹不得。
唐筠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停在原地; 一动不动。
身后的人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死死地抓着她,手掌冰凉; 指尖微颤。
“我没有说,”他嗓音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沙哑粗粝; 细听起来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没有说再也不见!”
“哦?那教授是什么意思?”唐筠转过头,目光淡淡的看着他,“是谁告诉我,以后只会通过电话联系的?”
路德维希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找了个借口搪塞她; “抱歉; 我只是不太擅长和人面对面交流。”
唐筠笑了一声; 意味不明; 她的目光黏在他脸上,牢牢地盯住他的表情,“是吗?”
“当然。”
“可我看你和学生交流没有任何问题。”
“我……”
路德维希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唐筠稍显不耐的打断。
“嘘,”她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唇; “教授永远不会骗我的,对吧?”
男人目光深沉的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教授是做学问的人,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是不是?”
亚瑟艰难的闭了闭眼,缓缓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撑住了背后的桌子,咬牙道,“抱歉,我有不能解释的理由。”
唐筠点点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可以理解。”
她后退了一步,对他粲然一笑,“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教授帮助过我很多,以后我会把您当作长辈来尊敬,有什么事的话,您可以直接打我电话,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到“长辈”这个词,她的唇角一翘,微笑完美的像一张面具。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
唐筠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她按住自己的心脏,那里像是堵着一团浸满了水的棉花,让她呼吸不畅。
唐筠垂着眼,不知道这种复杂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是她的老师,她关心他理所应当,被拒绝了也不至于感到不快,毕竟那是对方的私事,与她无关。
所以,她在期待些什么?期待他挽留她吗?还是期待他坦诚相待?
唐筠没有想清楚。
她只是安静的在门外站了三分钟,没有人来挽留她。
假如她此刻回过头,就会看到那具看似无坚不摧的高大身躯已经狼狈的靠在桌上,两只手克制不住的痉挛着,双腿几乎跪倒在地。
如果这是一部充满狗血和误会的偶像剧,她此刻应该头也不回的离开,永远也不会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可这不是,于是唐筠回过了头。
在看清他的一瞬间,她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张口结舌,“教授?您怎么了?”
亚瑟连手都抬不起来,想要安慰她,却根本没有力气。他嘴唇抖了两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我没事。”
唐筠迅速下楼喊人,十五分钟之后,路德维希被送到了医院。
妮可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想要跟着医生走进病房,却被唐筠拦住,直截了当的问道,“他生病了?”
事已至此,亚瑟的病情根本不可能隐瞒下来,妮可只能点了点头。
“很严重的病,来自遗传。”
“所以他才会说以后不再见我,所以他之前才会一连消失了很多天。”唐筠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怪不得。”
妮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宁,或许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你是亚瑟唯一看好的学生,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人这么上心,如果可以的话,在他最后的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的要求强人所难……”
唐筠垂眼看着地面,手指轻颤了一下,“最后的这段时间?什么意思?他得了绝症?”
“不算是绝症,但很折磨人。”妮可认真的解释道,“你听说过脊髓脑干型SMA吗?”
她大致描述了一遍有可能发生的症状,“他现在只是偶尔的痛性肌痉挛,之后会经历近端肌无力,逐渐扩散到面部,就算不是绝症……亚瑟这样骄傲的人,也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生活的。”
他是从来不肯示弱的人,绝对不会把这样脆弱的一面展示在别人面前。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恐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唐筠听得胆战心惊,她并不了解这种病,因为在她生活的时代,医学技术高度发展,这种等级的疾病根本无法影响到人类的正常生活,何况大部分民众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
比如她自己,就有四分之一兽人的血统,算是个挺时髦的混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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