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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当他看清来人面孔的那一刻,他脚步一顿,往前挥去的手也在空中猛然顿住。
此时那把剑的剑尖就抵在纪云舒的眼前。
只隔着一节手指的距离。
稍稍往前一丝,就能刺进纪云舒的眼睛里。
然而,纪云舒并没有要躲的意思。
她为了走到自己等待了三年的男人面前,而变得如此大胆,那么的义无反顾!
不惜一切。
是死,也无所谓!
景容万分诧异,那两道剑眉紧紧蹙着,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
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
下一刻,景容的视线绕过纪云舒,看到了此时在廊下的苏子洛。
苏子洛的眼神仍旧那般平静。
似是一切都牵动不起他心中任何波澜。
而景容的心中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他将手中的剑收回,往后退了一步,用一双冰冷深沉的眼神质问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时候,苏子洛滚动轮椅走了过来,到了纪云舒的身边,他抬着目光看着景容,开口道:“离川,不,应该喊你一声容王才对。”
景容握剑的手狠狠一颤:“你说什么?”
容王?
“这才是你真实的身份,大临王爷!”
“……”“都说大临出了一位战功赫赫的王爷,平乱拨正,扶帝高就,可明明最有资格做皇帝的人……是他!可他却不稀罕皇位,宁愿和一个女子行走江湖,去过逍遥自在的生活,有人说他太痴,也有人说他太笨,更有人说他至情至圣!而事实证明,他付出的至情至圣是值得的,因为那位女子为了他,苦心等候三年、寻找三年,甚至付出生命的代
价,这般深情,谁也不抵!”苏子洛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纪云舒听了这话,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因为苏子洛讲述的故事,就是她和景容之前的事!
景容听着这与自己相关的事,可他的记忆力却搜索不到任何……
当然,也有无数的震惊。
他忍着所有的情绪重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什么回事?”苏子洛向他解释:“三年前,曲姜和周边小国在建北一战,皇上派我过去协助,就在战胜回朝的路上……我意外碰到一行胡人商队,没想到在他们当中发现了你,可那时,你浑身都是伤,几乎快要死了!他们告诉我,说是在胡邑的一片林子里发现的你,当时你身受重伤,血都要流干净了,后来他们救了你,让你几次死里逃生,可你的伤势实在太严重,那些胡人几次都想丢下你,但还是不忍,就一路带你到了曲姜,所以我带走了你,找到了温神医,请将你救活了,可是……你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
每每晚上都会喊一个名字,云舒!这两个字,你一直挂在嘴边,就算你忘记了她,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永远都没有变,而我带你回了燕京,隐瞒了一切。”
他的语气里没有内疚!
也没有后悔。
似乎带隐瞒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景容的情绪在一点点的波动,涌在胸前十分难受。
纪云舒抹去眼泪,转眸问苏子洛:“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苏子洛迎上她的视线,语气仍旧平淡的说:“有些事情我无法告诉你,你也不要多问,因为我不会告诉你。”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我?”“是,我要瞒着你!”苏子洛十分坚定,然后看向景容,“你曾两次问过我你是谁?可我都向你撒了谎,但是我也说过,你从来不欠我,所以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这
!”
景容似乎不想再听下去了,脚步再次往后退去。
视线微紧着,无处安放!
苏子洛知道现在自己不好再在这里待着,自己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便道:“你们好好聊一聊吧。”
然后,滚着轮椅走了!
整个庭院里,就剩下两人。纪云舒还在消化苏子洛刚才的话,看着同样在消化这一切的景容,红着眼睛走近道:“我本来打算带你回大临之后再将这一切告诉你。苏先生说的没错!你就是大临的王爷,三年前,你随我去了胡邑,因为……因为我是胡邑的长公主,为了父辈的前朝恩怨,我与长兄白音在舅舅的安排下决定围宫夺位,那晚,你带兵入宫,结果被一场大火困在殿内,琅大哥说,他亲眼看到你被殿中的屋梁砸伤,大火被灭后,却并没有找到你的尸体,只要你当时所穿的一身盔甲!所以我们找了你很久很久……他们都说你已经死
了,尸骨随着大火散去了,可我不信,我知道你还活着,你在等我找到你,等我带你回家呢!”
她声音抖颤的十分厉害。
试图去握景容的手。
可景容的手却往身后一避。
什么也说不出来!
纪云舒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知道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就一定会记起来的。”
她再次朝他走近。
他却仍旧往后退了几步。
最后,他望着她,语气低沉的说:“太突然了……”
说完,转身走了。
……
而这个时候——
李时言乘着马车急忙赶到了苏府。
马车都还没有停稳当,他就掀帘往下跳,直奔入府。
门外的小厮追了几步,喊:“世子?世子?”
喊都喊不住!
李时言着急去见苏子洛,一路绕过前庭往后院去,遇到经过的小厮,抓住问:”子洛呢?“
小厮说:“公子刚刚到那边去了。”
手指着一个方向。
李时言拔腿就去。
可小厮的话都还没说完,冲其背影说:“世子,公子有令,不准过去打扰。”
奈何李时言压根就没有听到,绕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苏子洛在湖边的一个亭子里坐着。
他冲了进去,大喊:“子洛。”
苏子洛坐在轮椅上,似乎并没有听到李时言的声音。
他目光凝视着被风拂过而起了涟漪的湖面,目光仍旧是那么的平静。
其实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列儿那张脸。
五年前,他亲眼看到列儿躺在血泊当中,而自己则无能为力。
如果他当初没有去大临,或许列儿就不会死!
那份内疚感在也不会在他的心里存了五年!将他的心搅得血肉模糊。
第1520章 夜行衣
李时言见他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冲进去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急忙说:“子洛,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苏子洛才回过神来,将思绪收回,诧异的看着李时言。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跟你说,你是耳朵不好使吗?我都说了一遍了!”
苏子洛不恼:“你才从宁安山庄下来,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李时言舔了舔唇,压低声音说:“是关于舒儿的!”
舒儿?
苏子洛的眉心一紧,看着他。
李时言以为他是不是忘记了?便提醒道:“就是纪云舒!咱们在大临遇见的那个姑娘,当时我还说过,她身上有一个挂穗,跟你常年戴在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记得吗?”
“记得!”
“她来曲姜了!”李时言说,“而且当时也她在宁安山庄里,这次的案子,是她在背后帮忙破的”
他试图在苏子洛的脸上看出点惊讶来,可苏子洛的脸色太平静了。
平静的有些不像话!
“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怪不得舒儿让我别告诉你!”
“到底怎么了?”苏子洛问。
李时言气息急促,紧张慌乱的说:“我盼了舒儿五年!总算把他盼来了!可我一出来,她就不见了,说是有事去办,我刚刚才知道,原来舒儿到这里……是为了找人的!你知道她来谁吗?来找那位大临的王爷,你说奇怪不奇怪?大临的王爷怎么会在这?”
“哦!”
“哦?”李时言诧异,“她现在人不知道在哪儿,我都要担心死了,子洛,怎么说你们也是认识的,你得帮帮忙,赶紧找到她,当是为了我!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她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苏子洛淡淡回道:“她现在就在我府上。”
呃!
李时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嘴巴张得老大。
不敢置信!
半晌才反应过来说:“你是说……舒儿在你府上?”
“嗯!”
“真的假的?她在哪?我去找她。”李时言急了。
可苏子洛却说:“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明天再来?我着急啊!我都快要急疯了,得现在、马上、赶紧见到她,你快告诉我,她在哪?”李时言在周围寻看。
“世子,我说了,让你明日再来,今天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苏子洛不愿多提。
但态度坚决!
不做任何退步。
李时言才不顾:“好,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找,就是把你整个府上都翻个顶朝天,我也要找到她。”
说完就要出亭子!
苏子洛轻唤了一声:“七儿。”
就在李时言刚出亭子,七儿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把抓住了李时言的手腕,将其一甩,重新甩回了亭中,拦在前面道:“世子,你还是听我家公子的吧。”
七儿虽然是个婢女,可是武功不低,尤其是轻功,已经完全可以达到来去无踪的境界。
李时言转身怒瞪:“子洛,你到底为什么!既然舒儿在你府上,让我见一面又如何?”
苏子洛眼神一冷:“我说了,你明日再来,今日……不合适!”
不合适?
李时言心里充满了困惑。
一团团的困惑。
但他很清楚,若是苏子洛不同意,七儿就一定会在前面拦着,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纪云舒的。
最后,苏子洛再道:“你若是现在不听,那么明日我也不会让你见她。”
“那可不行!我一定要见舒儿。”
“那你就先回府去吧,明日再来。”
眼前状况,李时言只好如此了。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而且是七儿一路将他送出去的。
直到看到他上了马车后才罢休!
可——
他李时言是谁?
打不死的程咬金!
天生的牛皮糖!
自然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所以,他在回府后,就立刻让人给自己准备了一套夜行衣。
小路子找来夜行衣后,抱在手里问他:“世子,你这才从宁安山庄下来,刚刚得了清白,老爷吩咐了,让你这几天都在府上好好呆着,不要出去,你现在找夜行衣……做什么?”
“别问这么多!”他将那套夜行衣拿过来准备换上。
小路子追问:“世子,你到底要去哪儿?”
“都说让你别问了。”
“小的怎么能不问呢?你要是偷偷出去,等会侯爷找你的话,小的就……”
“我爹要是找我,你就说我睡了不就行了!罗里罗嗦。”
“可……世子你这晚上穿成这样出去,小的不放心,万一出了事,那可怎么办?你还是别去了。”
李时言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离开,小路子又拦在了前面,求道,“世子,你可千万不能出去啊,你一走,小的这命就没了。”
有这么夸张吗?
李时言瞥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揪住,拉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