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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旧掌管整个城司部!
这次牵动了整个高定城的案子终于得以破案,然而,风云看似已经消停,却又在无形中开始肆意蔓延,掀起了另外一场风波。
三王爷“大义灭亲”,与恭左相算是彻底划清界限。
却也将自己与此事撇得干干净净。
恭左相在面对这双重打击的情况下,卧病不起了。
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仿佛老了几十岁。
大夫彻夜不走,陪在旁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第三天,恭府上下就挂上了白绸缎、白灯笼。
设了灵堂。
恭士林的尸体是府上的小厮用白布裹回来的,已经让人将头和身体缝合起来,清理了血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安置到了那口棺材里,摆放在灵堂里面。
府中上下洒满了白纸钱……
哭声一片。
恭左相清晨醒来,便由人搀扶着到了灵堂。
他摸着那口棺材,哭得老泪纵横,差点又晕了过去,最后跪坐在地上,喊着“士林”。
而今天,三王爷没来。
平阳侯没来。
李成也没来。
朝中上下任何一个官员都没来。
真是世态炎凉!
但是,纪云舒却来了。
她撑着一把伞,走到恭府门口,客客气气的与门外两个穿着缟素的男人说:“劳烦通报一声。”
两个小厮互看一眼。
“你是?”
“在下姓纪,杜慕白的案子,就是城司部的李大人请我办的。”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家少爷。”小厮顿时激动的满脸怒火。
另外一个直接折进府中取来一把扫帚。
准备朝纪云舒挥去。
她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平静的眸子看着即将挥过来的扫帚说:“你们纵使将我赶走,人也不能复生!”小厮见她如此淡定,便将扬在半空中的扫帚又没出息的放了下来,哭唧唧的说:“我家少爷自小连鸡都不忍心杀,到了你这,怎么就成杀人犯了?我看定是你胡言乱造,冤枉我家少爷,如今人死了,你还有
脸上门来。”
哭声嗷嗷。
纪云舒知道他们心里的痛楚,便说:“人死不能复生,各位节哀。”
“你走,别来这里,走!”
说着,便要伸手推她。
可小厮的小拇指都还没有碰到她,一双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擒住了小厮的胳膊。
“哎呀”一声。
小厮疼得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再敢动手,便折了你的手。”景容威胁道。
随即一甩,将小厮甩开。
两名小厮凑到一块,打量着来人:“你是什么人?今日府上在办丧事,岂能让你在这里闹事。”
“你们既然知道是在办丧事,偏偏拿着扫帚轰人,这又成何体统?”
“呃……”
“赶紧去通知你们家老爷,就说门外来人要进去上炷香。”
小厮面面相觑。
愣着。
景容耐心不足:“怎么?是要我们闯进去不成?”
“你敢?”
“试试无妨。”
“……”小厮哑口无言。
今日这场面,确实不宜大闹。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练家子,惹不得。
斟酌一二后,小厮便跑进去禀报了。
纪云舒望着那小厮的背影,侧眸看了景容一眼,说:“你吓到他了。”
景容眉梢一挑:“你跟他慢慢磨,就能进去?”
“……”她承认,武力有时候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景容问:“是我陪你进去?还是在外面等你?”
“我自己进去吧。”
“嗯,若是有事,你喊一声,我听得见。”
你是顺风耳吗?
纪云舒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会,小厮便匆匆跑了过来。
一脸不情愿的说;“进去吧。”
纪云舒将手中的伞递给景容,便独自随着小厮进了府。
景容拿着那把伞,一时玩性大发。
将伞撑开,步入雪中。
一边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一边转着手里的伞。
心想:这女人拿在手里的伞怎么会那么小巧一把?
他越是这般把玩,嘴角上的笑就越是浓烈。
等到了马车旁,马夫好奇的问:“景公子,你这是在笑什么?”
呃!
他立刻收住笑容。
合上伞。
冷冷的回了句:“没什么。”
随即上了马车。
而马车内,还坐着一人——李成。
李成见他上来,问:“进去了?”
“嗯。”
“万一相爷把她困住怎么办?”
“那老家伙倒是敢。”
李成担心:“就怕万一啊!我是想拜托纪公子进去替我上炷香,可别闹出别的事情来。”
心里忐忑。
景容却很放心。
他嘴角一勾:“你就放心好了。”
非常坚定。
倒不是相信人家恭左相不会为难纪云舒,而是因为他已经暗中派了自己的人悄咪咪的跟了进去。
这会,应该延着恭家的屋顶一路随着纪云舒到了灵堂里。
……
灵堂里,恭左相一脸泪痕的跪坐着,手中拿着纸钱往火盆里放。
纪云舒还没进去,就闻到了香烛味和燃烧纸钱的味道。
脚到门口,却又被里面的人拦住。
生生将她挡了。
她往里一看,就看到了恭左相。
心里清楚,里面的主人若是不允许,她纵使进了恭府,那也不可能进去灵堂上香。
但是此刻,她也不能闯。
便站在那儿静静等候。
直到恭左相将手中的纸钱烧完,才由着身边的人将他搀扶起来。
他看着站在门外的纪云舒,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恨意,反而扬起手,摆了下。
示意府上的人让开。
纪云舒才得以进来,有人给她递来香,她在恭士林的灵位前鞠了三躬。
然后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尔后,恭左相忽然开口命令:“你们都出去。” 里面的丫头小厮们便纷纷出去了。
第1280章 上户部
恭左相身子微垂,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少年。
明明一身男装,却透着几分女子的娇柔。
比书生还书生。
恭左相沉了口气:“你就会那位替李成办案的纪先生?”
语气很轻。
没有半点怨言的意思。
纪云舒当即朝他拱了下手:“正是在下。”
“早就听说了你,闻名不如一见啊!”
“相爷过奖。”“呵呵。”恭左相笑了一下,迈着步子,走到自己儿子的灵位前,一时忍不住,眼睛再次湿了,他叹气,说,“我这一生,就做错了一件事!却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害得我连唯一的儿子都没了,这或许就是报
应吧,可为什么……不报在我身上,却要报在士林身上?”
纪云舒看着他的背影。
默默不语。
就见恭左相忽然将那块灵位拿了下来,捧在手里,抖颤的手指在上面所刻的字上摸着。
他身子则抖得十分厉害。
泪眼模糊!
纪云舒:“还请节哀顺便。”
恭左相痛心不已,长道一声:“谁能想到,当年我拼死卖命的人,如今却亲自下旨,要了我儿的命。”
他口中所说的人,便是胡邑王。
纪云舒正欲开口……恭左相却继续说:“当年胡邑内乱,我原本应该带着自己的兵马死守皇城,为先王拼尽最后一兵一卒才对!可是为了权利和地位!我竟投靠了这个下令杀我儿的大王,帮他攻入王宫,打开了最后一道殿门。事到如今,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二十几年前,先王被迫让出王位的场景,也不会忘记大王亲手斩杀了自己手足的画面,最后还害得先王后带着年幼的王子逃离王宫,如今不知所踪!当时……当时我就应该想
到,一个如此狠厉的人,又如何妄想他对你仁慈?但明白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反倒付出了士林一条人命!如果不是我当年为了一己私利,如今也不会弄成这样,士林也不会死。”
声泪俱下!
纪云舒听完他的话,眉心不由一紧。
二十几年前的胡邑内战,也正是她和白音身世的关键。
如今又听得恭左相口中提到的先王后和年幼的王子,她敏感的神经微微一抽。
手心因此一紧。
“相爷,你是说,当年那场内战,先王后和王子逃出了王宫?”恭左相抱着手里的灵位看着她,说:“所有人都说他们根本没有逃出去,而是葬身在了那片火海里,但是我知道,他们确实逃走了,因为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离开的,但是,没过多久,禁卫军就
已经去追了,至于死活,就不得而知。”
“……”纪云舒心里一怔,继续问,“那你可知道,禁卫军一路追到什么地方?还有年幼的王子,当时多大?带他们离开的人,又是谁?”
“哈哈……”
“相爷,劳烦告知。”
她想知道答案。
或许,真的是有关联。
可恭左相身子轻晃,走到棺材旁,用手摸着冰冷的棺木,说:“香你也上完了,我的故事你也听了,你走吧。”
下了逐客令。
然而眼下这个时候,纪云舒确实也不好继续追问。
她只好再次鞠了一躬。
说:“在下告辞。"
便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她就听到身后传来府上丫头和小厮的声音。
“老爷,老爷……”
“快,快去喊大夫来。”
“老爷你醒醒啊!少爷尸骨未寒,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
唉声吟绝。
纪云舒也十分痛心。
她出了恭府,上了那辆停放在远处的马车。
她一进去,李成就赶紧问:“如何?”
纪云舒道:“香已经为你上了。”
“哎!”李成一脸难受,又问,“那相爷如何?”
“失去唯一的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如何能好呢?”
“哎!”又是一声叹息。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纪云舒忽然问:“成世子,你可清楚当年胡邑内战一事?”
李成摇摇头:“我当时也只有几岁,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我对朝中的事从来不上心,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
景容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这时——
外头的马夫冲着里面问了句:“大人,现在去哪儿?”
李成回神,吩咐:“去户部。”
户部?
纪云舒和景容互看了一眼。
李成便一边将那份手谕拿出来,一边解释道:“我们之间说好的,只要你们帮我把案子破了,我就带你们去户部。”
继而将手谕打开。
景容拿过来一看。
“这是翰林院下的手谕?”
“没错,只有翰林院的手谕可以不用惊动大王那边,拿着它,就可以直接进户部了。”
景容瞬间洞悉一切:“看样子,这是恭士林帮的忙。”
李成点头:“是我之前就拜托他的事,本以为他都忘了,没想到那晚我去刑部大牢见他的时候,他拿给我了。”
不得不说,恭士林确实是个好人。
而关于他杀人的原因,李成知道,纪云舒也知道,景容也看透一切,但是三人心照不宣。
等马车到了户部,李成从马车的坐板下取出两件城司部的侍卫服。
递给二人。
说:“你们把衣服套上,我带你们进去也方便。”
景容和纪云舒便随手将衣服套在身上,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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