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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延重新戴上斗帽,离开了牢房。
而后,众人只知道,薛和是因为愧疚,加上无法面对眼前的事实,所以自杀死了。
没人怀疑!
而方同和姜文因为涉嫌此事,加上在刑部大堂上说了假证,罪名成立,双双入狱十年!
至于秉正,柳河命人将他的尸体送回了家乡。
以作安葬。
尘归尘,土归土。
而在此次“战役”中,三王爷那拓大获全胜。
而第二天,城司部也传来了消息。
狱卒按照之前纪云舒的交代,说是等刘三醒来后就通知她。
纪云舒便立刻去了一趟大牢。
刘三已经清醒过来。
他见到纪云舒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终于来了。”
纪云舒站在他面前,盯着他脱皮发白的手,问:“说吧,你为什么要杀苏巧?又为什么要将她的头颅藏在石膏里,然后运到高定来?”
刘三笑了下,问她:“那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其实就只有两点。”
“哪两点?”“我一直在想,究竟凶手是在何时将用石膏做的石头换进箱子里的?老商客说,他手里拿着钥匙,并且箱子一直有人看守着,那么外人想打开箱子会很难,除非……是自己人!这是第一点。至于第二点,就是你的手,我看过那块石膏做的石头,做工很好,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可见那个人常年用石膏做样物,也只要常年接触石膏的人的手才会像你这样。我甚至问过老商客,他说你是南申人,
跟杜慕白和苏巧是同一个地方!所以我想……是你没错了。”
刘三听完,再次笑了,再次问:“你知不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等别人的男人是一种什么滋味?”
纪云舒没有回应。“我跟苏巧很早就认识了,可是她糊涂,偏偏喜欢上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甚至在那个男人死后,她还千里迢迢的跑来高定,就是为了找到杜慕白自杀的真相,可她一个姑娘家,能找到什么?最后……竟
然在高定城外的一条河自杀了,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把她的尸体带回了南申安葬!六年时间,我无数次做梦,梦到她告诉我,她想跟杜慕白同葬,而我的病也是从那个时候慢慢得的。所以,我最终决定带着她的尸骸来高定,但是六年过去了,唯一没有损坏的,就只剩下一颗头,我知道带一个头进高定根本不可能,所以才想到用石膏做成石头,将头颅藏在里面运进去,再打听下杜慕白的墓地在哪儿,到时候让他们合葬一起,但没想到,上天大概都想为杜慕白翻案吧,竟然让苏巧的头颅
露了出来。”
果然,苏巧确实是被淹死的!
纪云舒紧紧的皱着眉头。
却也似是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牢房拐角的地方,景容和李成也都听到了。
说到底,大伙都松了口气。
杜慕白偷盗诗句的案子结了。
现在苏巧的案子也算是结了。
现在就剩下杜慕白被杀的案子!
当然,还要一桩……
在回到城司部后。
李成便问道:“虽然现在就剩下杀害杜慕白的凶手没找到了,但是还有一事不清楚,就是文舍闹鬼!这是谁做的?可是有不少的人都真真切切的看到过。”
纪云舒:“这世上没有鬼。”
“那文舍……”
“以后不会再有闹鬼一事了。”
“你那么肯定?”
纪云舒沉默。
李成怀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依旧不说话。
而李成也不傻:“难道……”
他懂了!
“原来装鬼的不是别人,是秉正!”
众人恍然大悟。
但人已死。
这个时候,文舍来人了。
“李大人,文舍送来几本书。”
“书?”
“萧和官说,上次纪公子不是问当年杜慕白自杀那晚送进来的书还在不在吗?刚好收拾秉正遗物的时候搜到了几本,说是这几本就是那个晚上送进来的,大人有些印象,就让我赶紧拿过来。”
纪云舒先接了过去。
一共七本!
都是一些普通的书籍,没什么奇怪的。
李成拿过去看了看,说:“这些书都太平常了,各大书局都有卖的,要想从这几本书上就查出是谁,恐怕难。”
说着,将书放到手边的桌上。
却只放到了桌边,7本书齐刷刷的掉了下去。
几本书都翻开了。
李成正准备去捡——
纪云舒忽然说:“等等。”
李成碰到书的指尖一下缩了回来。
“有什么问题吗?”
纪云舒将其中一本翻开的书捡了起来。
眸子一紧。
视线落在了上面一个印记上。
不是很清晰。
只印在边角处。
“这个印记……”好熟悉。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她修长的指尖在印记上轻轻地触碰而过。
“醉月阁!”
是的,醉月阁。
杜杏儿那本《诗册》上也印着与这个印记相似的图案。
她立刻说:“我需要笔纸。”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李成立刻命人去备来笔墨纸砚。
纪云舒根据自己的印象,又用笔触的轻重,很快就在白纸上画出了那本《诗册》上的印迹。
然后将手中这本书上的印迹也画在了上面。
两个印迹都模模糊糊。
像是一个完整的图形,被分成了两半。
她有摸骨画像的能力,却对恢复这个模糊的图案觉得有些吃力。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印迹一定不简单。
甚至是破整盘案件的关键之处。
李成轻声问景容:“她到底在做什么?”
景容没有回应他。
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纪云舒身上。在经过半个时辰之后,纪云舒终于一点一点的将那些模糊的印迹恢复了。
第1261章 我,和你的王位
不得不说,纪云舒又get到了新的技能。
若是放在现代,就叫文物修复工作。
这女人不仅是人像重建师,现在连修复的工作也做得倍溜!
她大笔一挥,在纸面上写了四个大字——翰常鉴印。
旁边还画了一朵花。
她说:“这应该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章,印章上面刻着“翰常鉴印”四个字,而这四个字中间,还印着一朵花的图案,但究竟是什么花就不清楚了!”
很肯定就是那四个字。
有个新官伸长脖子往纸面上看,然后颇有几分质疑:“可是,书上就只有一个边角上印着印迹,小小一块!怎么纪先生你确定有四个字?还有,你另外画的那个模模糊糊的图案又是从哪里来的?”“另外一个模糊的图案是我在另外一本书上看到的!”她解释道,“我想,应该是这个印章掉落时,分别在这两本书上都留下了很小且模糊的印迹,那就是说,如果能找到这个印章,大概就能知道那天晚上送
进文舍的书是谁家的了,或者说,印章的持有者,也是这两本书的持有者,如此……”
景容深皱眉心,接过她的话尾,说:“如此说来,凶手要么跟这个持章之人有着什么关系,要么……凶手就是持章之人。”
凶手就是持章之人!
而所有的关键,都在这个印章上面。
二人在讨论得出这番结果时,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成和一些老官的表情。
在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李成差点没站稳。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手心里,竟一时冒出了很多汗。
景容侧头看他,便察觉出了异常。
问:“成世子,你知道是谁?”
是,他知道!
还清清楚楚。
但现下,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仿佛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城司部大堂里死寂沉沉。
气氛凝重。
终于,一个惊讶的老官开了口,说:“这是翰林院的印章。”
纪云舒:“翰林院?”
“没错,是翰林院的。”
“谁的?”
老官心有顾及,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毕竟这个印章的主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没有耐心的景容板着一张冷漠的脸,说:“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桩案子是你们城司部在负责,查?还是不查?都在于你们,与我们无关。”
直接表明态度。
老官咽了咽口水,朝李成看了一眼后,才说:“是……翰林院的恭大人。”
“哪个恭大人?”
正要说——
李成便将话截了去:“恭左相的儿子……恭士林。”
“是他?”纪云舒震惊。
上次三王爷设宴,他们都见过。
那位谦谦有礼的恭大人!
没想到,看似与案子毫无干系的人,竟成了整桩案子的关键人物。
现在,李成心情复杂,那种感觉,道不出,说不明。
他脸色甚是难看,五官仿佛都要揪到一块了。
他无力的往椅子上一坐,软而无力的拳头轻轻砸在了手边的茶案上。
……
天还在下雪。
越来越大。
几乎将整个高定城都掩盖在了白雪之下。
恭士林却不知为何,突然提了一壶酒,去了一趟三王府。
因那延之事,那拓正在得意之际。
正打算找人庆祝,没想到恭士林就来了!
还带着了酒。
他赶紧拉着恭士林进屋坐下。
“今天这是什么风,怎么把你主动给吹来了?我还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呢!说吧,你是不是听说了我与那延的事,所以跟我一样,打算喝酒庆祝一番?”那拓一边说,一边倒了满满的两杯酒。
将其中一杯递给恭士林。
恭士林却脸色清冷,眼神虚而无神,将酒接过,一口干了!
看上起很是豪爽。
那拓觉得有些奇怪。
真是现在整个气场都不对。
“士林,你怎么了?”
他笑了下,说:“没什么。”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心里有事,我岂能不知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
“别跟我说没事。”那拓拿过他面前的空酒杯,一边注酒,一边说,“只要我能为你解决的,一切都不是事!赶紧说来听听,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恭士林将注满酒的酒杯端起,小小的喝了一口。
他垂目看着杯中晃荡的酒,再次沉默了很久。
才终于问了句:“若是给你一个选择,你会如何选?”
“什么选择?”
“我,和你的王位。”
呃!
那拓惊:“为什么是你和王位?”
恭士林抬头,捏着酒杯的手指不由的紧了几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犯了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而你需要放弃你的王位来救我,你会怎么选?”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对于那拓而言,他如今所做的种种一切,都只为了一件事,就是成为储君。
成为胡邑将来的新王!
万人之上!
而他所计划的这条路,跟自己好兄弟恭士林的利益也好、冲突也好,都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
现在却被拿到一起,让他做出选择。
难!
难于上青天!
那拓困惑的盯着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恭士林:“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会怎么选就行?”
“……”
恭士林并没有再逼问他,而是继续喝酒。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