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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察一脸不明。
“你是?”
“我……”
话没说完,景容抢先一步。
“这是我的夫人。”
纪云舒白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
克察客气的作了下头,又奇怪的问:“姑娘为何要看我夫人的遗体?”
她问:“令夫人怀孕也有八个月了吧?”
“是。”
“克老爷,我想,你的孩子还活着。”
此话一说,让大家都猛然一嗔。
活着?
“这……怎么可能?我孩子还活着?这……”
她解释:“胎儿是通过胎盘从母体内摄取营养的,再通过脐带进行血液和营养的转换,虽然令夫人已经去世,但胎儿并不会立刻死亡。”
“……”
这些现代才会出现的词,别人当然听不懂。
“若是克老爷信得过我,我可将你夫人腹中的胎儿安全取出来。”
纪云舒语气笃定。
克察诧异:“你,真的确定我孩子还活着?”
她点头,又道:“孩子再在腹中一刻,存活就越难,克老爷,还请你自己做主。”
克察双手搓着,犹豫了一会,虽有怀疑,但还是一咬牙。
“好,只要我孩子还活着,什么都行。”
转头,吩咐自己人:“你们,将棺材打开,把夫人抬出来。”
“是。”
克察博了一把。
那几个小厮忙不迭的照办了,将尸体放在了棺材盖上。
“卫奕,将刀给我。”纪云舒唤了一声。
此时此刻,卫奕还以为要吃肉呢,开心的将刀递了过来。
还不忘问:“舒儿,是不是可以吃肉了。”
大伙汗毛都竖起来了!
纪云舒发誓,以后类型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骗卫奕了。
面纱下的脸一阵尴尬,伸手摸了摸卫奕的脑袋:“你乖乖去那边坐着,不准出声,也不准往这边看,知道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乖乖听话就是了,不然等到了京城,我就不给你吃肉了。”
不能吃肉,那还了得,卫奕捂着嘴巴,连连点头,乖乖的坐了回去,背对着这边,拿起景容丢在一旁的木棒,开始在火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戳了起来。
纪云舒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道:“你们都背过身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所有人也很听话,避开了目光,背对着棺材,围成了一个圈。
只有克察立在棺材旁,紧张的看着自己已死夫人,满眼是泪。
还好,胡邑人穿的都是短衣,不用解扣脱衣这么繁琐。
纪云舒将妇人的衣物撩了上去,露出了稍显青紫的大肚。
肚子隆起的形状,并不是圆润的,反而有些凹凸不平。
“姑娘,孩子,当真还活着?”克察还有些怀疑。
纪云舒点点头,眉梢拧紧。
她已经一只手按在了隆起的肚皮上,另一只手,拿着那把用火烤过一会的宽扁小刀,45度的倾斜方向,找准位置,往下一压,刀尖点点深陷到了皮肉内!
手腕稍稍用力,捏着刀柄,横向滑动,将那原本完好无损的肚皮,生生的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液缓缓溢出,有些粘稠,立马就沾湿了她那双素白的十指。
她低垂着头,十分的专注,可面纱被清风吹起,晃在她的视线上,着实有些碍眼。
微微皱眉,她将面纱一把扯了下来,丢掷在了地上。
淡蓝色的面纱上,沾了五指上的血液,竟显得有几分锦上添花的味道。
当然,左脸上那道疤,也显露出来。
克察看到时,眼神不由的一颤,似有些可惜。
此时却也顾不上眼前女子的美丑了,只是眼不眨的看她将自己夫人的肚皮刨开。
口子开的已经差不多了,纪云舒往肚皮里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够,于是拿着刀子,又开了一点儿口,这才罢休。
后一刻,一双修长的双手伸进了肚子来,动作的幅度很轻,在里面掏了一会,左一掏,右一掏,确定了自己手已经准确的碰到了里面小巧的婴儿,这才缓缓用力,将一个不足月的婴儿从满是稠血的肚子里抱了出来。
看到那染着血的小小身子,在自己的血手躺在,纪云舒不由心一紧,更加小心翼翼了!
克察长大了嘴巴,却满含眼泪的看着那小小的一坨“肉”,双唇颤颤。
“孩子,我……我的孩子?”
纪云舒切尸的功夫十足,却从来没有接生过孩子,但依葫芦画瓢,还是会一点的。
将脐带用刀割开,她捏着婴儿双脚,倒立朝下,轻轻的拍打着婴儿的屁股。
一下两下……
“哇—”
孩子的气息很弱,哭声也有些无力,但至少,这孩子是活了。
大伙听到哭声,都转头来看,就看着纪云舒将那小孩拎在手里,像拎个小鸡似的。
可当看到躺在木板上,那个敞着肚子的妇人,好几个人脸色一变,捂着嘴,要吐了。
克察赶紧扯来一块干布,将孩子抱进了怀中。
热泪盈眶,哭得一塌糊涂!
第121章 取名阿末
此刻的破庙中,萦绕着孩子的哭啼声,却并不觉得吵闹,倒添了几分生气。
但有人惊讶不已!
惊讶这孩子还活着,惊讶那纪云舒既然就能将孩子从腹中剖出来。
简直神了!
克察身旁的随从大喜了一声:“是个男婴,老爷,是个公子啊,夫人生了个公子。”
“是,是我的儿子,我有儿子,我有儿子了。”
克察激动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赶紧吩咐:“去取些羊奶来,快。”
“是是是……”
那随从唤来小厮,赶紧去外头的马车内取了些羊奶,用火煮温后给那孩子喝下了。
别人都忙着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同时,纪云舒却忙得不得了。
她沾满血的双手吊在胸前,正将缠在手指上的线绕下来,开始给尸体破开的肚皮缝合。
低头专注,十分仔细。
像个正在刺绣的师傅一样!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手上的动作才结束。
破开的独自,缝合在了一起,只看出一条狭小的痕迹。并没有损坏遗体。
她扭了扭泛酸的脖子,朝那几个小厮吩咐道。
“赶紧将你们夫人的遗体抬进棺材里吧,免得遗体受潮,腐烂得会更快。”
“是。”
她往后挪了几步,刻意腾出地来。
几个小厮赶紧过来搭手,先是瞥见了纪云舒脸上那道疤,楞了一下。
可惜啊可惜啊!
本是一张精致的美人脸,却被那道疤痕给毁了!
几人回神过来,赶紧将那具尸体抬进了棺材里。
伴随着动作的起伏,那股难闻的血腥味和烂肉的味道冲入鼻尖,着实让人反胃难受。
忍着那股味道,终是将尸体安置好,盖上了棺材盖!
纪云舒这才将地上被自己扯掉的面纱捡起,默默的出了破庙。
站在外头的屋檐底下,她将手伸进了雨中,那粘稠的血液,从纤细修长的手上被缓缓冲洗干净,她也不忘将沾了血的面纱清洗干净。
小小的一块蓝丝帕子,揉在手里,十分舒服。
看着雨水像花洒似的,在手上“炸”开,她嘴角竟牵起一抹微笑来。
像个在玩水的孩童!
却不知何时,景容已经走到她身旁,那双深情而失落发愁的眼神,正放在她有疤的侧脸上。
哪里丑?
分明一点也不丑啊!
尽管那道细长的疤在她脸颊上刻着,可那股气质,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了。
特别是此刻那微微牵起的唇,散发出来的淡笑,简直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好玩吗?”
景容冒出一句话来。
纪云舒手一顿,侧眸看了他一眼,淡道:“好玩。”
“不冷?”
“不冷!”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还会干那活,以前……”
话没说完,纪云舒当机立断的打断了他。
“以前没有,第一次接生,不,第一次给人剖腹产!”
“剖腹产?”景容皱眉。
她歪了歪脑袋,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解释道:“就是有些孕妇如果生不出来的话,就从肚子上割一个口,将孩子取出来,然后再将肚子缝上,等过些日子肉长紧了,再把线拆了。”
回答得很露骨!
也难得解释的耐心十足。
景容额头冒着黑线,在此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孩子还可以从肚子上取出来的。
也不怪纪云舒的解释让他云里雾里,毕竟,在此之前,还真没有人这么干过。
难过古代孕妇大部分死于难产,这都是没有剖腹产惹的祸啊!
“原来是这样!”
景容,咱能别不懂装懂不!
算了,不拆穿你。
纪云舒双手从雨中收回,正要放下,左手就被景容握进手中,恰好时宜的抬在半空!
伴随着屋檐落下的雨水,两人四目交织。
他高出她一个头,她不得不仰着头看他。
心猛地一紧!
她觉得自己疯了!
五指尖尖在景容的大手掌中紧握,余温传来,伴随着她身体里的血液,竟将她全身上下都暖了一个遍。
一个激灵,手欲抽回。
偏偏景容不放!
“放手!”
带着命令的口吻,而不是请求。
“我只想要你一句真心话,你心里,真的一点儿也没我?”
“……”
“回答我。”
景容手腕一用力,将她往自己面前拉来。
纪云舒脸色微沉,舌头打结,说不上话来。
自打自己说出那句“您是王爷,我的庶人”后,这位爷,从锦江到这里,一路都闷声不吭。
就算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也是站得远远的,眼睛都不往她这里看一眼。
一路上,她也与他说过几句话,可他都默默不答,像个受气包似的!
今晚这股闷气怕是藏不住了,这下都一咕噜的“倒”了出来!
而纪云舒也不在乎再说一遍,眼神笃定的看着他。
说:“我心里……
话还没说完!
“两位?”克察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瞬之间,景容松了手,纪云舒抽回了手。
方才的小插曲,似乎一消而散。
克察抱着手里的孩子,此刻,还眼泛泪光,十分感激的看着纪云舒。
走近道:“姑娘,若不是你,我孩儿恐怕也保不住的,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孩儿的恩人啊。”
“克老爷,你别这样说,所谓一行一善,也是一个功德,再说,应该是令夫人在天有灵,保佑这个孩子平安无事。”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我克某的恩人。”
若不是抱着手中的孩子,克察真要跪下给她磕个头才罢休。
看着那个小人儿,纪云舒微微一笑,没忍住,道:“可否,让我抱抱他?”
“当然可以。”
说着,克察就已经将手中的婴孩小心的朝她抱去。
纪云舒抱着孩子,心一紧,连呼吸都小心起来,看着襁褓中的孩儿,她竟微微红了眼。
“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否,为我孩儿,取一个小名?”克察问。
取名?
这事她可没干过。
轻轻摇着手中的小人儿,纪云舒思索一番,道:“这孩子能有幸活着,也是一个奇迹,绝处逢生,末上生机,也是一个好的兆头,不如,就叫阿末吧,希望将来,他能克坚伏难,末末自来。”
“阿末?”克察嘴上轻声念着,展眉喜道:“好,就叫阿末。”
第122章 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