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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长大了,那还了得!
阿末赶紧应了一声:“来了。”
纪云舒也不由的抬头往外看去,正好与南国侯的视线碰上。
即便过了两年,她依旧记得,那个痛失夫人、却意外得子的克察克老爷的模样。
两年不见,那人倒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衣着上变了。
并没有再插羽毛!
而当克察看到她的那一刻,当即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竟是如此的眼熟。
眉眼和神色都与自己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失踪的妹妹十分相似。
倘若不是因为纪云舒一身男装,他差点就要将她认成是自己的妹妹了。
但——
就算人还在世,也有几十岁了。
岂是眼前这个年轻的人?
纪云舒朝他走了过来。
问了句:“你是克老爷?”
呃!
南国侯诧:“你……认得我?”
纪云舒确定了。
他就是克察!
便说:“当年,你去大临行商的时候,我们在一间破庙中遇见过,你妇人腹中的孩子,是我取的。”
呃!
南国侯震惊不已!
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恩人?
当年,他见到纪云舒的时候,那女子因为面部毁容,所以带着一块面巾,加上那个时候又是晚上,所以,他对那女子的相貌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
一炷香后,酒楼中。
二人相对而坐。
南国侯将阿末交给了自己的马夫,在下面看着,不让他来打扰。
他问:“姑娘的脸已经好了。”
她点头,“是啊!幸得一位神为我治好了。”
“姑娘心善,自有回报。”
她笑了笑。
南国侯又问:“只是,你为何如此打扮?”
她解释:“因是在外,故而如此打扮,这样,也方便许多。”
“那倒也!”南国侯叹了一声气,感慨道,“当年一别,我一直都想着能再见恩人一面,没想到这一面,竟时隔两年。”
纪云舒:“我也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胡邑。”
“那你此次来为了?”
“只是一些私事,不便告知。”
不想详说。
南国侯也没有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是说:“若姑娘有任何需要,可尽管开口,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克家的恩人,若是没有你,就没有我的阿末,这份恩情,我自当尽量回报与你。”
十分真诚!
纪云舒却说:“克老爷你客气了,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换做任何人,都会相助的。”
“但无论如何,此恩,我记一辈子。”
纪云舒不语。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南国侯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中甚至还泛起了些许的泪光。
显得十分悲伤!
渐渐有些出了神!
纪云舒便问:“克老爷?你?”
南国侯反应过来,立即将目光收回。
“姑娘,你别介意,只是……”
“克老爷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南国候语气悲凉。
“哦?”
这话,纪云舒似乎老是听人跟自己说起。
当初三爷也是!
南国侯叹了一声气:“只是我那故人已不知身在何方?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
纪云舒听言,唯有安慰一句:“若是有缘,自当再见。”
“是,姑娘说的是。”南国候随即带有深意的说了一句,“相信这缘分,定当很快就来。”
这话,耐人寻问。
纪云舒忽然想起什么来。
说:“对了,当时克老爷你给我的那块玉牌,因在路上发生了一些事,不小心被我弄丢了。”
“没事,只是一块玉牌罢了。”
纪云舒试图在他的脸上寻得些什么。
但眼前这个男人的神色上却半点不妥之色都没有,仿佛当时与捡走那块玉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会——
阿末才楼下跑了上来。
“爹爹。”
小步子挪得十分欢快。
南国候拉着他的手,说:“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走路要慢些。”
“嗯。”
“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阿末知道了。”
“乖!”南国侯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
随即与纪云舒说 ,“一晃眼,他也长大了很多。”
“是啊!”
阿末看着纪云舒,眨巴着眼睛:“哥哥,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见过你。”
纪云舒温柔的说:“因为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不是。”
“哦?那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梦里,我做梦见过。”
纪云舒一笑,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问:“那我在你梦里做什么?”
他小脑袋摇了摇,“不记得了。”
可爱极了。
南国侯问:“姑娘,你现在住在何处?”
“一个朋友家中。”
“可否方便将地址告诉我?今日实在太匆忙,未能好好谢谢你,改日我设下宴席,请人去接你,好好谢谢你才是。”
纪云舒委婉拒绝:“克老爷,你不用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知恩图报,天经地义!还是说……姑娘不方便告知。”
“真的不必了。”
“姑娘既然不方便告知,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
无非就是这两年里关于阿末的事情。
纪云舒听得十分认真。
她差点忘记还要买笔。
哎!
便赶紧说:“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多聊了。”
“这……”南国侯似乎还想跟她聊一聊。
第1145章 实在是太像了
“这……”
南国侯望着她,欲言又止。
尽是不舍。
却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再留一会?
纪云舒提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将其中一杯递到对面。
她则端杯而起。
“我以茶代酒,敬克老爷你一杯。”
南国侯叹息,语气沉重道,“好,好!”
应了两声好。
二人便各自饮下了杯中的半盏茶。
南国侯说:“姑娘不肯告知所住地址,也不愿接受克某的报答,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
感慨!
纪云舒笑说,“世间的缘分道不出,理不清,今日能再到克老爷和阿末,就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即是如此,我自不好再留你。”南国侯看了一眼,依旧大雪不停,嘱咐道,“外头雪大,姑娘一路小心。”
“克老爷也请留步,告辞。”
“慢走!”
纪云舒朝他拱手,行了拜别之礼。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此刻缩在桌前的阿末。
那小家伙还没有桌子高。
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看,还咧着嘴笑。
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要走了。
纪云舒温柔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这才转身离去。
但是没走几步,忽然——
南国侯叫住了她。
“姑娘。”
闻言,纪云舒止步,回身看他。
“克老爷还有何事?”
南国侯目光湿润,看着纪云舒那张熟悉却有些陌生的脸。
二十几年了,日日夜夜,他都盼着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可眼前的人,终究不是他的妹妹。
他止住眼泪,随即拉着身侧的阿末上前。
低头轻声说,“阿末,跪下。”
嗯?
纪云舒一怔!
阿末十分听话,“哦”了一声。
刚要跪下——
纪云舒立刻拉住了阿末,问,“克老爷,您这是?”
“这孩子的命是你救的,这一拜,是谢!”
“不用……”
“当是让我一家安心吧。”
“克老爷……”
南国侯不顾她的劝阻,“阿末,听话,跪下。”
阿末小小的身子便跪到了下去。
“磕头。”
阿末小手撑在地上,身子低下,磕了个头。
这一幕,使得纪云舒眼眶含泪。
她立即蹲身在阿末面前,将他拉了起来。
与他视线平行。
“无需谢,真的无需谢!此等大礼,我受不起。”语气哽咽。
阿末眨巴着眼睛看她。
不用这些。
纪云舒说,“阿末,你且记着,百行孝以为先,日后,定要好好行孝。”
阿末点头!
虽然不是很懂。
纪云舒起身,与南国侯鞠了一躬,“告辞。”
“慢走!”
南国侯目送着她离开。
视线渐渐被泪水打湿,模糊。
阿末仰着头,问,“爹爹,你为什么要哭?”
“爹爹没有哭,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是因为哥哥走了吗?”
南国侯抬起袖子,将眼角的泪悄悄抹去。
没有说话。
只是让马夫先将阿末带了下去。
他则走到二楼的窗户口往下看,就看到纪云舒已经出了茶楼,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步入大雪纷纷中。
瘦小的身子,特别挺立。
没一会,连雀走到了南国侯的身后。
静静的站着,没有出声!
良久——
直到纪云舒的身影在大雪中渐渐消失……
南国侯才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身后的连雀不语。
南国侯侧身问他,“你说,这世间……真的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属下不明白侯爷的意思。”
“当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脸上有伤,还戴着面巾,此时一见,她竟与先皇后如此神似,甚至相貌如一。”
“先皇后?”连雀目光遥望了一眼。
但纪云舒已经离开。
“那位恩人?”
“嗯。”
“侯爷莫不是过于思念吧?”
“她虽然身着男装,可那张脸不会错。”南国侯十分肯定。
就是太像了!
像极了!
但心有困惑。
毕竟,她不是自己的妹妹。
年龄也不对。
便吩咐连雀,“你去查一查,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来历?家世背景,我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
南国侯叹气,目光再次往纪云舒离开的方向看去,说,“或许……上天也心怀怜悯之心,才将此人送至我身边,希望这二十多年来,我没有苦苦死等。”
连雀问,“侯爷,那人……当真如此像?”
南国侯,“当年你还小,或许已经不记得先皇后的模样了。”
关于先皇后的相貌,他确实记不大清了。
儿时,他跟着南国侯进过两次宫,故而也只见过先皇后两次,时隔多年,自然不记得。
但——
他说,“可我……一直记得阿瑾。”
阿瑾!
一个连雀记了二十几年的人。
他六岁那年,因家乡闹饥荒不得不一路行乞,结果差点饿死在路边,幸得经过的南国侯将他带回府中,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南国侯又请人教他学问和剑术。
在府中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已不再是那个目不识丁、骨瘦如柴的乞儿了。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他认识了阿瑾。
南国侯的侄子。
先皇后的儿子。
那时,他七岁。
阿瑾六岁。
后来,他九岁,阿瑾八岁。
也是在那一年,胡邑内乱,阿瑾随着先皇后不知所踪。
但他依旧记得自己跟阿瑾在一起玩乐的那几年。
“连雀,你看。”阿瑾抱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跑到正在练剑的连雀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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