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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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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银票收回,愤而起身,火眸不甘,道了一声,“既然刘大人如此坚决,要做一个好官,我也无话可说了。”
  一拂袖,怒去!
  县太爷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满头的汗珠,双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似乎惊魂未定的模样。
  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刚才的话,是出自自己的嘴里。
  真是悬着心,忐忑不安啊!
  从衙门回到纪府的纪书翰,那是摔杯子,拍桌子!
  整个纪家大厅都“热热闹闹”起来!
  纪老夫人沉着脸坐在一旁,纪慕青、纪婉欣和纪元职坐在两侧。
  等纪书翰撒完火之后,纪老夫人才问,“到底怎么样啊?你一回来就摔东西的,那刘大人到底怎么说?”
  纪书翰没忍住,又拍了一把桌子。
  “像块顽石一样,根本油盐不进。”
  “怎么会这样呢?”
  他哼了一声,摇头,“不知道,他还将大临律法提了出来。”
  纪元职十分焦急的插了一句,“爹,难道那一万两还不够?”
  纪书翰不答,沉闷着怒气。
  “不如咱们给他两万两,看他松不松口。”纪元职说。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难道这么多钱,他刘大人也不心软?不过就是让他拍个案,就说卫老爷和卫夫人自己误食了毒药,一句话的事,这不是很简单吗?”纪元职异常激动。
  纪书翰摇头叹气,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一旁的纪慕青则哼了一声,扯着那小小的红唇,说,“我看啊,人八成就是她毒死的,就是不想自己嫁给那个傻子。”
  “慕青,云舒不会这样做的,她心地善良,绝对不会毒死人的,再说了,卫家的人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忍心呢?”
  纪婉欣拧着担忧的眉梢,辩驳道。
  “纪婉欣,我知道你跟她很要好,但是,你是不是要也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啊,之前她推了灵芝一把,后来,我掉下水里,说不定,也是她推的,然后赖在灵芝头上的,那种事情她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不可能,总之,我相信云舒不会的,就事论事,你不要混为一谈了。”
  “你何时混为一谈了?她纪云舒就是那么狠,若是说她下毒,我一定信,就应该将她问斩才行。”
  啪—
  伴随着纪婉欣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纪书翰再次,用力拍桌。
  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看着纪慕青,“你知不知道,如果咱们纪家真的出了一个杀人凶手,那是多大的耻辱啊,我今后还如何立足,你大哥和二哥在京城的仕途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纪慕青有些委屈,低着头,“爹,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书翰给打断了,“还有你,你想想看,要是云舒真的杀了人,你还能做得成太子妃吗?”
  “呃!”
  这可把纪慕青吓坏了!
  “要是我纪家出了一个杀人犯,传到皇上和皇后的耳边,你就别想做太子妃了,爹为你铺的路就都毁了。”纪书翰字字戳中要害。
  纪慕青脸色一青,从小到大,她可都是照着太子妃的方向培养的。
  眼看不久,就要进京入选太子妃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她不得一头朝墙上撞死啊!
  脸色一慌,红了眼,赶紧说,“爹,女儿可是一定要当太子妃的,将来等太子做了皇帝,女儿可就是皇后了,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啊,不如,咱们多加点银子给刘大人送去,只买他一句话而已,应该不难。”
  纪老夫人也说,“是啊,如果再给他一万两,反正,我们纪家也不缺那点钱,只要把这件事压下去,怎么做都行。”
  “都说了,不是钱的事。”纪书翰很无奈,连连摇头,实在是没了主意,道,“那刘大人似乎是铁了心,根本就不把我的话听进去,就算是给他再多的钱也没用的。”
  “那现在怎么办?”
  纪老夫人也着急啊!
  纪婉欣开了口,“祖母,爹,云舒一定不可能下毒杀人的,事情也一定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证明了她清白,一切不都没事了吗?”
  “你懂什么啊!”纪老夫人忙说,“咱们纪家,何时有人入过狱啊,怎么说,都是不吉利的,要是传去京城,对咱们纪家也都是有影响的。”
  “好了好了。”纪书翰抬手,叹气,“现在,也只能希望云舒不是凶手。”
  103


第103章 这是你最后一次打我
  纪云舒一夜未眠,坐在床上,双臂抱着膝盖,抬着头,盯着面前那扇小小的窗。
  由黑渐亮!
  直到第二日!
  一整晚,她的心,总是莫名的忐忑不安。
  甚至有不祥预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牢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似乎怕吵到她似的。
  小心翼翼的!
  县太爷立在她的身后侧,眼珠子紧压在眼皮底下,呼出了一口气。
  轻唤一声:“云舒啊……”
  那语气,分明掺着惋惜!
  纪云舒眼眸微动,似乎是被那扇窗户外的光闪动了一下。
  抿着微白的唇,并不打算回应。
  县太爷叹了一声气,一脸纠结之相,双手搓在官袖中,张了张嘴。
  语气轻沉,道:“今日一早,本官接到……接到报案,说是,凶手已经找到了。”
  嗯?
  纪云舒已经隐隐感觉到县太爷语气里的欲言又止!
  打算继续听她说下去。
  “鸾儿她……她死了!畏罪自杀,上吊死的。”
  “……”
  蓦地,纪云舒那双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眸子,徒升起一抹愕然。
  侧眸问:“你说什么?”
  “鸾儿她……她上吊死了。”
  她身子狠狠一颤,抱着双膝的手臂一紧,掌心握拳。
  一整晚的不安,此刻由胸口涌上鼻尖、眼眶,微红发酸!
  端着痛意!
  良久……
  “什么时候?”声音轻颤、哑沉!
  “昨晚子时。”
  “在哪?”
  “纪府西苑的屋子里。”
  顷刻,眼泪淌在眼眶中,随着她双眸微闭之际,夺眶而出!
  强忍着胸口的那股疼痛感,死死的咬着牙贝,尖细的指甲陷进皮肉里,血肉相挤,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样的怔惊中,纪云舒,看似平平静静。
  可这副皮囊底下的心,千疮百孔!
  她应该想到的,应该早早想到的啊!
  侧在身后的县太爷巴了巴嘴,虽于心不忍,还是道。
  “仵作已经验过,她的确是自杀,而且在旁边,还找到一张字条,是鸾儿留下的,她已经将罪行一一称述,云舒,你没事了。”
  是啊,鸾儿认了罪,她没事了!
  她自由了!
  而语罢之时,县太爷已将那张纸条递到她面前。
  纪云舒发红的双瞳看了一眼,接了过去,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的确是鸾儿的笔迹。
  “她已经承认,是她下的毒,目的,是为了不让你嫁去卫府,给傻子做妻,所以那晚设宴时,就在酒里下了鸩毒。”
  县太爷称述着那封信件上的内容。
  信上的字不多,却将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去。
  纪云舒粘了些许皮肉的指甲,轻轻的划在纸面上。
  鸾儿的字,是她教她写的。
  心痛的感觉,也如同这些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划,似刀子一般割在她的胸口处!
  而当她指尖划到落款的最后一个字旁时。
  顿停!
  黑字下,印着一个模糊的指印!
  她神情一凝,这个宽大的手指印,绝对不是鸾儿的。
  而且指印压在字下,定然也是写这封信前印上去的。
  她将那个位置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墨汁的味道,竟还有一股水桔的味道!
  这代表什么?
  一抬眸,明白过来。
  带着一丝惊愕!
  嘴里轻声念了一句:“鸾儿不是自杀的。”
  这话让县太爷听了去,惊:“不是自杀?难道是被人杀的?可仵作说了,她的确是自杀!”
  莫非仵作验错了?
  纪云舒双膝一动,从床上下来,眼带泪水,却一脸凝重。
  “鸾儿的尸体呢?”
  “让纪府的人送去义庄了。”
  她将那张纸条收好,什么也没说,快步出了牢房。
  县太爷追了几步才停下,挠着脑袋想不明白!
  好在,凶手已经承认了,纪云舒也没事了。
  监牢外,纪府派了人过来接她。
  是纪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见纪云舒出来,上前:“三小姐,我奉老夫人的命令,过来接你回府。”
  她面色冷清,绕过这个老嬷嬷,往前走。
  “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老嬷嬷追上来拦住了她。
  “让开。”
  “这会,府上的人都等着您,您还是跟我先回府吧。”
  似是在命令她。
  纪云舒肃凛的眸子瞅了她一眼,让这老嬷嬷身子骨一颤。
  那眼神,仿佛要将自己杀了似的。
  纪云舒冷道:“你回去告诉我爹跟祖母,倘若鸾儿的死有蹊跷,我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人,杀人者,必须一命抵一命!”
  “呃!”
  那老嬷嬷被吓得脸色一青。
  那娇懦的三小姐,何时有过如此凶狠的眸子?
  何时说过如此似刀子般的话啊!
  而她还楞在原处,纪云舒已经匆步离开。
  没多久,她便只身一人到了义庄。
  这会,福伯正好扯了一块白布给鸾儿的尸体盖上,看到她来,又非常自觉的将白布扯开。
  默默站在了一旁。
  纪云舒站在门口,双眼泛红,一步步的走到鸾儿的尸体旁。
  鸾儿躺在冰凉的木板上,脸色惨白,那双总是淌着泪水的眼睛已经紧紧扣上。
  “鸾儿……”
  纪云舒伸手,轻轻的触碰到了鸾儿冰凉的脸颊,赫然一个抖栗,指尖又缩回了衣袖中。
  眼泪也哗之而落,想起这五年来,跟鸾儿相依为命,她早早就将她视为自己的亲人了。
  她甚至想过,等自己存够了银子,就为鸾儿做嫁妆,将她嫁去一户好人家。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山珍海味!
  只望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偏偏没想到,她未享得大好年华,竟这样离开了!
  “我不是说过,让你听我的话,不要插手此事,你为何不听?如今,我怎能安心?”
  难受至极!
  福伯叹了一声气,佝偻着腰过来。
  道:“人人都会死,有的,是死得安然,有的,死得冤惨,还有的,是死得其所,人,不过就是一具空壳,真正存活的,是灵魂,人死了,亦活着,人活着,亦死了,是死是活,何必在乎?”
  纪云舒深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收了回去,看向身旁的福伯。
  问他:“福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福伯淡笑:“云舒,这五年来,你画骨验尸,不就是为世人申冤吗?如今,你也切莫感情用事,该查的,还是得查。”
  说完,福伯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躬着腰,嘴上一边说着:“看来这次,不用烧白醋水了。”
  声音渐消……
  纪云舒抿着小而苍白的唇,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然后,戴上手套,给鸾儿验尸。
  身体已经有些僵硬,手脚蹦直,而在腹部底处已经出现尸斑,再看喉咙处发紫的勒痕,由喉咙斜上到耳根后部。
  掰开嘴,舌头也有微微朝上卷起的状态。
  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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