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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估计得留下来。”
反正是走不了!
景容沉默片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道了一句,“再看看情况吧。”
能走就走。
“是。”
京兆尹应下,折回原位。
正是这时——
大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那人浑身湿透,瘦高似竹,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头发更是蓬松凌乱,遮挡了大半张肮脏的脸,隐隐约约看到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和一张干涸破血的唇,此人缩着脖子,满是污垢的十指不停的扣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肩膀,上面被挠得血痕密布,有些化脓,显得十分恶心,溢出的暗血顺着身上的雨水缓缓流下。
由上而下,流在了有些坑洼不平的地面上。
一双鞋,被磨得满是破洞,脚底板仿佛都是踩在地上的。
更奇怪的是,这人一进来,就咧着那道干涸的唇“呵呵”的笑。
嘴里还淌着哈喇子。
这人……
祠堂里那些村民纷纷朝他投着嫌弃的目光,有人甚至避开视线,捂着嘴,险些要吐了。
但——
景容、纪云舒、景亦和温十三却带着探寻的目光打量着那人。
十分好奇!
张村长赶紧过来,伸手挡在了面前,高声呵斥,“傻四,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赶紧走……”
要轰人走!
被叫做傻四的男子依旧“呵呵”的笑着。
不肯动。
“赶紧走啊!d傻笑什么?”
“呵呵……”
“你再不走我就打人了。”
尽管张村长威胁着,傻四依旧不肯出去。
被磨得有些没耐心的村长咬牙切齿,但碍于两位王爷在此,不敢大发雷霆,只得找来两个粗壮的村民将其撵出去。
“等等。”景容出声。
撵人的动作停止。
张村长纳闷,哈着腰,“王爷?”
“外头那么大的雨,你将他轰出去,不是等于让他活活去送死吗?”
“可傻四这样子,我担心他冲撞了王爷。”
“他是大恶之人?”
“不是。”
“大奸之人?”
“不是。”
一问一答!
景容肃色,道,“既然都不是,又岂会冲撞本王?这祠堂里如此宽敞,难道还容不下一个人?”
呃!
张村长紧张。
赶紧说,“不是的王爷,您看傻四这样。”满脸嫌弃,“他这个人无父无母,平时就疯疯癫癫的,浑身上下都被他抓得破破烂烂,万一……”
“没有万一!”
直接否决。
景容眼眸一深,看着傻呆呆、继续在挠自己脖子的傻四,说,“人之疾,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即与你同村,得不到同情也就罢了,大雨天气,人人受难,你却要将他赶出去,身为一村之长,是替村民解决问题,不是将问题丢出去,置之不理。”
语气平和。
却分明带着一种警示的味道。
张村长哑口无言,愣了好一会,才嘴角抽搐道,“是是是,王爷说的对。”说完,让到了一边,与傻四和和气气的说,“傻四,现在王爷让你留下来,但是你可千万别闹事啊,乖乖呆在里面就行。”
“呵呵。”
傻四歪着脑袋,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血淋淋的手指一点一点拨开挡在自己脸上的头发,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冲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景亦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十分恕�
景亦也不怵,直接迎上他的视线。
仿佛看穿了那傻子的心思。
“你想要什么?”
“石……石头。”
“石头?”
傻四伸手,指着他腰间上那块圆形的玉佩。
咧着嘴巴继续笑,哈喇子也继续往下流。
景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带,明白了那傻子的意思,勾着邪恶的唇,将腰间上的玉佩扯了下来,勾着手指上晃了晃。
打算逗他!
“想要这个?”
“石头。“
”这不是石头。”
“石头。”
“那好,你过来,我给你。”景亦的手往前伸了伸。
傻四黑溜溜的眼睛放着光芒,一双手在胸前打转半响后,往前挪动步子,伸手要去拿——
那五指上,沾满了污垢和血。
刚刚碰到那块玉佩,景亦就缩了手,将玉佩握在手里。
“石头,石头……”
“傻子,本王手中的东西可不是石头。”
“啊啊啊!”
傻四开始急了。
景亦却很高兴,一脸变态。
“石头……石头……”
一直嚷嚷着。
张村长赶紧拉住他的衣服,“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出去。”
“啊……石头……”
他一直看着景亦手里的玉佩。
见状。
纪云舒赶紧说,“你过来。”
招了招手。
傻四看了过来。
只见纪云舒将自己腰间上扣着的一颗珠子扯了下来。
放在手心内。
“我把这块石头给你,好吗?”她询问。
傻四狂点头,跑过来,迅速从她手里将那颗珠子抓了过去。
宝贝得不得了!
“石头,我的,我的……”
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进去最里面了的地面上坐下。
纪云舒有些心疼他,人得病如此,已是最惨,现在还要被人嫌弃,试问,他父母若还在世,恐怕会更加心痛。
偏偏景亦不屑冷笑,抛来一句话。
“真是好心人啊!”
无聊。
小一会,就看到张大齐垂头丧气的从里面出来,双手却紧紧搓在一块。
应该……是在担心自己父亲的身体。
其实,这人确实是个孝子!
但——
当傻四s看到他的时候……
第756章 死人了!
就在张大齐出现的那一刻,傻四像见到鬼一样,满脸惊恐,身子紧紧的缩在墙角处。
浑身抖颤。
“呃……呃……”
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雨水和汗粒融合到一块,黏在脸上。
这一幕,可能别人都没注意到,但对于纪云舒和温十三这两个观察细微的人来说,正好将傻四异常的反应尽收眼底。
为何傻四看到张大齐会如此害怕?
莫非,平时经常被他欺负?
也不对啊!
张大齐不仅是个孝子,还是人人口中的老实人。
又怎么会欺负一个傻子呢?
良久未得到答应,二人收回目光的同时,正好眼神对上。
温十三冲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纪云舒则狠狠睨了他一眼。
挪开视线!
景容注意到她的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摇头。
“没事。”
景容没多问,却冷厉的朝温十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将视线转向外头。
说,“雨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黑,看来今晚只能在此留宿了。”
纪云舒:“都行,只是要屈尊你这位王爷了。”
笑了笑。
景容:“本王天南地北都走了一遍,什么地方去过?什么地方没睡过?就连义庄都睡了,还怕在这里住一晚?”
反问。
义庄梗似乎成了他心里的结!
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纪云舒将自己丢在义庄睡一晚的事。
纪云舒垂眸,无奈一笑。
这个梗,她真的不好接。
索性转移话题,“真希望明日一早大雨能停,我们好去破庙再找找线索。”
“本王相信,就算大雨冲走了线索,你也一定能找到证据。”
“这么信任我?”
“唯独是你。”
分分钟情话就来。
纪云舒凝视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以作回应。
“轰轰轰,隆隆隆……”
打雷声。
“嚯嚓!”
闪电声。
那道闪电正好劈在外头的一棵大树上。
原本长得还算茂密的大树活生生被劈成了两截,半截倒下,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
“嚯嚓!”
几乎将外头的天都给照亮了。
屋子里的人一阵唏嘘。
纷纷缩着身子,不由的惊怕起来。
其中,有人窃窃私语。
“这天是不是要塌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可怎么办啊?”
“看来今年别指望有收成了。”
“我的房子都被大水淹了,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没了,没了……”
“你房子没了,我家养的那几头猪也没了,被大水冲走,还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真希望朝廷能救济救济咱们。”
……
唉声叹气!
叫苦连连!
“嚯嚓!”
“轰轰轰,隆隆隆……”
电闪雷鸣。
突然,一阵大风卷了进来。
狂风怒吼。
将外头的两盏灯笼吹灭后,又将屋子里的烛光全部吹灭。
顿时黑压压一片!
“啊!”
屋子里的人惊慌起来,慌乱了手脚,四处乱窜。
有东西被风吹到了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砸地声,
“大家别慌。”张村长抹黑高喊。
没人听,依旧挤来挤去,好几张桌子都被掀了。
烛火熄灭的第一时间,景容就紧紧握住了纪云舒的手。
轻声道了一句,“别担心。”
有本王在。
她知道。
随即,睁了睁眼,眼前只有影子闪过,看不清景象。
倏地——
一道光线从她眼前闪过,稍纵即逝。
本以为是闪电,但并不是,像是什么东西反光,就跟之前在外头被一道光闪到一疼,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小一会。
大风终于从祠堂里卷了出去。
有人掏出火折子,抹黑点亮了蜡烛。
微光一点点漫开,像佛光一样,将众人慌乱惊恐的心慢慢安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都亮了,祠堂里再次灯火通明。
可——
村民在里面像无头苍蝇一样窜着,搞得满地狼藉。
倒塌的桌子。
踢坏的椅子。
被挤掉的鞋子。
以及摔在地上的人。
还有……一个死人。
是,一个死人。
“啊!”
有人大叫一声,满目惊恐,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墙角。
“死……死人了。”
那人连连往后退去。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瘫坐在墙角,脑袋歪到一边,七窍流血的死人。
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傻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开始骚动了。
纪云舒猛然起来,不可置信,快步冲了上去。
温十三也打算去,但被景亦拉住,并且小声提醒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用心帮助本王查出枯井案,这种事,就交给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就好。”
“王爷……”
“别再说了,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威慑十足!
其实,温十三也不想管,可是纪云舒插手的案子,他就也想去碰一碰。
说白了,他就是要跟她比,跟她争。
但景亦阻拦,他只好作罢。
乖乖做个旁人。
纪云舒站在傻四面前,缓了好一会,才收拾好泛酸的情绪,缓缓蹲下身,用肉眼在他身上观察了一下,便掏出帕子,裹在手掌上,将傻四的下颌抬起,又拨开他那头凌乱的头发。
真是七窍流血!
景容过来询问,“人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知道死因吗?”
纪云舒说,“一般情况下,造成人七窍流血的原因,是人的内脏大量出血,或是颅底骨折,也就是俗称的颅内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