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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了一声!
马车外正冒雨骑行的斗泉立即应声,魁梧的身子从马背上倾斜至马车的方向。
可那正正方方的车窗帘子却并未撩开。
只是从里面冷冷传来一个字,“杀!”
声音的音量兴许是被雨水冲去了一些,传到传来时,很轻。
斗泉拧着一张唯命是从的脸。
应道,“是。”
雨水从他头上的斗笠边端急促流下,打湿了他的衣襟和那双黑色长靴。
一切,正一点一点的掉进景容早早设好的圈套里……
雨未停。
雨珠像一颗颗圆润光泽的珍珠砸在地上、马车的屋顶盖上,发出一声声扣人心弦的响声。
……
六月的大雨纷扰京城,可安抚的雨却并不大,只是空气里,总让人觉得闷闷的。
喘不过气来!
纪云舒撑着额头在桌边打盹,却被外头突然响起的雷声惊醒了。
看了一眼始终昏迷的卫奕,她的心,越发悬了。
正好莫若进来,端来一碗驱寒的药给她。
“喝了,这天气容易热风。”
她乖巧喝下。
问,“都两天了,怎么还没醒来?”
“又不是小伤,怎么会这么快就醒过来?伤得这么深,自然要多睡会,你就别担心了,卫奕没事的。”
莫若这样说,她也只能安下心。
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唐思突然插了一句话,“我看那傻小子就是故意的,觉得床上舒服,所以躺着不肯起来。”
“你胡说什么?”莫若训斥。
“我只是说我的看法而已。”
“闭上你的嘴。”
“不说就不说。”
一副委屈的样子。
莫若上下瞄她,又问,“小姑娘,你都没事吗?整天缠着我们做什么?”
唐思一屁股坐了下来,撑着下巴。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我不是说了吗?你欠我一条命,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哪那么容易就让你占了便宜?现在,我是你的债主。”说着,还不忘撞了撞纪云舒的胳膊,挑着眉,“对吧,阿纪。”
阿纪?
莫若浑身打颤!
纪云舒却习以为常了。
这两天,唐思张口闭口就喊她“阿纪”,一开始还觉得黏糊糊的,到了后面,她是真的习惯了。
可她没心思去理,索性偏过脑袋,去想别的事了。
满脸心思!
莫若心细,看出了一些。
便唇角一勾,阴阳怪气的说,“这两日,那位木槿姑娘总是过来小坐,这小坐,又变成了常坐,经过景容那处院子时,总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好诗,听上去,好生惬意啊。”
纪云舒眉眼微动。
表情冷漠。
哪知——
多嘴的唐思立马接了话。
“何止是诗啊,我还看到他们说说笑笑,男才女貌,真是般配。”
“只是般配?依我看,是你侬我侬才对!”
“你真恶心,什么你侬我侬,在我们侯辽,若是女人喜欢男人,根本就不会像你们中原人这样扭扭捏捏,喜欢就是喜欢,我看那木槿姑娘就有我们侯辽女子的气魄,就是那块冷石头……不知道会不会开花。”
哎哟!
莫若惊诧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是块冷石头?”
“这两天不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吗?”
“哦,有吗?”
莫若自己都不记得了。
两人一言一句,纪云舒却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没有搭话!
突然,唐思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身子往前蹭了蹭,怪里怪气的说,“你们还想瞒着我?我唐思可不是傻子,没想到……大临的王爷竟然会被人行刺。”
这话一出。
莫若和纪云舒齐齐的瞪着她。
严肃道,“唐姑娘,有些话该说,但有些话,可就不能到处去说。”
“放心吧,我们侯辽人,不多嘴。”
拍拍胸膛!
这个时候,丫头端着一碗药进。
“纪先生,卫公子的药熬好了。”
她接了过去,走到床边,让丫头将卫奕的脑袋轻轻抬起,一勺子一勺子的给他喂药。
因为处于昏迷,纪云舒只能用手一边掰开他的嘴,一边将他下巴往上猛然一抬,好让药能灌进他喉咙。
莫若问了那丫头一句,“景容的药熬好了吗?”
“快好了,再过半烛香就端过去。”
“我端去就行。”
本要起身去药房,却被纪云舒叫住,“还是我去吧。”
莫若意外!
“你去?这两天你可是一直待在这,怎么突然……”
“顺便而已。”
四字而出,将莫若接下来的话给搪塞了回去。
索性耸了耸肩,坐回原位。
给卫奕喂好药后,她便跟那丫头去了药房,装好药,就去了。
景容所在的落院里并没有人,她端药进去放下,寻看了一遍。
注意到桌上放着的那本《杂南记》。
手荡在空气中半响,还是将那书拿了起来。
翻了几页!
上面的诗词,她只看得懂五成!
真是苦恼,古人就是麻烦,总是喜欢摆文弄墨、出口成章,说一些小白话又不会少一块肉。
正想到这里——
“想要?”
声音从门口传来。
闻言,她转身看去。
景容站在门口,那张脸,隐在若隐若现的光线下,微光揉揉的勾勒着他脸颊上的轮廓线条,分外清晰。
纪云舒有一瞬间是看不清他表情的!
只是用指尖轻轻划在书籍的封面上,摇摇头。
“没想要,看不懂。”
470
第470章 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想要?
景容抬着步子走了进来。
一边说,“知道为何叫《杂南记》吗?”
摇头!
“就是一本杂乱无序,毫无章法的废书。”一语道出。
纪云舒狐疑。
景容直接伸手将《杂南记》从她手里拿了过来,随手翻了几页,满脸嫌弃和不屑道,“你看不懂是对的,里面,全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虽算得上是本古籍,可古人杂念太多,喜爱不同,《杂南记》里的东西也十分杂乱,若是看过了,不仅伤脑,还浪费时间。”
说完,直接将书丢在了桌上!
不见半点爱惜之意。
纪云舒就纳闷了,绯红小巧的唇淡启,“是吗?可这书是木槿姑娘亲手给你的,她学识渊博,满腹经纶,读得书也累积成山,她送的,应该是好书才对。”
景容直接说:“只要是你不懂的书,那便是杂书,形同摆设。”
那双深邃的眼眸认真极了。
这话,分明是盲目的情话!
纪云舒汗颜!
无力还嘴,喉咙里的话被生生呛了回去。
索性移开目光,顺势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掌上,眼眸一紧。
努了努嘴,问,“手上的伤,好点了吗?”
“好了很多。”
“我听莫若说,是木槿姑娘带来的药,那药,还挺有效的。”她语气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又说了一句,“只是没想到木槿姑娘也懂得药理。”
景容暗自勾了下唇,在旁边的梨花椅上坐了下来,抬着受伤的手掌,在空气里翻转两下。
一边问,“你是特意来关心我手伤的吗?”
“不是!”
言简意赅。
她撒了谎,直接将那碗药往他面前推了一下,“只是顺路过来给你送药的,天气凉,赶紧趁热喝了吧,莫若说,药入喉,也分热度和时辰,早点喝,药效会更好。”
景容眯了那碗药一眼,嘴角上的笑意更加肆起,并没要端起来喝的意思,而是收敛了下眼神。
说,“莫若开得药实在太苦了,他根本就是心怀叵测,故意给我开这些苦药的,就算喝了,也只是养养身的,对手伤没什么好处。”
于是,将药又给推了回去。
纪云舒直接说,“良药苦口。”
再次将药推给了他,还不忘酸溜溜的道一句,“虽说这两日木槿姑娘一直在照顾你,可美人在旁,药也不能停。”
噗嗤——
景容笑了一下。
这小妮子心里一直泛着醋意。
他也不打算继续逗她了,直接手往周围一点,问,“你看看,那木槿姑娘可在这?既然不在,何来照顾一说?”
嗯,屋子里和院子里是没有!
但说不定,是在来的路上。
纪云舒抿着唇,没搭他的话。
景容撑身起来,解释,“这两天,木槿姑娘的确是常来,但并不是在本王身旁,而且在琅泊那。”
嗯?
什么意思?
纪云舒困惑的盯着他。
景容嘴角上的笑意收了,露出严肃认真的模样,“本王一直在忙衙门的事,还有此次刺客来袭的事,心里既担心着卫奕,又顾及着你,哪里还有什么闲暇的时间去和别人作诗?谈什么人生哲学?那姑娘性子难缠,却着实是个好姑娘,为人和善不说,要算得上是个洒脱的人,可偏偏本王不吃她那一套,众花群中,开得再艳又如何?不是本王喜爱的那支,自然不会去采摘,所以便让琅泊打发她,没让她进这院子里来,就是苦了琅泊,一边要替我挡她,又一边听那姑娘说一大堆的诗词歌赋,耳朵都起茧了。”
好心疼琅泊。
他的话,让纪云舒很意外。
皱眉,“可我听莫若说……”
她话还没说完。
景容就堵山了她的话,“都说莫若那小子心怀叵测了,他的话,你竟还信?”
呃!
纪云舒双瞳微微一睁,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方才,莫若和唐思在跟自己演双簧呢。
而自己竟然上了套!
还是太年轻。
景容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头对视她好看的杏仁眸,“云舒,本王心意如何,这半年来,从未藏着,你该不会还糊里糊涂的吧?本王这一生除了你,眼里根本容不下别的女人了,这是摆在你眼前十分清楚的一点,不由得你去怀疑。”
他认真至极,眼神深情之中,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张了张嘴,轻声道了一句,“我没怀疑过你,你是如何对我的,我清楚。”
“那你还与本王置气?”
“有吗?”
“都写在脸上了。”
她有些心虚。
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心里的确不舒服。
心里就像这两天的天气,闷闷的。
她偏过身子,不做回应。
景容看着她这幅小模样,展唇一笑,顷刻间,笑容又立刻收住。
松开她的手,目光转向外头从屋檐上流下来的绵绵细雨。
背身走到门口,缓缓吐出一番话来,“其实这两日,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卫奕出了事,你自责得要命,心里也比谁都难受,我本该第一时间去安慰你,陪在你和卫奕的身边才对,可我没有这样做,你道我冷酷也好,说我无情也罢,可云舒,我比你还要害怕,因为该自责的不是那个人,应该是我,从头到尾景亦要铲除的人,也只有我,我好害怕看到躺在床上的卫奕时,自己会变成第二个杀人不眨眼的景亦。”
呃!
是,他真的很怕!
他怕看到卫奕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时,自己心里对景亦最后的那点儿仁慈会全然消失,然后狠心到下了杀心,杀了景亦。
那么,他岂不是真的成为了景亦吗?
纪云舒意外。
心蹦得很紧!
看着他那伟岸如山的后背!
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景容转过身来,继续说,“所以这两天,都是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