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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
“你若是再不承认,那只好报官了,让县太爷来断一断,如何?”
掌柜的心虚了,松开卫奕,双手紧搓成一块,收进了衣袖中!
众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掌柜的咽了咽唾沫,眼神晃了晃,声音哆嗦:“算了算了,就……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算了?
那可不行!
纪云舒侧身,看向卫奕,这会,他正扭着手臂一脸作疼,大概刚才掌柜打他时,的确用了蛮力!
好看的眉心一挑,她问:“卫奕,他说你打碎了他的玉佩时,你生气吗?”
卫奕鼓着嘴,朝掌柜的看了一眼,很认真的点了几下头。
“那他打你时,你疼吗?”
又点头!
“好,那你把手伸出来。”
乖乖伸手!
“捏紧拳头。”
捏紧!
“朝他的胳膊上,用力打去。”纪云舒一声令下!
卫奕像只小乌龟似的,一下就把手缩回来了,步子更是挪到了纪云舒的身后,摇摇头。
见他这样,其实纪云舒有些想笑,但还是绷着一张脸,严肃正色。
“为什么不打呢?他骂了你,也打了你。”
他缩在纪云舒身后,高出她一个脑袋,一双如猫爪似的手、却弱弱的搭在她的肩上,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行啊,娘说过,不能随便打人的,他虽然骂了我,也打了我,但是我不能骂他,也不能打他,不然这样,娘会不高兴的,我也会不高兴的,哥哥,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当真?”侧眸问他。
他拼命点头,那双压低的眉眼,依旧可怜兮兮的。
纪云舒也不再逼他,转而与那奸诈的掌柜说:“你好生听着,若是你再冤枉他人,我就请你去衙门里坐一坐,那打人板子的红木板可是很久都没开封了。”
“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掌柜着躬着腰,好声好语!
有些人,大概就是这样,不给点教训,岂会知错?
想到这里,她又不免苦笑一声。
笑的是她自己!
若不是因为两年前的约守,她又何必忍气吞声,不卑不亢的待在纪家,遭受白眼和毒打呢!
而她担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那人,究竟,来?还是不来了?
纪裴,两年了,你到底在哪?
思绪渐渐有些偏离,她立即回神过来。
看那掌柜的认错态度良好,便出了玉石铺,继续前行。
而身后,卫奕那呆呆板板的身影却一直尾随在她身后。
她快一步!
他也快一步!
她慢一步!
他也慢一步!
最后,纪云舒停了下来,转身,见他头微微低着,目光却丝毫不掩饰的朝纪云舒碰了上去,十指措开,在胸前来来回回的交织着。
小样,还挺可爱的!
“你跟着我做什么?”纪云舒问。
他唇抿一线,不答。
“我问你,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往前小心翼翼的挪了一步,开口:“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无辜的很啊!
“你可以回家啊。”
“我不想回家。”
纪云舒脑仁一疼,你不想回家,也别跟着我啊!
“我现在有事,没时间跟你玩,你自己找个地方坐一坐,等你累了,再回家。”
说罢,正打算继续走,卫奕跑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明朗的笑缓缓绽开,眸子里带着渴求:“哥哥,你要去哪儿?你带上我吧,我喜欢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不好。”一口否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绕开他,纪云舒继续走。
哪知,卫奕一把拉住她的手,大概是分不清轻重的缘故,纪云舒胳膊一拉,扯得后背胫骨一疼,当下就皱起了眉,嘴里轻轻的“啊”了一声。
卫奕反倒吓了一大跳,双手狂摆。
“我……我不是故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关你的事。”
纪云舒抱着自己的手臂,待后背的疼痛好了一些,这才沉了一口气,看着被吓到了卫奕。
最后,她还是于心不忍,唇启:“你不是想跟着我吗?走吧。”
抱着手臂,纪云舒往前走去,卫奕跟上。
“哥哥,刚刚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疼?”
“因为……”
一高一矮的身影,渐行渐远,一深一浅的脚印,一路延伸到了城西的广渠院!
第52章 朋友?
两人荡着步子,终于到了广渠院的门口。
门外,两名侍卫庄严肃重的站在两旁,身佩长剑,这广渠院,纪云舒倒是经过几次,每每都是大门紧闭,现在开了门,接了里面那位爷入住。
卫奕仰着头,歪了歪脖子,拉着纪云舒的宽袖。
“哥哥,这里是哪里啊?”
她伸手指着大门上方的那块牌匾:“那字,可认得?”
“认得,叫广……”痴痴的看着,一只手指头挠了挠下巴,读不下去了。
眯了他一眼,纪云舒耐心的告诉他:“广渠院,那个字叫渠,记住了吗?”
“记住了,叫渠。”
兴奋极了!
此刻,纪云舒的嘴角微勾,笑艳明媚,带着一丝宠溺!
抬脚上了台阶,迈步到了广渠院的门口。
两门侍卫将她拦下。
“什么人?”
“在下是来找容王的。”
侍卫互看一眼,问:“可是纪先生?”
哟,那厮竟然都交代好了!
她淡淡点头。
两名侍卫这才退开,一名说:“请先生跟我进来吧,王爷已经等了你很久。”
很久?不是说好是辰时吗?
这会,才刚到辰时啊!
纪云舒带着卫奕,跟着那名侍卫进去了。
广渠院原是大户人家的府邸,后因全家迁移京城,而空了许久,早就听说这广渠院十分宽广豪气,里头无论是摆设还是用品,都是上乘!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就连单单一个前院门厅,都走了好一会。
卫奕时不时的扯了下纪云舒的衣袖,身子扭来扭去,四处张望,充满了好奇感。
一会指着荷塘里的冬莲,惊呼:“我家也有。”
一会指着一棵大柏树,惊呼:“我家也有。”
一会指着一座貔貅石像:“我家也有。”
好好好,你家有,你家什么都有。
我家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带着一个拖油瓶。
当然,景容就是这样认为的!
当侍卫领着纪云舒到了后院的凉亭,景容便一眼看到贴在她身后,并且一双手拉着她衣袖的卫奕。
不是拖油瓶,是什么?
脸色不爽,怎么还带了个人,还是男的。
景容坐在里头,斟了一杯茶,茶香四溢,弥漫在整个凉亭中!
纪云舒双手一拱:“小的见过容王。”
同时,因为卫奕原本就抓着纪云舒的衣袖,以至于当她双手抬起一拱时,卫奕不由的往前一蹭,那挺直的身板反而站在了纪云舒的前头。
景容品着茶,上下瞄了一眼卫奕,不满,冷眼朝纪云舒丢了过去:“这是你的情郎?”
未等纪云舒开口,傻小子就楞楞一笑。
“情郎是什么?跟包子一样,可以吃吗?”
噗—
景容刚往嘴里送了一口茶、差点就喷了出来,眉头皱得老高,一脸困惑。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纪云舒上前,拉了卫奕一把,解释:“王爷,这是我朋友,只是脑子不灵光,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你别介意。”
“你朋友?脑子不灵光?”景容重复着她的话,思忖一下,似乎明白了,点点头:“他叫什么名字?”
卫奕抢答:“我叫卫奕,座位的位,一个人的一。”
哎呀!
大哥,你能别说话吗?
纪云舒脸色一僵,眼神抽抽,心里叹了一声气,好歹你还是我“朋友”,这不是丢脸丢到我头上了吗?
而卫奕却不以为然,还一脸小得意。
恩,自己说的没错啊!
纪云舒赶紧解释:“王爷,是捍卫的卫,神采奕奕的奕。”
本以为景容会满目鄙夷,偏偏他好奇的很,那双似是镀了一层银光的眼神,上下打探了一遍卫奕,勾唇一笑,带着玩味。
“纪先生这么聪明,怎么也糊里糊涂的,本王倒觉得,就是座位的位,一个人的一。”
“是啊是啊。”卫奕狂点头。
景容站起身来,走到卫奕面前,笑意更浓:“卫奕,那你可知道,什么叫非君子之夺,礼让敬三分?”
“是什么?”
“你猜猜!”
“先生没教过,娘也没教过,爹也没有。”他嘴里嘀咕起来,一脸思索,转头问纪云舒:“哥哥,你知道吗?”
知道,她当然知道!
总结一句,君子不夺人所爱!
只是,这话从景容嘴里问出来,何种意思?
纪云舒头冒黑线,懒得去思索,眼神一沉:“王爷,小的还要向你禀明那五具焦尸案,先办正事要紧。”
“原来先生还记得有正事要办啊,本王还以为,你是带着你的朋友,过来找本王喝茶的呢!”从他嘴里说出的“朋友”二字,格外清晰。
“王爷恕罪,若是王爷嫌他吵闹,小的就让他离开。”
他抬手:“不必了,进门就是客,本王岂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语落,唤了一声:“琅泊。”
顿时,一道人影窜进了亭子里,就立在景容身旁。
“王爷有何吩咐?”琅泊俯首问。
哇塞,哥们,你一直都躲在哪儿?怎么突然窜出来,也不打声招呼!
景容说:“将纪先生这位朋友带去别院休息,他想玩什么给他玩,想吃什么给他吃,想要什么,也统统给他,一句话,不准怠慢了。”
“是。”
琅泊上前,立在卫奕身旁,低了低头:“公子这边请。”
卫奕可不干,身子往纪云舒身后一缩,摇头:“不要,我要跟着哥哥,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琅泊语塞。
纪云舒侧眸,看着身后的卫奕,语气亲和,道:“卫奕,你若还想跟着我,就乖乖听话,先去别院等我,等我忙完了,自会去找你。”
“哥哥。”
“去。”一字甩去,分量十足。
卫奕委屈极了,那双干净的手、扯在纪云舒的衣袖上,良久,才一点点的松开。
“那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啊,不然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放心,我会去找你的。”
得到回应,卫奕这才挪动着步子,依依不舍的离开,跟着琅泊出了凉亭,一步三回头。
仿佛生死决别!
只是卫奕和纪云舒都未曾看到,景容的脸,已经很黑了!
不仅黑!
还揉着浓浓的醋意!
第53章 阴阳尸
凉亭中
再次恢复了清净,可原本弥漫的浓浓茶香味,此刻却有些沉淡,似乎连鼻尖都能闻到苦味!
景容俯身坐下,抬手,指节勾起,在桌上敲了敲。
是示意让她坐下吗?
罢了,她还是站着舒服。
“小的站着就行。”
“本王又没让你坐。”那股架势,似乎要将纪云舒活吞了一样,指节再次往桌上轻轻一敲:“本王的意思是,这杯茶凉了,重新为本王斟一杯。”
哎哎哎,你手断了?自己不会倒?
“本王的手受伤了,抬起来会疼,先生不会忘了吧。”似乎看穿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