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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这才继续对江一凡说道:“江大人这话就说对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少年英才的。就像我,三十几岁才考中进士,哪里能有机会娶到名家之女做助力?除了迎合上官慢慢熬,还得……”
虽然李铮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可是说到这里,像是警醒似得,立即住了口。
江一凡却似无所觉,对着他举了举杯子,狠狠的喝了一口,夹了一口菜吃进嘴里,边嚼边说道:“李兄也不错。我在户部当差近一年,是看得见的,李兄受上官赏识,差使也做得很稳,想来很快就会升迁。”
李铮怔了怔,然后扒拉着面前的一碟清拌豆芽,似是而非的笑了笑,说道:“谢江大人吉言吧,我这个岁数,就算顺畅,顶多能熬到五品,这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么感叹着,再想起江一凡年纪轻轻在地方小县做了三年,竟然能升值调回京城任用,心里极是羡慕。
李铮主动拿起酒杯敬江一凡道:“江大人年纪轻轻就坐到京中副主事的职位,如今又有姻亲帮衬,想来前途不可限量,下官这里先敬江大人一杯。”
“多谢李兄吉言。”江一凡连忙端起酒杯回敬,低声道,“不满李兄,我也想晋升的快一些。可是户部多是有资历的老人,我这样的新人不好出头,只盼着熬上一两年的资历,能得上官信任,想来就有机会了。”
这时候,饭桌上议论说话的人们已经很闹腾了。很多人都有了微醺的醉意,李铮和江一凡连连碰杯之后,很是意气相投。
他被江一凡低声说话感染着,好像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也放低声音说道:“老哥长你几岁,就托个大,给你提个建议。”
他说着,又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江一凡耳边,“你以后也是有根基的人了,还是托托你岳家的关系,离开户部吧。其实去兵部就不错,国公爷若是能给兵部的大人们打个招呼,以江大人的能力,想不升职都不行。”
江一凡则把声音放得更低,“不瞒李兄,我更想在户部继续做下去,兵部终究不如户部的差事好。”
然后,江一凡给李峥丢了个眼色,一副“你懂的”的亲近神色。
李铮收到这个眼神,却连连摇头,虽然酒意上涌,可是张了几次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江一凡也不硬追问,一边喝酒、一边拉拉扯扯又说了许多个人的家事烦恼等等。将将在夜禁之前,众人意犹未尽的才收了摊。
大家一起喝了酒,而且大多喝的有点儿高,那自然是都好兄弟、好哥们儿。
李峥已经忘了江一凡是边缘人物,也忘了江一凡的官职比他大,只亲热的搭着江一凡的肩膀往外走。
第六百七十一章 初二
李铮靠着江一凡往外走,依然低声在他耳边念叨:“你听老哥哥的话,你和叶家大小姐是夫妻复合,别讲那么多虚的,赶紧把叶家女子迎回家,让安国公给你挪个地方。户部的差事使虽然油水多点,却是提着脑袋、拼着前程做事,可是,真正落到咱自己手里的能有几个?”
“是是是……对对……李兄说的是……对着呢。”江一凡搀扶着李铮走出酒楼,一边还不停的点头应声,其中的敷衍意味,连李铮这个喝多了的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李铮推开江一凡的胳膊,站直了说道:“你别以为我喝多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两个官员路过,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他们两个,问道:“怎么了,李铮喝多了?”
江一凡笑着说道:“没,就是话多,劝了我整个酒席的时间,说我运气好,那个……”说到这里,尴尬的说不下去了。
又有一个官员过来,虽然也是喝的不少,看着却清醒。他上前扶住李铮,对江一凡说道:“烦劳江大人了,我们熟识,知道他家在哪儿,我送他回去。”
李铮一边想挣脱扶住他的胳膊,一边还说着,“赵兄你说是不是,原本就是结发夫妻,直接迎回来不就是了,多省事……”
江一凡对着刚才停下的两个官员拱手道:“两位大人请,远凡也告辞了。”
那两人听着李铮渐渐远去的絮叨,神色似乎松快了些,拱手回道:“时辰不早,是该归家了。”
…………
自从安国公府门前闹出和靖宁伯府结亲的事情,叶欣仪就没回过娘家。直到这年的大年初二,叶家二小姐才获准和丈夫季承儒一起,带着他们的儿子季盛回娘家。
初二早上,季承儒和叶欣仪离府之前,带着儿子去见过季筱远和周夫人。
周夫人不太愿意放叶欣仪回娘家,可这是大年初二,没一个正当的理由,实在不好拦着人家女儿。
儿子儿媳见礼之后,季筱远和颜悦色的叮嘱叶欣仪道:“我知道你和你嫡姐相处不是很好,不过,听说她如今已和过去不一样,若是你在家中遇到,要好好相处。”
叶欣仪连忙应下,心中却是苦涩。她是庶女身份,可当初嫁进季府,却算是季家高攀,因为她的父亲是安国公世子,她是府里当嫡女教养长大的,他们姐弟是父亲的掌上明珠。
而如今,父亲没了身份,被父亲宠爱的生母又被关起来,她这庶女的身份就凸显出来,这才两个月,看着就配不上季家儿子了。
公公刚才这意思,就是告诉她,要结交如今在安国公府炙手可热的叶欣颜吧?这世上全都是这种迎高踩低的人,即使清贵如季家也是一样,怎么过去就不见他们这么说?
季筱远见叶欣仪温顺的应下,接着说道:“你如今是季家儿媳,安国公府的家事,你一个外嫁女不要多言。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叶欣仪连忙屈膝:“儿媳知道,这是出嫁女儿的本分,儿媳明白的。”
周夫人又把搂在怀里的季盛放开,细细的叮嘱了要听话、不要淘气,才让他们离开,并叮嘱他们早去早回,不要给亲家添麻烦。
叶欣仪屏声敛气的应下,牵着儿子,跟在季盛身后,往二门外坐车去。
这几天,叶欣仪的日子很不好过。
季家到是不会磋磨儿媳妇,只是叶宏阳被夺去世子之位,刘姨娘如今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这些本就让她很心焦。可是前几天,她听说叶欣颜居然和江一凡复合了。而且,那江一凡居然还找了媒人,三媒六聘的再次提亲,要走全媒聘礼仪。
那天,她一听说这件事,就气往上涌,若不是顾忌她在季家的形象,她就掀桌子了。那个贱人,她也配?而那江一凡,还是不是个男人?那样的女子,被几乎整个京城的人看了她衣衫不整的和一个赤/裸纠葛在一起,难道他就不知道什么叫耻辱?
可是,不管她有多生气,叶欣颜的名声有多差,人家结发夫妻还是要复合了。
叶欣仪气闷的差点儿病倒了。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她和姨娘几年前做的那件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当时的确出了事,从表面上看,是叶欣颜的丑事让她失去了所有,甚至没了生机,她万不得,才已逃离家门,去面对未卜的前路。而事实却是放虎归山,让她有机会出家门的束缚,拼出了另一番天地。在那样不堪的名声背景下,居然也能风风光光的回来,如今,还挽回了那个好姻缘。
是的,她能骗那个愚蠢的贱人,可事实上,那就是一个好姻缘。
江一凡除了家世差一点,其余的样样都好。而且,江一凡的家世并不是贫民、不是寒门之家,是地方上的乡绅。
相比较江一凡的探花郎身份,有这个家世做辅助已经很不错了。
更让人羡慕的是,这个本应该是书呆子的人竟然精通实务。被逐出京城之后,居然能以三年政绩全优的考评,调回京城任职,官职还升了两级。
每每想起这些,叶欣仪就觉得心气不畅。而现在的叶欣颜也不再糊涂,不但不糊涂,而且看起来还很精明通透。别说挑唆,她就是想耐着性子好好的和那贱妇说话,都没机会。
想想当初,她能和叶欣颜显摆她嫁的有多好,季家的家世是多么清高,她和夫君是多么恩爱,硬是把那个贱人激的和江一凡闹到势同水火的地步。
而如今的叶欣颜却很明白,她不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相比较。是啊,江一凡的家世虽然不是很好,可江一凡本人的前途大好啊。
自己的婆家的确好,那是她有个当世子的父亲的情况下。而且季家的这个好,也是名声好,以书香门第闻名。若论家产,甚至还不如她姨娘手里的财产多。
季家家业不多,公婆百年之后,四个儿子分家产的话,每家没多少。若是自己丈夫科考不顺,亦或是在仕途上走的不远,以后的前程可以预见。
江一凡却不然,江一凡精通实务是大家共有的认知,而且还和禹王殿下关系甚好,如今,再次成了安国公府的嫡孙女婿。若江一凡能得到安国公扶持,亦或下一代的安国公叶缘由那个贱人扶持出来,那贱人以后的日子将是多么灿烂。
而她叶欣仪,从出生就事事压她那愚蠢嫡姐的贤淑闺秀,以后却要改为仰望叶欣颜,这让她怎么甘心?
第六百七十二章 心境问题
看着儿子儿媳出门,周夫人皱起眉头,对季筱远说道:“妾身是真想叮嘱她,不要去见她那个姨娘,可老爷硬是不让我说。那样一个贪婪、只懂使坏心眼的人见了女儿,能教她什么好?到回来时,还不是祸害咱们季家?”
季筱远叹了口气,“母女之情,哪里是随便能割舍的。若是四儿媳真的能随便舍弃养育她的姨娘,那这个儿媳才真的没一点儿可取之处了。”
季筱远以前一直很注重女子的才情,直到最近才惊觉,作为妻子、作为掌家主妇,才情真的可有可无,见识和懂得大体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如今的四儿媳,当日结亲,叶家家世是他季家看重的。季家下一代没有一个能支撑家族的子侄,他为了日后的季家依然屹立不倒,所以才给四儿子娶了叶家的庶女。
在他看来叶家家业固然重要,可叶欣仪之所以能嫁入清贵的季家,也是因为她有才情,是京城数得上的贤淑才女。可是现在看来,失去了安国公府的后盾,叶欣仪的才情对于家族和丈夫来说,真的没多少可取之处。
其中也包括教导孩子,女子的才情大多狭隘,表露的也是女子的悲春伤秋,终究没什么气度胸怀,仅能在男子的宽纵下,自娱自乐而已。
季筱远看了看周夫人,虽然这个夫人并不是他中意的,而且也有些势利,但却能把家事打理的妥当,让他能安安稳稳的做学问,不会被后宅的糟污事情拖累。
他惆怅的想到,原来果然世事艰难,不能尽如人意。
周夫人也叹了口气,“但愿她那个姨娘这段时间礼佛能有所感悟,少些害人的心思,懂得什么是感恩。”
季筱远没说话,如果把人关进佛堂就能改了性子,从而变得良善,这世上岂不就没坏人了。
周夫人懊悔道:“也是我当时疏忽了,见国公府这个二小姐样貌好,琴棋书画俱佳,竟是没多想,她有个心安理得凌驾于正头夫人之上的姨娘,被那样一个贪婪无止境的姨娘养大,她的性情能好到哪里去?”
周夫人是真的后悔,她这四儿媳过去有安国公世子和刘姨娘做靠山,家里没人敢小看。所以,她的言谈行事也算大气雍容。
可是从前年叶家嫡孙女有了消息开始,�